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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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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挖井現地道。秋天搶收◆

天氣幹旱,村裏人已經不種水稻,改種黃豆、紅薯、木薯、玉米、花生、土豆等比較耐旱的糧食作物,如今村民用水極其節約,大多人洗臉刷牙都已經省了,一盆水可能洗了菜後洗碗筷,刷鍋,然後拿來煮豬食,或者洗菜後刷牙洗臉,洗衣服洗腳,最後拿來澆菜地,總之,一滴都不能浪費。

大多人家已經沒有洗衣粉洗衣皂可用了,洗衣服都是放在水裏泡一泡、搓一搓,皂莢果不好找,常用的是草木灰水,草木灰水呈堿性,也能去油汙,在沒有洗衣粉等人工合成的去汙劑之前,人們用的最多的就是皂莢水和草木灰水。

鎮上縣裏還有豬胰子賣——用豬的胰腺磨成粉混上豆粉、香料等做成,比皂莢和草木灰去油汙的效果要好,只是價格也是剛剛的,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山上泉水越來越少,陶德生開始和村民商量鑿井的事。

村裏並沒有水井。

山上山澗向來泉水多,村前又有河水流經,村民從來不缺水,但遇上這種大旱的氣候,必須鑿井。開過會後,每家每戶都出人,輪流上陣。

十一家人多,要出兩個人,十一就和陶修磊一起去,陶良生身體不好,十一主動替他出工。

寧安大強和他們班長不算本村人,但他們也要用水,得去。

村內陸續有人感染Y病毒,剛開始大家都不知道能夠通過血液傳染,有幾個人著了道,也發生過外來的變異人襲擊村民的事情,陶德生他們才警惕起來。繼而有輻射鼠出沒害人,村民都只是憑著一股蠻力應付,完全沒有技巧,寧安三人自告奮勇教村民學習各種搏鬥技巧,願意學的村民不少,得到了村民的認可,在村裏住下來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水井地點在山腳,井口裝了 轆,挖出的泥土一筐筐吊上去,挖了十幾米深還不見水,村裏這些年都沒有挖過井,挖井地點是村裏幾個老人指出的,一開始眾人都是信心滿滿,挖了這麽深都不見水,就有些懷疑起來。

輪到十一下井,陶良生幫他拿著脫下的上衣和長褲,他們挖井的都這樣,就穿個褲衩下去,甚至有光屁股的,即使現場有女性也毫不猶豫脫個精光,省得弄臟了衣服——也不知道弄臟了身子和弄臟了褲衩哪個清洗更費事更費水些。

武術學習班——村民是這樣稱呼寧安他們組織的活動團體,學習班下課了,寧安、大強,和班長——他叫蒙戈黎,一些學員熟悉以後跟著寧安他們喊他班長,班長成了蒙戈黎的代號——過來了,他們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對挖井他們也很關心。

井口不大,一次只能容兩人同時下去,一個挖土,另外一個將土裝入竹筐。和十一搭檔的是陶秋生,陶秋生沒有家庭的拖累,城市缺水嚴重的時候就回來了。

相對於他哥哥,陶秋生為人要好上太多,在這種集體工作中至少不會偷奸耍滑。似乎他家給人家的賠償有三分之一就是他掏的錢,二十萬的三分之一就是六萬多,陶秋生還供著樓呢。陶春生比他精明,借口說開支大,也沒有存款,只掏了兩三萬。

十一先下的井,他負責挖土,陶秋生裝土,兩人也沒有多廢話,下去就直接開幹。挖了十幾鍬,十一摸摸土壁,有些濕潤,驚喜地說︰“像是要挖到水了!”

陶秋生正將裝滿土的竹筐用掛鉤掛上,聞言匆忙搖動繩索,讓上面的人拉上去,自己則湊到十一身邊去看,抓了一把土︰“果真是!再加把勁……”

話沒說完,井口外傳來幾聲驚叫,繩索掛鉤突然脫離竹筐,裝滿土的沈重竹筐猛地砸了下來!

井底空間狹窄,十一將徹底驚呆的陶秋生往一邊推去,手中的鋼 拍上急速下墜的竹筐,竹筐霎時四分五裂,裏面的土灑了兩人一頭一臉。

陶秋生還靠著井壁急速喘氣,十一抹了把臉,問道︰“沒事吧?”

