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花開時節又逢君

關燈
喬仕嘉的眼中掛滿了驚奇之色。

“怎麽,見到我開不開心?”未央一臉天真的笑。

“你,你怎麽——”喬仕嘉一臉不敢相信。

“放心吧,我不是鬼。”未央一把挽上仕嘉的胳膊,“瞧,多溫暖。”

“未央,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哎——”仕嘉有些語無倫次,最後只得嘆了口氣。

“怎麽?我回來你一點都不驚喜嗎?”見自己這個大驚喜絲毫沒讓仕嘉歡心起來,未央有點不高興。

“當然驚喜,當然驚喜,就是,就是,太突然了,我,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仕嘉雖然一臉笑意,卻掩藏不住內心的波瀾。

這場面,少了幾分未央想象中的激動人心,卻多了幾分不知所雲的尷尬。

“讓我,好好,看看你。”未央盯著仕嘉的眼睛,一動不動。

“三年,三年沒見了。”仕嘉的手撫上未央的臉,糙糙的手指在未央的臉頰一步步劃過。

未央伸手摸上仕嘉的手背,“苦了你了...”

“對不起...”仕嘉的眼中浮現了一絲慚愧。

未央明白,仕嘉說的是夕兒的事。

“身不由己的事,無需過多自責。”

不知為何,未央覺得自己此時所說的,仿佛就像別人家的孩子。不只是時間過去太久,還是自己已經從失去兒子的傷痛中恢覆,早就哭幹了淚水,又或許,這麽多年來,經歷了這些生死離別,她早已看淡了紅塵,對世事麻木。

未央的態度反而讓仕嘉更加內疚,“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說話聲漸漸變成了嗚咽聲。

未央默默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的都是夕兒的臉。是的,她曾經恨過仕嘉,在聽到夕兒噩耗的一剎那。

她恨,作為夕兒的父親,仕嘉竟然沒有保護好夕兒。她恨,仕嘉竟然是殘害夕兒兇手的親哥哥。她恨...她恨的事太多太多,甚至都來不及一一細數。

“未央,你不要這樣,你打我,罵我吧,不要不說話啊!”仕嘉急著說道。

“我真的不怪你。”未央睜眼道。

“你不要這樣,我知道,是我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仕嘉著急地說道。

“我真的沒有在怪你。一切,只怪我姓楊,而他的身上,留著楊家的血。”未央雙手扶住他的手,嘆了口氣,心中似乎放下了一顆大石頭,“錯都在我。”

“未央...”仕嘉輕喚一聲,二人終於再也忍不住地抱頭痛哭起來。

一旁的小辰顯然被兩人的這一舉動嚇了一跳,“誒你們這,別,別哭啊...誒,這可讓我怎麽著好呀...”

二人這才哭哭啼啼地抹了抹眼淚,小辰連忙對身邊的家仆道:“還楞著幹什麽。”

家仆本是低著頭站在角落不敢出聲,也不敢窺看主子們的談話,聽到小辰喊話,才稍稍將臉擡起來,漠然的眼神望著小辰。

“還不快去把夫人的房間收拾好了!”小辰看著木訥的家仆,無奈地說道。未央回喬府,自然是要住回來的,她的房間這麽久沒人住,恐怕也該好好收拾一下了。這家仆竟然還楞在那裏,不知所謂,真是個腦袋不靈活的家夥。要是換做是平兒,一定早就把這些想在主子前頭了...誒不對,我怎麽想到平兒去了,小辰自顧自地在心底打了個激靈。

可是即便小辰說得如此明白清楚,一旁站著的家仆還是遲遲不動身。

“你這人,怎麽說不聽?還不快去!”小辰有些急吼吼。

“不是,我,是...”那家仆一臉為難,又好像不知該如何訴說的樣子。

小辰的直覺告訴他:這其中有隱情。

“你說,你怎麽了?”

“我,小的...”家仆話到嘴邊,又說不下去了。只是擡頭看看喬仕嘉。

見家仆這般情形,小辰也不禁望向仕嘉,“喬哥,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一聽這話,未央也納悶了,“仕嘉,怎麽了?”

