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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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不能說我--愛他!?我楞住了,竟然直到此刻才看清自己的心!是的,我愛他,已經遠遠不止是當年的喜歡!我愛他,就像愛季幽一樣愛他!真是可笑,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同時愛兩個男人,可是我真的愛他!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所以,我才要他活,我只是要他活!可此時此刻,我又怎麽能開口說一個愛字,這個愛字會讓他用命來償!

他閉了閉眼,任淚滴沿著他挺直的鼻梁滴到地上,印成一個個水印:“你們走吧,明天我讓吳畏送你們。肖婉我昨天已經送走了。我薄亦光一輩子都在為了活下去同別人妥協,這一次,我不想再妥協了。”說完站起來推開我,轉身離去。

我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哭得撕心裂肺,卻毫無聲息。

作者有話要說:我頂鍋蓋吧,這是大綱,誰劈我都沒用。

零六七

我們離開陳宮的那天,天氣出奇的晴朗,同我糾結的心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念念以為是帶她出游,一蹦一跳的上了車,等到大隊人馬啟程都沒看見薄亦光,偷偷拽我的袖子:“娘,父王不去麽?他不會真生念念的氣了吧?”

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同她說,她以後或許再也見不到她父王了。季幽見狀,輕輕將她摟進懷裏。

登車的時候,我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陳宮,整個宮殿寂靜無聲。

“走吧,”季幽低低的說,“別讓他擔心。”

是的,別讓他擔心,他昨夜也這樣同我說,他說:“陳衛之爭,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你留在這裏,於他無益。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許他抱著必死的心,才能贏得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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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已經打了一年零七個月了。

早起我去中山鎮買糧,又看見癡呆了的蘇慕容站在街邊沖著路過的女子喊:“彩衣,快回家吧,外面打仗哪。”

我心裏一酸,上前去將他哄回了德善錢莊。德善錢莊現如今已經由他的遠房侄子蘇晴管著,幸虧他那侄子也算個厚道人,待他也還算孝順,只是蘇慕容總會趁人不註意,跑上街來等蘇彩衣。自從我回到不周山,得知他思女成癡後,便時常給他開些藥,只是他這病癥已經那麽多年了,吃藥也只能控制著不讓病情再惡化下去而已。

回到山上,念念已經伺候著季幽喝了藥。這一年多來,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回到山上的頭八個月,他的氣色尚可,我搭著那脈,倒也並不很虛,可是八個月之後,先頭的虛癥便爆發出來。師父一年多前已經回了不周山,又帶回來幾棵上百年的靈芝,這才將他的癥狀暫且壓著,可這幾月,即便用再好的藥,都已經有點壓不住了。

煮好了飯我端去季幽房裏,他已經坐在椅子上睡著了。念念趴在他腿上,呆呆的看著他爹,見我進來,輕聲問我:“娘,為什麽爹這些天那麽渴睡?我好怕。”

我摸了摸她的頭,將飯放到邊上,搭著季幽的脈。他的脈象越來越弱了,這一個多月,他的精神頭越來越差,睡著的時間越來越多。念念這一年多來懂事很多,開始正式跟著師父學醫,想必也看出了些什麽。

我放下季幽的手,輕輕對念念說:“乖,出去跟師公吃飯。”

她乖巧的點了點頭,給季幽掖好腿上的毯子。我輕輕坐在季幽身邊,像經常做的那樣,將頭枕在他的肩上。

他的日子不多了。我想他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他這兩月來總是盡可能的撐著陪我說話,可好幾次他說著說著都會慢慢睡過去,醒來的時候一臉愧疚的看著我。

我不是沒想過有這天,所以他醒來後的每一天我都異常珍惜,仿佛是偷著來過的。老天能給我們一家三口一段團聚的日子,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過了一會兒,季幽醒了,發現我靠在他肩上,有些抱歉的沖我笑了笑,我將飯菜擺好陪著他一起吃飯,他便問我今日去鎮上可曾聽見什麽消息。

