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對虞信給的是銀元寶還是金元寶根本沒有什麽概念, 他們拿著手裏的東西就想往嘴裏塞。

虞信見狀只能手忙腳亂的阻止，還一臉無措的問小蠻, “他們是不是餓了？”

小蠻笑道，“沒有，他們一天到晚看見東西就往嘴裏塞。”她說著把兩個小家夥手裏的元寶拿了回來，給他們換上了專門做給他們磨牙用的糕點，兩個小家夥一只手拿著一個, 啃得不亦樂乎, 也沒空理那個上一刻他們還在好奇的男人了。

自己竟然有孩子了？還是兩個！

虞信有些目不轉睛的看著兩個孩子，然後又把視線轉到他們的母親身上, 他幾次張口欲言，可是都不知道說些什麽為好，一想到小姑娘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個人承受了那些生產之痛, 他心裏的那股愧疚之情就愈發濃重。

最後他張了張口，才聲音有幾分低啞的說道, “我現在就住在城西，這次回來你就和我去那邊住吧。”

小蠻聽了這話只是沈默，她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從私心來說，她這次回來除了看望父母之外，未嘗沒有抱著想繼續和信哥哥再一起的心思, 可是一想到虞母的態度, 一想到她懷裏的兩個孩子，她對於留下來的事便又有幾分不確定了。

虞信見狀連忙保證道, “我母親那邊你不用擔心，你就住在私塾那裏，她不會為難你的，而且就算我母親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只管跟我說，我絕不會再讓你和孩子受委屈的。”

“可是……”小蠻還是有幾分猶豫，虞母畢竟是長輩，還是信哥哥的親生母親，若是她真的鐵了心要做什麽，也未必會做不成。

小蠻停頓了片刻還是說道，“我先在家裏住一段時間吧。”

既然信哥哥能夠在她回家的當天就得到消息趕回來，那麽虞母應該很快也能知道她回來的消息了吧。

而小蠻的這種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因為他從小蠻這邊剛一回去便發現自己母親已經在這裏等著他了。

“你看看你，你整天念著那丫頭，可是那丫頭現在卻連孩子都有了。”虞母說到這裏仿佛連日來的那種被自我質疑壓的喘不過氣來的那種感覺終於找到了釋放的缺口，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而後說道，“這下你也該死心了吧，我也不逼著你再娶了，只是我再幫你看看有哪些人家合適，你自己也要上點心了。”

原來那個向虞信通風報信的人從虞信這裏得到了甜頭，他從虞信這裏離開後，在城裏轉了一圈，最後想了想又去了虞母那裏，虞母的第一反應就是小蠻已經在外面另嫁生子了，畢竟在她看來，一個女人在外面獨自生活太過艱難，而她年紀又輕，模樣又好，再找戶合適的人家幾乎是最好的出路了。

聽到這消息的一瞬間虞母幾乎是松了一口氣的，這些日子兒子對自己意思屢次三番的違逆，自己丈夫苦口婆心的勸解，以及那天那幾個孩子的話，都讓她對自己產生了一種懷疑，覺得這次的事是不是真的是她做的太過分了，是她讓自己的兒子失去了笑容，可現在事實卻證明等在原地的只有她兒子一個人而已，一切都不過是自己兒子太執著。

虞信看著自己母親這個樣子不得不說心裏是有幾分失望的，他原本以為這段時間母親對他越來越寬松的態度是在證明她對小蠻的偏見在一點一點的消除，可沒想到此刻她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仍是和以前沒有多大差別，但是想到自己聽到這消息的第一時間的反應，虞信便還抱了一絲期待的和自己母親解釋道，“那不是別人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怎麽會是你的孩子，你們明明都……”說到這裏虞母突然想起來在小蠻離開之前她是懷過孕的，只是後來小產了。

她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問道，“難道是當初那個孩子？”

虞信點點頭，“小蠻當初那個孩子並沒有流掉，現在她身邊的孩子就是當初那個。”

虞母的表情空白了一下，然後才有些激動的說，“這麽說那是我的孫兒了？我怎麽聽說不止一個孩子？”