陶秋生定定神,有些惶恐地說︰“沒事,對不起,可能是剛才掛掛鉤的時候太馬虎……”

“沒事就好,下次要當心些。”十一讓上面再放個竹筐下來,兩人繼續挖土裝土。

不用他們通知,上面的人就根據挖出的土含水量多少猜測出差不多要挖到水了,竹筐換成鐵桶。

十一挖土速度很快,陶秋生堅持了不到二十分鐘,就上氣不接下氣的,跟不上他的速度。

十一停下說︰“你先上去休息會,讓寧安下來。”

井壁並不是直上直下,而是以很小的弧度向裏凹,井底比井口要寬一些。

寧安下來後,兩人配合非常默契,挖出的泥土已經一半是水一半是泥,井底的積水也越來越多,沒有抽水機,黃水逐漸將井底淹沒,對挖掘很不方便,十一將積水一大半臨時儲存在東籬空間,一小半讓寧安運出井外。

“鏘!”鋼 戳到了堅硬的石塊。

十一查探石塊大小,這是一塊巨石,根本不可能運出去,他與寧安對視,說︰“我把它放入乾坤袋,小心些,我們可能會被水淹了。”

寧安點點頭,他一口氣可以憋好幾分鐘,適時閉上眼楮就好。

石塊瞬間被挪走,兩人往突然出現的石坑中墜落,水流大量湧出,立刻把兩人包圍起來。

石塊在三立方左右,石塊附近的井壁垮塌,十一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和寧安挖了這麽久,上面的人也不清楚挖了多深,運用法術直接往下挖,將土壁修平整,同時固化,估摸著蓄滿水後水深約十米,這才住手,一時間別人不可能進來查探水有多深,以後即使發現不對勁,時間過去那麽久,真相早就湮沒在時間洪流中。

寧安在給他打掩護,按原先的速度將泥水往外運,本來到了換班時間,兩人不出去,別人也沒法下來。

“咚!”水桶在劇烈搖晃,和井壁相碰。十一覺得疑惑,上面一截挖掘方便,他從未用神識探視,聽這聲音卻像那塊石壁後是空的一樣。那裏距離井口約十米,他和寧安迅速出了井口,兩人一身都是泥水,陶德生埋怨說︰“累壞了吧?讓你們出來歇歇就是不聽話!”

“德叔,剛才挖出的那些碎石您看見了吧?那碎石層下是中空的,突然挖穿,我們差點掉了下去……可能是富水層,村裏不用愁沒水喝了。”有人端著水盆遞過毛巾讓他們洗臉,十一接過在臉上擦了兩下,接著說,“或許井壁有個地方後面也是空的——我聽到鐵桶撞到上面發出‘咚’的聲音……”

陶德生喜道︰“真的?那不錯,大家辛苦了……有空洞?得看看怎麽回事,那誰,你下去看看……井壁還得用磚石砌上,是挖出了水,接下來還得累一段時間吶!大家鼓起勁來!”

他吆喝著,其實從知道挖出了水,眾人情緒都異常高漲,不用陶德生鼓勁,個個摩拳擦掌的,爭先恐後地要下去。

砌井壁還得熟悉泥工的人下去,其他人則進山采石,人工將石頭開鑿出來,運到井邊。

剛才陶良生和班長、大強、陶秋生幾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的聊得挺開心,陶良生給十一端來一碗涼茶,十一一口氣喝完,笑道︰“班長他們的學習班挺成功的,你也可以去參加。”

陶良生說︰“我都這把年紀了——跟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在一塊,還不招人笑話。”

“誰笑你呢,童大爺六七十了吧,還不一樣去學!我看班長他們教得很認真,多鍛煉對身體也有好處,去吧!”

“我試試吧。”陶良生略帶自嘲地說,“就我這身體,不生病我就該高興了。”

十一拍拍他肩膀。

挖井是輪班制,十一和寧安剛才一陣猛幹,頂其他人好幾班了,陶德生去山裏看采石的進度,離開的時候跟兩人說︰“晚上上我家喝酒去!到時候不來,德叔來敲你們的頭!”

這時候酒可金貴了,糧食都不怎麽夠吃,釀酒就成了很奢侈的行為,德叔那酒可能是以前舍不得喝存到現在的,居然請十一和寧安喝,許多好酒的人都不由自主咽下唾沫,帶著羨慕看著兩人。

半天之後,下井的人興奮地讓上面的人拉他們出來︰“井裏有條地道!好像是很久以前挖的!我們不敢進去……”

有人點燃火把,將火把放入地道中,片刻之後火把自動熄滅,他果斷地說︰“先別讓人進去!可能是封得久了,裏面空氣太少!放幾天再試試!”