這一年多來,他一直都很關心陳衛戰事。

陳衛戰事初起,北晉朱柄就向季辭稱了臣。薄亦光那時的局勢異常不利,並沒有像季幽所說的那樣,因抱著必死的心而有什麽轉機。

然而,當陳軍敗退八百裏連失五座城池後,戰事卻陷入了膠著。

今天我去鐘山鎮買糧,還聽見有人說最近陳軍贏了好幾場勝仗。

“看來這次季辭果然操之過急了。”季幽聽後,低聲說了一句,笑了笑。

果然數天後聽說朱柄莫名暴斃,他兒子朱晃怕季辭要滅朱家滿門,領兵反了季辭,歸入薄亦光麾下,戰事突然有了轉機。

一個多月後,季幽的精神竟好了許多,常常能陪著我說上大半天的話,可我心裏卻越來越涼,每天都請師父在他還未起的時候替他把脈。終於有一天師父把過脈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天,他抱著念念坐了好久,親著她的小臉蛋答應她等他身子好了陪她去山下中山鎮買糖葫蘆吃。然後又陪我說了一個上午的話,從我們小時候說起,一直說到我不在他身邊的兩年。他說,思念一個人的苦,沒有嘗過的不會明白。

午後,我推著他到院子裏去曬太陽,去年有窩麻雀在院子裏的桐樹上搭了個窩,一個雷雨夜後,第二天早上樹下一片狼藉,還有其中一只麻雀的屍體。本以為這棵樹上不會再有鳥來搭窩了,今天卻又看見一只鳥窩。

季幽看了半晌,同我說:“你看,去年那只麻雀又回來了,它找到新的伴兒了。”

我看了那麻雀一眼,將他腿上的毯子蓋好,輕輕說:“你眼花了,這哪裏是去年那只,只是另一對鳥罷了。”

他轉過眼來看著我,捏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我知道你心裏有他。也知道我醒來那天,你哭得那麽傷心,是為了什麽。你總是那麽倔,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但那天他來找我,我激他講的話,你也全聽到了。他如果真能做到只守著你一個,我走之後,就去找他吧。這輩子,你能陪我走到最後,我已經很滿足了。魅生,即使我不在了,我也想你幸福。”

“不,”我將頭枕在他膝蓋上,眼眶裏不自覺的就有東西流下,“如果你想我幸福,你就永遠陪著我。”

他摸著我的頭,低低的笑:“傻瓜,你比他還傻。那傻瓜等了你那麽多年,卻不明白,若我這輩子就那樣醒不過來,他也就這輩子都等不到你了。別再傻了,魅生,別等到失去的時候,才去後悔……”

暮色四合的時候,我頭上的手已經漸漸沒有溫度。我抱著他的膝蓋,哭了很久很久。

********

季幽走後,我消沈了一個多月,每日只是躺在床上發呆,幾乎睡不著也吃不下,瘦到脫了人形,無論師父怎麽勸我都置若罔聞,已經了無生意,直到念念以為我死了,在我床前喊著“娘你別死”,幾乎哭到暈厥,我才想起我尚有一個女兒,一個和季幽的女兒。

我不能就這麽死了。

我將養了兩個來月才恢覆了元氣,但這不周山處處都有季幽的影子,我實在呆不下去,念念太小,世道又差,我便將念念托付給師父,獨自下了山。

我沿著當年的路一路往衛,卻故意繞過了建釗。朱晃投奔薄亦光就好象是陳衛之戰的分水嶺,之前陳弱衛強,之後陳強衛弱。實則倒並不是朱晃和北晉有多少實力,而是自朱柄死後,衛國好幾個涼楚降將都莫名暴斃,一時間衛國人心惶惶,互相猜忌,而季辭竟也開始纏綿病榻,卻久久查不出是什麽病。

越靠近衛境,戰爭的痕跡就越明顯。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陳衛都大傷元氣,征兵無數,有些村莊幾乎連一個男丁都沒有。

我一路走來,每經過一個村莊一個城鎮,便搭個草棚替人免費看診,餓了便啃兩個饅頭,夜裏便找個破廟。漸漸的有人傳揚開有這樣一個赤腳大夫,所到之處也會有村民邀請我去他們家住上一宿或用上一餐便飯。就這樣,我走了約莫四個多月。這一路上每救治一個人,心裏就會好過一點,仿佛能彌補些我救不回季幽的遺憾,直到這一日,我來到昔日衛都朔陽。

在我一路行來的路上,季辭已經病入膏肓。他的病著實來得奇怪,據說衛國太醫全都束手無策。因著他的病,衛國群龍無首節節敗退,上個月朔陽失守,而衛王室早已往東逃往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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