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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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往哪裏躲?外面全是人,出去肯定會被發現。這屋子才豆腐幹塊地方,連個櫃子箱子的都沒有,我急得拉著季幽就要往床底下鉆。“不行,”他一把拉住我,“他多年養成的習慣,這裏一定會讓人先查過。”“那怎麽辦?”我那個急啊。他看了一眼床,毅然將兩條被褥一攤,亂七八糟疊在一起,拉著我就上床。“不行的!一看就會被看出來的!”我急道。“信我!”季幽抓著我的手臂道,“就算他們懷疑被子裏有人,也不會貿然來掀被子。我們只能賭一賭了!”說完拉著我就上了床,沖著薄亦光喊道,“還不快脫了鞋上來!”薄亦光聞言忙脫了外袍鞋子鉆進來。季幽拉著我平躺在床的內側,盡量將身體縮攏,我半個肩膀疊著他半個肩膀,薄亦光則側過身子橫在我們身前,靠著床頭,將領口衣襟散開,支楞起一條腿,好用來擋住別人的視線,再將被褥亂七八糟蓋住三人,弄得淩亂些。腳步聲已經到了樓梯口,似乎還有人帶路,我聽見吳畏的聲音說,“衛公子,您來早了,不曉得主子現在放不方便……”一個富有磁性略顯低沈的聲音說,“如今是他找我談這筆生意,難道他不想早點知道我的答案麽?”我緊張得連嗓子眼都發緊,身後是季幽,身前是薄亦光,身體僵硬得一動都不敢動。被子裏空氣稀薄,我甚至連喘氣都覺得艱難。季辭啊,這是要我命的季辭啊!一只微涼的手伸過來,握了握我的手,仿佛要給我力量一般。季幽湊上來貼著我的耳垂,我有一些癢,他說,“別怕,有我。”

零四四

連個招呼也不打,門便被人推開了。薄亦光一副被驚到的樣子,往被子裏縮了縮。

門口的人顯然亦未料到是這種境況,一時間鴉雀無聲。還是吳畏先出的聲音,“主子,衛公子來了。”

薄亦光這才懶洋洋的回了聲,“哦,你來早了,我正在小睡。”

季辭並沒馬上接話,我聽見有兩個人進了房間,似四處看了看,有人將幾粒滾珠往床下一滾,只聽咕嚕嚕一路滾過,“咚咚”的幾聲撞到墻上,見床下沒人,才又退了出去。

這時聽見季辭跨進門說了句,“你們都在這裏侯著。”

吳畏朝薄亦光也說了一句,“主子,我們也在門外侯著。”

薄亦光點了點頭,略微坐起來些。接著我聽見門掩上的聲音。

我聽見吳畏那句話,心裏稍定。想來吳畏已經召集了些人馬,如今我們只要不是單槍匹馬,形勢就不會太差。

季辭一點都不像著急的樣子,我真不明白他幹嘛要提前來。只聽見他慢悠悠替自己倒了杯水,然後開口道,“你說的那件事情,我為什麽要幫你?”

薄亦光輕笑一聲,“當年你提議讓季幽去替你做質子,你自己整整四年足不出戶,只在你父王背後出謀劃策練兵秣馬,不會只是想當胤朝最大諸侯吧?”

季辭悠悠然喝了杯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薄亦光道,“陳王快不行了,我也是近日才剛剛知道有這麽一句諺語。可是這句諺語歷來都傳之各諸侯王,你不會不知吧。”他頓了一頓,“不過,我想你並不知道嫁給季幽的瑤華不是當年齊國質子瑤華吧?”

我一楞,他這是要幹嘛。這個秘密,從季幽喝醉說破的那天起,我們三個始終對外守口如瓶,可今天,他為什麽要告訴季辭?!他說的那個諺語,又是什麽諺語?

季辭似乎一楞,很久才說,“繼續。”

“你知道,齊國瓊華公主號稱是齊王認的幹女兒,可這幹女兒卻像極了瑤華。是為什麽?”

季辭沒有接話。

“因為我寫給他的信上說,我不管他還有沒有一個女兒,我要娶一個長得很像當年質子瑤華的女子。只要他嫁,我就許他三座城市加一年賦稅,若他不嫁,我就發兵齊國,並上奏胤帝,他的女兒,是雙生的。”

我一時間沒有聽懂。

薄亦光卻和季辭都陷入了沈默。

半晌季辭緩緩道,“‘齊雙姝亡胤’。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確有一雙雙生的女兒,所以他不敢不嫁一個女兒給你,可又不敢說那是他的親生女兒,只好說是幹女兒?”

