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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熱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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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熱夏

他們給他註射了最強效的致幻劑,寧安始終沈浸於如真似幻的境地中,周圍儀器發出的聲音時大時小時遠時近,看到的景象都猶如鏡花水月,一時覺得如在雲端,下一刻便一腳踏空,高空失重感令他失聲大叫;一時如墮深海,水流從眼耳口鼻往身體裏灌註,胸膛被水壓擠得要爆炸一般,會溺死的恐懼從每一個毛孔散發出來……

錢博士進來了,跟往時不同的是,他手裏還橫抱著一樣東西,寧安絕對不會想到的小東西。

錢博士將那個似乎剛出生沒幾天的小嬰兒遞到他眼皮底下︰“看看,很可愛是吧?瞧這嫩滑的皮膚,脆弱得輕輕一折就會斷掉的小胳膊小腿……有沒有覺得很眼熟?啊,我忘記了你不可能有這樣好的記憶力。呦呵,他在咧嘴笑呢!難道這就是親爸爸的魅力?小東西你還從來沒有對我笑過呢。”

錢博士專心和小嬰兒逗樂,寧安劇烈搖晃著自己的頭,他懷疑自己又出現了幻覺。錢博士、嬰兒、親爸爸,怎麽可能呢,可是他記得錢博士費盡心思極盡溫柔地收集自己的精掖的事……這是個噩夢……

他搖晃腦袋的幅度太大太用力,高壓電流瞬間接通,他的手腳腕、腰部和咽喉的地方都被燒焦,發出難聞刺鼻的味道,鮮血、森森白骨,寧安大口大口地喘氣,受損的咽喉發出怪異的呼嚕聲,猶如破舊風箱發出的聲音一般,他停止掙紮,傷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修覆。

錢博士視線從嬰兒臉上移開,凝視著寧安︰“你還是不乖。以後再不能這樣魯莽了,都是做爸爸的人了。看看,是不是很驚喜?這只是第一個。”

寧安劇烈掙紮起來,強效致幻劑藥效還沒有過去,他仿佛看見了無數的嬰兒在錢博士手裏被開膛剖腹,心臟被摘走,腸子被拉出,它們都淒厲地哭喊著,爸爸,救救我!

幻覺越來越真實,他一只手從箍帶中脫離出來,血肉盡失,手骨暴露在空氣,吃力地伸向那個小嬰兒。受創太深,他腦子都有些不清醒,只有一只手能夠脫離桎梏,頸骨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似乎他掙紮得再用力一點,頭顱就會斷落。

錢博士失聲驚叫︰“麻醉劑!鎮定劑!快!!”

他似乎嫌棄助手的速度太慢,將手中嬰兒放到臺上,搶過助手手裏的針管,粗大的針管滿滿一針管藥水在一秒鐘內被註射進寧安體內,寧安的骷髏手掌在空中抓撓兩下,無力下垂。

“他媽的!”錢博士爆粗口,“你怎麽能這樣激動呢?千萬不要有事,我的寶貝兒……”

嬰兒突然哭了起來,稚嫩微弱的哭聲傳得很遠很遠,它穿透空間距離,跨越時間距離,直到虛無之境。

“呼!”大強從噩夢中驚醒,房間內很安靜,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他渾身濕透,汗水從額上滴落眼內,令眼球一陣澀痛。

寧安已經沒有音訊許久了,剛開始他還一天天數著,後來是一月月數著,難道要開始以年為基數了?他到底換了什麽工作?

剛才的夢境令大強很不安,很不安,幾乎想立刻、馬上,沖出這個地底建築去找寧安,只是沖動過後,理智令他按捺住,他根本不知道寧安去了哪裏,也無法打聽出來,再有半年時間,工程就完工了,如果那個時候再聯系不上寧安,他一定要揪著指揮部那個面癱的衣領逼問!這當然要在領取了酬金之後,否則這些日子的苦力不是白做了?

