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達江邊的時候差不多是十二點半，路上的店面幾乎早早地就關上了門，只有燒烤店的門口依舊排著長隊。

在燒烤架上澆油發出的滋滋聲響以及人群的交談聲回蕩在昏暗的街道裏。

江銘站在一棵柳樹下等我，他又換上了以前的舊衣服，長衣長褲將身體遮的嚴嚴實實，手上還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看見過我過來，對著我笑了笑。

“你發燒好了嗎？”

我走到他旁邊，靠在江邊的石柱上，目光鎖定在對面高樓大廈的流光燈上。

夏夜江邊的風總是格外清爽，許久沒有這麽輕松地吹過風，今晚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沒什麽事，就是前幾天沒睡好。”

江銘也學著我，把包放在了地上，雙手搭在圍欄上，只是與我不同的是他看著的是我。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換了個方向，背對著江水，擡頭看了看天空，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雖然說我們以前經常這麽晚出來鬼混，有好幾次直接在網吧通宵，不過那都是有譚宇航在的情況下，和江銘獨處，卻總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我十點鐘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接，本來想早一點叫你出來玩的，現在好像有點晚了。”

“沒事，反正我也睡不著，你想去幹嗎？咱們出去溜一圈也沒關系。”

可能是察覺到我的尷尬，江銘努力地扯著嘴角在笑，我也不想倆人一直這樣僵著，索性搭著他的肩膀，好讓他放松點。

“去學校嗎？”

“啊？”

我震驚地看了一眼江銘，有理由懷疑他是不是因為發燒把腦子弄得有點不太好使了，誰不是巴不得離學校越遠越好，他放假居然還想著去學校？

最終我陪著江銘翻墻進了學校。

操場上空無一人，只有旁邊的路燈散著淡黃色的光看起來還有點溫度。

江銘把手提包放在了球門旁邊，不知道從哪拿了一個足球，在手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滾到了地上，一腳踢到了我的身旁。

“你該不會想現在踢足球吧？”

我指著球場上還在滾動的足球，擡頭看向江銘。

他背對著光點了點頭，額前的碎發已經被吹的有點亂。

沒過多久，我和他開始在球場上爭奪搶球，江銘踢足球其實比我厲害多了，他曾經帶著我們學校的足球隊去參加過市裏面的比賽，只是後面不知道因為什麽緣故，他再也沒有踢過足球。

這半小時踢下來，明顯是他在給我放水，我倆基本上打成了平手。

不過放水也確實挺爽的。

最後我們累得坐在了假山上吹風，雙手向後撐著背靠在據說有千年歷史的槐樹上，擡頭賞月。

和以前無數次逃掉晚自習然後悄摸來這裏打鬥地主一樣，這種不守規則的感覺總是讓我身心舒暢。

我穿著短袖早就熱得不行，江銘坐下的時候才終於把袖子挽了上去，我朝那邊看了一眼，他又慌張著快速地放了下去。

憑著短暫的記憶，剛剛一晃而過的似乎是青紫的疤痕。

這裏光線並不好，我並不是十分確定，只好立刻又挪開了視線，裝作沒看見。

“你要喝點水嗎？”

江銘從包裏遞給了我一瓶礦泉水，我調侃道：

“你包裏什麽都有啊？”

江銘對著我笑了笑，在我灌了一口水之後，把手提包放在了中間，慢慢地拉開了拉鏈。

一雙毛茸茸的耳朵首先伸了出來，接著一只大屁股柯基跳到了我的腳邊，親昵地蹭著我的膝蓋，脖子上的黃鈴鐺還不停地響著。

“靠，你從哪弄來的？”

我抱著柯基給他順毛，它的圓滾滾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我，沒辦法讓人不喜歡啊。

“我之前問你要什麽生日禮物，你不是說想要寵物嗎？”

江銘也把手伸了過來，和我一起給柯基順毛，他都手輕微地抖動著，看起來像是在強制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慌張與恐懼。

我放在柯基腦袋上的手頓了頓，已經想不起來我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了，還是裝作知曉的樣子點了點頭。

“謝謝你啊，這個很貴吧？”

“沒花錢，親戚家開的店，送的。”

這幾年懟人的話學了不少，一到了關鍵時刻，就感覺自己九年義務教育白教育了一樣，什麽都說不出來。

最後只能憋出一句：

“還是謝謝你啊。”

江銘挪了挪身子，幾乎和我貼到了一起，他突然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唐默。”

“怎麽了？”

“其實我有一些話想和你說。”

我從吸狗的快樂中抽出身來，擡起頭望著他。

下一刻，他握住了我放在柯基腦袋上的手，慢慢地向上，環住了我的手腕，親昵地捏了捏。

他的手很涼，一點一點地驅散著身上的燥熱，意識到他的動作後，我猛地想抽出來，卻被他禁錮著，不能動彈。

他靠了過來，眼睫微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炙熱的目光似乎要把我刻進骨子裏。

“我喜歡你。”

“很久了。”

“不不不，你等會兒。”

我推了他一把，終於把手抽了出來，迅速地站起身來，感覺腦子不太夠用，那只柯基還在腳邊不停地跳著。

“你今天發了燒，現在肯定是有點不太……不太清楚。”

“唐默，我很清楚。”

“沒有人比我更喜歡你。”

江銘也站了起來，他比我高了一點，月光從他背後穿過，將影子投射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掃視，那張往常看上去溫文爾雅的臉此時已經帶上了一絲狠厲的意味，只是轉瞬即逝。

“沒有人比我更想陪在你身邊。”

大概是沒有在我身上找到想要的反應，江銘又笑了起來，彎著眼睛，又是一副鄰家大哥哥的模樣，對我說：

“你不喜歡我，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憋了太久，有點難受，想著說出來可能會好一點。”

他退回了原地，把手背在了身後，溫聲問道：

“你沒有被嚇到吧？”

我看著他彎下腰把柯基抱了起來，裝進了手提包裏，遞給我，說：

“柯基你帶回去吧，我先回家了。”

我遲遲沒有伸出手去接，他直接把手提包放在了地上，臉上露出一絲苦澀，隨後轉了身，快速地下了階梯。

在下到最後一級階梯時，他看了眼地上的柯基和傻站在原處的我，又重新小跑到了操場撿起了足球，最後從墻上翻了過去，再也沒有回過頭。

我提著包回到了家，輕手輕腳地進了客房，把柯基放在床底下，順便去浴室洗了澡，把汗濕的衣服換了下來，穿了套睡衣。

等我鎖上房門準備去主臥室的時候，柯基還在搖尾巴看著我，我關上了燈，那邊閃過一抹紅色，刺得我閉上了眼，再睜開眼時，柯基還在原地，只是它已經睡著了。

許嘉樹房間的門是半開著的，我推著門進去他剛好醒了過來。

“吵醒你了？”

我在門口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走了過去，掀開被子的一角躺在他旁邊。

許嘉樹一直沒有說話，但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現在心情十分差。

沒過多久，他從後面抱住了我，手伸入衣內，四處摸索著，每到敏感處他都會停留片刻，用力地掐著，硬是要在上面弄上痕跡。

“……嗯。”

“別這樣。”

我軟綿著手推了推他，小聲地和他求饒，臉上已經是燙的不行。

衣服被撩了上去，他親著我的脖子，用力地吮吸著，然後猝不及防地咬了進去，血腥味逐漸彌漫開來，他癡迷於這種味道，把滲出來的血珠一一舔了幹凈。

我不敢動彈，被快感弄得有些恍惚，暈乎乎地問他：

“許嘉樹，你、你是想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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