喬仕嘉一時心底沒有組織好語言,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一切。半晌,他似乎捋了捋思緒,讓未央坐到自己身邊,然後坦然地說道:“未央,你聽我慢慢說。”

未央被他安置到凳子上,又見他這副模樣,有些嚴肅,有些慎重,或許是個驚喜?難道家裏又出了什麽事?

總之,在仕嘉向她說清楚一切之前,未央的內心都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

“未央,你我這麽多年夫妻情分,我知道你是最懂我的。”仕嘉的開場白似乎有些煽情。難道這又是一個悲劇結尾的故事?

這樣的開場白未央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點點頭,等待他下一句更詳細的解說。

“或許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會離我而去——”

聽到這話,未央猛一擡頭,直直地撞上了仕嘉深情的眼眸。這讓她不禁更加想知道仕嘉想說的,到底是什麽事。

“但是我不在乎!只要有你在身邊,你就是我的全天下。”仕嘉接著說道。

這話讓未央更加摸不著頭腦了。雖然二人都是飽讀詩書,詩詞歌賦隨便一句都能細細道出其中的典故,可仕嘉的這句話,卻讓未央琢磨不透其中的典故,道不出個所以然來。

“仕嘉,到底什麽事,你還是直說吧。天大的事兒,有我陪著你。”

“嗯。有你,我就夠了。”

仕嘉正打算將事情全盤娓娓細說,門外卻似乎變得嘈雜起來。仔細一聽,好像是老管家長生的聲音。

“夫人,夫人您真的不好進去——夫人——”

緊接著的好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別攔我!”

“夫人,您聽我說——”又傳來一聲長生的聲音。不知是他年紀大了,還是對這個“夫人”真的無可奈何,這聲音輕得無力,似乎在空中沒有停留多久,便被亂風吹散。

“啊”屋裏的家仆情不自禁地叫喚了一聲。很顯然,門外的這一陣嘈雜的呼喊聲讓他吃了一驚。而正坐在未央身邊準備與她促膝長談的仕嘉也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這反應讓未央和小辰更加有所察覺:這三年裏,喬仕嘉到底做了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你去看看,他們是怎麽看的門?我不是說了麽,不要讓閑雜人等進來!”仕嘉生氣地對一旁的家仆訓斥道。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竟在未央面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是,是,小的這就去。”家仆被喬仕嘉的怒吼嚇得頭也不敢擡,只得唯唯諾諾地走向門口。

“好一個‘閑雜人等’!原來我就是‘閑雜人等’?!”

不等家仆開門,“砰”的一聲,門已經被屋外人由外向裏一把推開。推門人的力道很大,一下子便將門板推撞到了墻上。一旁的窗臺正是開始時未央仔細端詳的兩盆水仙花,此刻在門板巨大的沖擊力下,一盆水仙花竟被一下子被打翻在地。

花盆瞬間應聲碎成了五瓣碎片,水仙花從盆中滾落在布滿塵土的地面,而盆中的養花水也自然而然地順著地勢,一路流向未央的腳邊。

“哎呀!”未央不禁失聲。自己剛才還在內心讚嘆這水仙花兒養得頗討人喜歡,一轉眼它便歸落塵土了,多麽令人惋惜。

剛剛闖下大禍的門板,或許是因為闖了禍心中歉疚,也或許是因為年久失修,一時間像是散了架的稻草人似的,沒有人的扶力,自顧自地在空中左右搖擺,將屋外的雨線一縷一縷映入屋子。

見到門口站著的這位不速之客,大夥兒一時語塞,只留下門板“吱呀吱呀”一聲聲地與屋外的雨聲和聲成最符合當下情狀的,奇特而微妙的背景音樂。

未央仔細打量門口的這個女人,也許剛才在門口與長生糾纏了不少時候,頭發絲兒上都沾了不少雨水。她說的話雖然有些不屑一顧,讓人聽著心裏不那麽舒服,可現在滿頭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滿腳沾滿泥水,氣喘籲籲的賭氣小女人模樣又的確讓人難以狠下心來責罵她。

“這裏沒你的事!快回屋去!”仕嘉率先對著門口的女人發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