地道看不到頭,人貓著腰就能在裏面走,靠近水井這一頭,壁上還能看到薄薄的苔蘚,越往裏去苔蘚越少。看方向,是通往雲隱山的。

井裏出現地道,村民喜憂參半。

年輕人大多是興奮的,不斷猜測地道的盡頭在哪裏,通往墓陵?古時代有錢人藏寶之地?可能有寶藏的流言越演越烈,每天都有人到井邊探頭探腦,陶德生一個個給這些年輕仔板栗吃︰“閑得慌趕緊收糧食去!”

有老人叨叨︰“可別觸怒了山神……”

秋收已經開始,山鼠猖狂,地裏總得人看著,不時敲鑼打鼓地嚇唬它們,一開始還很管用,後來山鼠就不怕了,你敲你的我挖我的,填飽肚子是正事。

有村民削竹竿做成一頭尖的叉子,看見山鼠挖糧食就甩手叉過去,準頭不好,但也能將山鼠嚇跑,也有人做弓箭,很粗糙的那種,不過練習多了準頭要比竹叉好用,一些看地的人甚至比賽誰的準頭好,誰射中的山鼠多,掀起了一股風,也算是苦中作樂。

燕昶年陪著六叔看地,對每一個曾經和自己有過接觸的人,他都會詢問自己過去的事。

在燕昶年面前,六叔一向有些拘謹,或許是因為燕昶年毀容兼失憶,那股拘謹感就淡了許多,有時候見燕昶年獨自一人坐著,心裏就不好受,這孩子,也太遭罪了,父母朋友都完全不記得,過去的人生差不多等於被抹掉,那道封怎麽就這樣可恨呢!也幸好被殺死了,否則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要遭殃……

六叔將裝著靈泉水的水壺遞給燕昶年,讓他多喝點水。

“山鼠!可惡!”六叔站起來,手裏的竹叉甩出,山鼠吱的一聲,嗝屁了。

六叔將山鼠撿回來,山鼠肚子上穿了個洞,即使收拾出來肉也不多︰“準頭還是不行啊,應該紮它腦袋才是。”

他們不會制作弓箭,燕昶年拿出把刀身極窄長約十厘米的小刀給他︰“試試用這個。”

六叔接過,馬上發現這不是普通的小刀,應該是修真者所用的。

六叔現在也已踏入修真門檻,他資質不好,還是用了洗髓丹之後,前一個月才堪堪觸摸到天道。

“將一絲神識附在刀上,你馬上就變成小李飛刀。”燕昶年半開玩笑地說。

“這不行。”六叔搖頭,一旦附著神識,小刀就等於是他的,“這不是其他東西,不能要你的。”

“我們不是家人嗎?六叔這樣說我會覺得難過的。這段日子都是你們在照顧我,我卻幫不了你們什麽。”燕昶年看著遠處,或許是光線飽含輻射的緣故,也可能是陽光太強,熱浪蒸騰,遠處的景物看去有些扭曲,“也不是什麽稀有的東西,是從道封洞府裏搜刮出來的,我用不上,六叔拿著正好物盡其用。等你也用不上的時候,再還給我。”

六叔遲疑著拍拍他的肩膀,這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安慰︰“你說得對,我們是家人。六叔就不客氣收下了。你不要想太多,對你能回來,我們都是很高興的。失憶了不要緊,我們幫你慢慢回憶,容貌毀了也不要太在意,以貌取人的人畢竟很少,況且你也不是總這樣的。景明也不會在意,這大半年他找你找得都要瘋了,雖然他面上不說,但我們都看得出來。活著比什麽都重要,還活著,才能將失去的重新找回來,才能夠過上更好的日子……六叔念書不多,但也活了好幾十年,這些道理還是明白的。”

村民被太陽和輻射曬得個個黑黝黝的,收獲的時候都帶著鬥笠,不分日夜,晚一點收獲就可能少一點,山鼠輻射鼠都在虎視眈眈。大家都是成群結隊的,唯恐落後。

十一不用寧安他們幫忙,家裏人足夠多,收獲進度不會比其他人家慢,便讓他們三人去幫村裏其他人家,搞好關系了,以後即使在村裏長期落腳,也不會招來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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