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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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門外的鈴聲響了一下,許嘉樹把貓放在地上,走過去開了門。

我朝那邊看了眼,被他擋住了視線,只能看見他和一個人在交談,似乎是送快遞的。

貓爪夾著我的手指不放,我用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順了一下毛,他舒服地趴在了我的手上。

“怎麽這麽粘人啊?”

說出口的時候,我才感覺這個詞好像不久之前在哪裏聽過。

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我緩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叫了一句:

“唐默。”

貓立刻回應了一聲,蹭了蹭我的手心。

心裏登時一顫,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但是當自己親身感受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不在的那些日子,他是不是會一個人抱著貓坐在沙發上這樣孤獨地等著,只能靠著懷裏的一點活物來提醒自己這個世界還有東西值得他留念?

黑色的鞋停在我的眼前,我順著褲腿仰頭向上看去,許嘉樹正抱著一束花在懷裏,是一束盛開的白菊。

還沒等我開口問,他就說出了口:

“今天是我媽的忌日。”

貓從我手上跳了下去,我站起了身直視著他,想要說出一點什麽話去安慰,卻只能是張著嘴無法發出聲音。

許嘉樹把花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伸手把我身上的襯衫上衣領的扣子一一扣了起來,淡淡地問道:

“你要去嗎?”

口快於心,我幾乎是瞬間就說了句“好”,然後跑去臥室換了身正式一點的套裝。

墓地在接近郊區那塊地方,許嘉樹是開車載著我去的。

我把白菊拿在手上,細細地打量著,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上還沾著一點水珠,幹凈純白。

他坐在駕駛位上握著方向盤,目光始終直視著前方,正襟危坐,臉上卻是緊繃著的。

他好像能知道我想問什麽,用餘光看了我一眼,緩緩說道:

“前年的事。”

“跳樓自殺的。”

我難以想象這幾年許嘉樹是怎麽一個人過來的,我沒辦法穿越回去,去安撫過去的他,只能是在事後做一些徒勞的慰問工作,還不如無聲的陪伴。

我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輕輕地握了握。

那只手立刻像是條件反射一般縮了一下,隨後才慢慢舒展開來。

“都過去了。”

他把車停在了路邊,從後座上拿了一塊攤子蓋在我身上,順道把我手上的花也放在了後面,問道:

“是不是有點困?昨晚沒睡多久。”

“啊?我不困。”

我馬上坐直了身,瞪大了眼睛證明給他看。

他只是楞了片刻,然後慢慢地湊了過來,把手伸了過來,停留在我的臉頰旁邊,怔怔地看著我,視線來回地在我臉上掃動。

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眼睫在日光的照射下輕微地撲閃著,在眼窩處掃下一片陰影。

我被他炙熱的目光盯得面熱,不太自在地挪開了眼,他的手最終還是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說:

“如果困了可以睡一會,到了我會叫你的。”

“好。”

他把車窗弄上去了一點,外面的冷風剛好吹過我的頭頂。

再次被叫醒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馬路上,兩邊都是草地,只有一條彎彎曲曲的道路通向山裏面。

我從車上下來,被他牽著手往裏面走,猶豫了一會,還是扯了扯他。

“要不我還是不進去了吧。”

他停下腳步向後看著我,眸底神色不清。

“阿姨可能、可能不太想見到我。”

他在我的發頂揉了一下,說:

“不會。”

我最終還是跟著他進了墓地。

一排排墓碑立在地裏,有些墓碑周圍已經開始長草,前面擺著用來悼念的花也早就枯萎,風一吹過,暗黃的花瓣四處飄落。

許嘉樹走在前面,踩著枯枝敗葉繞了幾處地方來到了一座墓碑前。

興許是因為早上下了雨,此時墓碑上還積著水珠,黑色的石塊上貼著王玲的照片,她臉上還帶著很久以前我看到過的溫婉和藹的笑。

許嘉樹彎腰把花放在了墓碑前,牽著我的手在它前面站了很久。

我沒辦法把一些話說出口,只能在心裏祝願她在那邊能夠無憂無慮,不用想在人間一樣遭受疾苦。

我感覺到手一直在發抖,低頭一看,才發現原來不是我的手在顫抖,而是許嘉樹的。

他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眼裏暗淡無光。

我回握住他的手,一點一點地和他十指相扣著。

這是我僅能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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