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熱的軀體貼在身後，熱浪裹挾而來，我無處可逃。

我動了動手指，感覺到四肢漸漸歸位，只是又被重新戴上了鐵鏈。

我扭過頭朝旁邊看，江銘正趴在我的身後，雙臉通紅，額前的碎發全部被汗水打濕，緊咬著牙關，看起來十分痛苦。

“江銘。”

我嘶啞著喉嚨叫他。

沒有人回應，我只好強迫自己擡起手腕去推他。

“砰——”

我只是輕輕地一推，他卻滾到了地上，像是被抽幹了的軀殼。

“江銘！”

因為鐵鏈的限制，我只能夠著床邊一點點，伸手盡力地去探著他的臉，在上面用力地拍了拍。

他這才醒了過來。

“我沒事，我沒事。”

他笑了笑，一只手撐在地上慢慢地爬起來走到了桌子旁，從桌上拿了藥瓶，身體好像沒有力氣，只能靠著撐在桌子邊緣才能不倒下去。

他的手一直在抖，直到吞了幾粒藥丸下去，才慢慢平覆下來。

我呼了一口氣，撐著從床上半坐起來，朝天窗上看了一眼，現在已經全黑了，估計現在是晚上。

“你什麽時候放我走？”

江銘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把衣袖挽了上去，露出新鮮的疤痕，又從一個漆黑的黑子裏拿了一個藥瓶出來，撒了一點粉末在上面。

藥效似乎很大，江銘痛苦地閉上了眼，左手掌心沾著粉末摁在了右手手臂上。

“再等等吧。”

他仰著頭痛呼了一聲，隨後又笑了出來，看著我說：

“我希望最後是死在你身邊的。”

“你他媽說什麽屁話！”

我從床頭摸索到了一個硬物，看也沒看，直接砸了過去。

江銘沒有躲，黑色的硬物砸在了他的額角上，幾乎是瞬間紫紅色的血液就順著他的臉流了下來。

“我、我不是故意。”

我沒想到他會站在那裏讓我打。

我向後退了退，帶動著鐵鏈在地上拖拽發出刺耳的聲音。

房間裏彌漫著藥水味和鐵銹似的血腥味，江銘扯了幾張紙堵住了額角上的窟窿，扯著嘴角對我笑，說：

“沒事。”

“你喜歡的都可以做。”

“你想吃東西嗎？”

他繞過火堆，在一個櫃子旁邊蹲了下來，從裏面拿了一個白色的盒子出來。

身上的衣服緊貼著後背，背後的脊柱凸出，這時候我才註意到他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了。

“你最喜歡的，抹茶味的蛋糕。”

他坐在床邊，把盒子拆開遞到了我的面前。

在這個距離，我完全可以把蛋糕掀翻直接砸在他的臉上，不知道是因為他臉上蒼白的笑容還是因為我剛剛動手打了人而心虛，總之，我沒有這麽做。

“我沒有下藥，你放心吧。”

江銘把蛋糕分成了兩半，當著我的面把另一半吃了下去。

“江銘，你這麽做沒有意義，我不會喜歡你，只會更加討厭你。”

“討厭我？”

他掐著我的下巴把一塊小蛋糕塞進了我的嘴裏，強迫我咽了下去，說：

“也行啊。”

“至少還有人記得，不是嗎？”

江銘彎了腰把地上的紙盒撿了起來，沒想到裏面還藏了一個小盒子。

他把盒子打開，拿出了一疊照片，散落在床上。

用手機打著燈一張張的指給我看。

上面全是我的照片，並且都只有我一個人，其餘的人都被剪了下來。

“你看，我們還可以去做好多事情。”

“這張，一起看電影。這張也可以，一起打游戲。還有這張……”

“你他媽夠了沒有！”

我把床上的照片全部掃到了地上。

這些都是我和許嘉樹的回憶，現在我看到他這個人都是惡心的，他居然還有臉把這些拿出來給我看。

“我不會和你做這些事情，我不會喜歡你，我會惡心你，你做的事情我都感到惡心。”

江銘蹲在地上把照片都收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重新裝進了盒子裏，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一樣，緊緊地攥在懷裏。

“這些都是我讓柯基拍的，它可以這麽近的接觸你，真好。”

“什麽意思？”

腦子裏一瞬間晃過柯基丟失的鈴鐺和晚上莫名其妙出現的紅光，我跳著從床上起來撲過去給他揍了一拳。

“你在狗身上裝監控？”

他趔趄了兩下，最後握著桌沿穩住了身子，說：

“你放心，我沒有傷害它，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在喜歡的人面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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