“小蠻一胎雙胞生了兩個孩子，還有一個是親戚家的孩子。”虞信解釋道。

“兩個？”虞母喃喃，而後又問道，“那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兩個男孩。”虞信說道，說起這個他臉上帶了些笑容道，“兩個小家夥看起來可活潑了，果然還是生女孩子會好一些，男孩太淘氣了。”

虞信說著說著笑容又漸漸消失，聲音變得低沈道，“小蠻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一定受了很多苦，都是我不好，沒能在那個時候陪在她的身邊。”

虞母看著自己兒子的神色變化，一時間也有些語塞，女人生產的辛苦她是知道的，何況還是生兩個，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虞母那股因為誤會小蠻另嫁而消解的愧疚之心又湧了上來，她滿臉後悔的說道，“我……我當初……不知道她還懷著孩子。”

虞信搖搖頭，“事情都過去了，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沒註意到。”

虞信說完眼神懇求的看著自己的母親道，“娘，小蠻既然已經回來了，我就不想再和她分開了，我希望您也能接受她。”

“我……我……”對於小蠻的身世虞母其實還是有幾分介意的，只是想到自己兒子這副除了她誰都不娶的樣子，而且還有她的兩個大孫子虞母又覺得讓對方回來也可以。

虞信看著自己母親猶豫的樣子便補充道，“我知道您怕小蠻的身世對以後會有所影響，這個小蠻的親戚那邊已經處理好了，小蠻現在和當年的朝廷欽犯已經沒有半點瓜葛了。”

實際上小蠻當年出生的時候剛好是那件事發生的時候，而那之後她就被別人抱養了，算起來她確實是和那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只是一直讓虞母膈應的事那層抹不掉的血緣，只是現在自己兒子都說到這種地步了，虞母便說道，“你想接便去接吧。”

“我……”虞信猶豫了一下，才有幾分不確定的問道，“您這是接受小蠻了嗎？”

“既然孩子都生了，難不成還能讓孩子落入別人家不成？”虞母這麽說道。

有了這一年多的經驗之後虞母此時倒沒有那種“去母留子”的想法了，實際上雖然她面上的表情似乎是還有幾分勉強，但心裏倒有幾分擔心小蠻肯不肯讓孩子認她了，可是一想到自己當初還給了她銀子，給她安排了人家，也不算是虧待了她，虞母便覺得心裏又有了幾分底，於是她繼續對著虞信說道，“要接就盡快把人給接過來，你也一起搬回來住吧，這樣正好三代同堂，瞧著也熱鬧。”

先不說小蠻暫時還不肯回來，就自己母親現在這態度，虞信也不會把人接回府裏來的，何況他原本很早就有了要兩人一起開個私塾搬出去住的想法，現在眼見著就要實現了，他又怎麽會親手再把它毀掉呢，於是虞信便帶著幾分猶豫的說道，“娘，我想讓小蠻和我一起住在私塾那邊。”

“胡鬧！”虞母呵斥道，“你那邊人進人出的，她一個女人家怎麽方便，何況還帶著兩個孩子？”

“娘，這些我事先都想過了，後院和前院原本就隔著不短的一段路，而且我還把大部分的地方都封起來了，正好適合住，您也見過，應該知道的。”虞信說道。

虞母每次去都是抱著想讓虞信另娶的心思的，倒是真沒怎麽註意過他後院和前院是封起來的，如今聽到她這麽說，虞母一時語塞，然後才說道，“那你們兩個年輕人也不會帶孩子，住在這虞府裏頭，我還能幫著帶帶孩子。”

其實在提到接小蠻回去的那時候，虞信是能感覺到小蠻當時是有些緊張孩子的，虞信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曾經發生過什麽，但他能感覺到小蠻對孩子的在意，以及似乎對於自己母親和孩子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的抗拒，所以對於自己母親提出的帶孩子的說法，虞信也只能婉拒道，“從孩子出生到現在孩子都是小蠻自己帶的，她一定很有經驗了，我相信就算我沒有經驗，小蠻也會教我的，我離開了孩子這麽久，想多和他們相處，所以就算是不會帶孩子，我也想學著怎麽去照顧他們。”

虞母被虞信這話說得臉色有些不好看，可是畢竟孩子是他們的，她就算是再想抱孫子，也是隔代了，而且還和孩子母親中間發生了這樣的一些事，於是她只能說道，“反正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你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記得抱著孩子過來看看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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