薄亦光沒說話,我卻驚呆了,“齊雙姝亡胤”,這是什麽意思?身後季幽似乎也是呼吸一窒。

季辭思索半天,道,“你的話說不通。當年你同舍弟都喜歡瑤華,你們二人從賽詩鬥到賽馬,最終你贏了舍弟一個馬頭,瑤華卻當著眾質子的面下了你的面子說不喜歡你,乃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如今齊王肯將當年那女子嫁給你圓了你的夙願,可你卻為什麽追著另一個女人到處跑呢?”

誒,薄亦光當年這麽糗?我心底偷笑。

薄亦光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道:“我有說過瓊華就是當年齊國質子麽?”

季辭不語。

薄亦光又說:“你覺得我跟季幽為什麽都要追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跑?你又覺得為什麽齊王要派人追殺她?”

“你的意思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才是瑤華真正的雙生姐妹?”

薄亦光低低道,“也許吧。只有到了胤都,找到她師父,我們才能知道她究竟是不是。”

“那……我幫你我有什麽好處。何況符封要的是你的命。”

薄亦光呵呵輕笑,“符封不過強弩之末,殊死一搏罷了,我的狼牙營已經滲入他符家軍控制一半以上兵力,只是沒想到,符玲瓏竟然有這個魄力敢帶了一小支部隊深入你衛國來暗殺我,被我一時疏忽了。就算你不幫我,他們符氏一門也蹦跶不了多久,只是他們現在在你衛國,我調動兵馬有些討厭。至於齊國那小搓人,我是想你一樣出兵剿匪,順手剿了也省得我後面老跟條尾巴。雖然現在看著這筆買賣於你並無多大好處,但難道你不想我幫你將這個諺語坐實?難道你不想借這個借口成就一世霸業。”他頓了頓,語氣裏不自覺的帶了一絲笑意,“況且,你放過她,護送我們入胤,也不用擔心她會破壞你齊衛聯姻,因為她已經是我的人了。”

我身後季幽聞言,渾身僵硬。

這家夥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氣得扭了他的大腿一把。他極細微的縮了縮,繼續道,“還要多謝當日你在邊郡成全了我們。”

我察覺身後季幽的呼吸開始不穩,被子的起伏開始明顯,這會被季辭發現的!忙反手握住他捏著我的手,指尖一點點摩挲著,微微側過頭去在他耳邊用氣聲安慰他:“季幽,沒有,季幽,不是的,季幽,他騙人。”

他漸漸平覆下來,但是卻側過臉來,漆黑的被子裏,我仿佛看見他星亮的眼睛閃過,然後,他吻住了我。

這是一個充滿了離別哀傷的吻,這幾乎不能算是個吻。他只是很安靜很安靜的貼著我的唇,可那哀傷和不舍卻從那貼著我的唇上渡進了我的心。為什麽,為什麽季幽,為什麽這個吻充滿了濃濃的離別之意?莫非你是要離開我了麽?不,不要,不可以,我不允許!

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原來在我心底,我竟然一直以為季幽會在某個地方等我,就算我誤會他,冷落他,甚至躲開他,可我始終覺得他會在某個地方等我,然而我,是不是已經在不經意間傷害了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他這個吻,在告訴我,他不會再在那裏了,不會再在那個地方,用他溫柔的眼神,始終如一的看著我,他累了,他要放開我了……不可以,我不允許!我緊緊地攥著他的手!

“我放過她,將來一旦起事,你願同我結盟,助我一臂之力?”季幽,不要走……

“是,我要美人,你要江山,何樂而不為呢?”季幽,我舍不得……

“君子一言。”子山,別離開我……

“駟馬難追!”子山,我心好疼……

我已經聽不見季辭和薄亦光在說些什麽,我只知道,我不可以讓他離開,不可以……我拽住他向他貼過去,想加深這個吻,可就在這時,季辭突然拔高音量問,“什麽人?”

我瞬間渾身僵硬,難道我剛才幅度太大,被發現了?

門外立刻有刀劍出鞘相交之聲,吳畏與對方的人同時出聲問道:“主子?”

“別激動!”是薄亦光的聲音。

他突然將手伸進被窩裏來拽我,我一不留神便被他拉了上去,發髻被被褥壓得早已松散,被他這麽一拽,滿頭的青絲瞬間傾瀉下來,遮住了我的側臉。

這個情形實在太詭異了。我整個人被薄亦光攬在懷裏,可我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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