大強直挺挺地坐了一會,又直挺挺地躺下,很快就再次進入夢鄉。

十一去山谷裏采摘菊花,晾曬幹了泡茶喝,再放幾顆冰糖,去火效果特別好,在熱得人仿佛要蒸熟的天氣裏,這樣去火的茶是必須喝的。燕昶年還沒有回來,他要在那邊住幾天,似乎徐臻因為天氣太熱,身體有些不舒服,十一便讓燕昶年帶些山谷中采摘的菊花給她泡茶,還有魚腥草涼茶,苦苦的,不過為了健康,再苦也要喝。

大暑前後村裏開始有人因為長期暴曬陽光,皮膚變紅、發癢,灼熱疼痛,脫皮、起水泡,嚴重的出現發燒、頭痛等癥狀,這是曬傷了,紫外線對肌膚的傷害絕不僅僅是變黑、留下曬斑那麽簡單,假若長期暴曬於紫外線很強的光線中,甚至會引致皮膚癌。

每天都有人因為在田地間勞作時間太長而導致發熱、頭痛、心悸、乏力、惡心、嘔吐等癥狀,大批大批的人無法繼續幹活,雖然作息時間相對往年已經有了調整,但日夜顛倒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迅速適應的,況且日長夜短,天黑的時候幹活看不見,必須點火點燈,有多少人舍得?

村中赤腳醫生段桂賢工作壓力日漸加重,勸說村民盡量減少白日露天勞作的時間,只是效果甚微,農民依靠土地吃飯,假若松懈一點,來年就得餓肚子,年年面朝黃土背朝天,有幾個沒有被曬傷過?今天氣候怪異,更要多用心在土地上。

陶小妹將家裏種的一盆蘆薈小心分出兩棵稍大的植株,遞給一旁的女孩,那女孩比她小幾歲,卻已經結婚,聽說蘆薈敷臉能夠治療曬傷,就跟小妹討要一棵回去種,小妹往時跟女孩並不熟悉,但這大半年一直住在村內,有時候下地幹活相隔距離不遠,漸漸說上話,也算混熟了。

女孩走後,十一問小妹︰“你燕哥過幾天回來,有沒有什麽想買的東西,讓他給稍回來。”

小妹說︰“家裏什麽都不缺。”大哥的牛羊都放在山裏,人卻回來了,小妹擔心牛羊被人牽走,十一滿不在乎地說︰“怕什麽,金雕在看著呢,沒人敢牽。”

金雕們吃了醉果,似乎靈智漸開,一些簡短句子的意思都漸漸能領會,金雕看管牛羊,比毛團要妥當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熱,毛團然有夏眠的趨勢,雖然沒有聽說過貓也會有夏眠這一說,但看毛團從早到晚,從黑到白幾乎一直打瞌睡,連進食眼楮都是半閉不睜的模樣,身體也沒有問題,除了氣溫太高要夏眠,十一再找不到其他理由。

小妹說︰“我覺得毛團一直有些怪怪的,貓都會撒嬌賣萌,喵喵叫對吧?可你看毛團,總是懶洋洋的,老鼠從它面前跑過也不理會,難道是總能吃飽就不抓老鼠了?還有,它從來不喵喵叫,嗚嗚嗚嗚的,得了鼻炎一樣!”

聽到自己的名字,毛團眼楮睜開一條縫看看,又閉上了。

“瞧瞧!就是這副樣子!喏,我覺得如果給它的毛染染,或許可以冒充加菲貓……”小妹將毛團抱起來蹂躪一陣,水壺的水燒開了,便將毛團放到沙發去提水壺,準備洗頭發。

小妹有一頭烏黑發亮的秀發,以前保養得很好,這段時間下地幹活,有幹枯開叉的趨勢,她心疼死了,到處找護發養發秘訣。

她在外間洗頭,十一在裏間上網,網絡總是不太穩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服務器太遠的原因,有時候打開一個網頁需要好幾分鐘,只是想知道外界的消息,否則他才沒有耐心等待,在網頁打開的時段,手指自然而然掐出各種手勢,小妹一手撩著濕發一手手心團了好些掉落的頭發進來讓大哥看︰“掉好多頭發……”

小妹驀然住口,她看見大哥手心上方虛懸著幾支圓珠筆,她的聲音驚動大哥,圓珠筆掉落下來,四散跌落桌面,繼而滾到地上,有一支就停在她鞋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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