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一朝春盡紅顏老

關燈
皇上一行人馬行至商丘地界,後有快馬追上來報,稱春草宮發生血光之事,山林野民稱事發當晚看到觀音山下曾有大量軍隊集結,高舉“孟”字戰旗。

皇上心頭一緊,看來字條主人說的是實話,那日果然有人行刺。可是行刺軍隊卻是“孟”字軍,莫非與喬家無關?看來得盡快回宮才是。

在皇上加速前進的命令下,未有幾日,一行人便安妥到達大興宮。太子早已奉命將喬述緝拿。喬述心中其實自知一二,但是之前也與頌嘉通過信,此次行刺全在孟字軍,況且孟字軍此刻早已撤軍出城,不在揚州,一時不知所蹤,便一口咬定喬家與此事無關。皇上雖未全信,可也有了幾分疑慮,隨即詔喬頌嘉回都城洛陽,頌嘉一回來便被緝拿,與父親分開關押。

次日,皇上宣審父子二人,並宣來唐肩在旁共同審問。誰知父子倆一口咬定自己一概不知。

皇上在父子二人面前拿出當日那張飛來的字條,清清楚楚寫著“喬家有反”的大字。父子二人連聲喊冤,稱必是有人故意陷害。可是,這字條上清楚寫明“今日子時”,又與當日子時所生之事吻合,又不能說這字條毫無根據。

喬述心中仔細猜想會是誰暗中報信,實在沒有頭緒之下,想著或許這字條能看出端倪,便道:“皇上,這字條可否借老臣一看?”

皇上道:“這重要證據怎能交予你手。”

見皇上態度強硬,喬述開始使軟招,“皇上,老臣如若要毀這字條,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嗎?”

“是啊是啊”一旁的喬頌嘉附和道,“小臣問心無愧,絕不毀它。”

見父子二人急於要這字條,皇上更是不願給出,“罷了罷了,誰都不許看!”說著將紙條遞給一旁的唐肩,“唐愛卿,你拿去毀了吧。”唐肩接過字條,小心收入袖中。

父子倆實則並無確切把柄可抓,各種跡象也一一將此次事件的矛頭指向了孟字軍。只是皇上始終對那字條上說的“喬家”耿耿於懷,到底如何處置喬家父子,還真是有些為難。最後,他向中大夫唐肩詢問意見。

在皇上心中,唐肩向來是為人正直,深明大義,心思聰慧,定有妙法。雖然這唐肩與喬述曾暗通向皇上身邊安插過眼線,二人私下交情也不差,喬述以為,唐大人定會為自己求情。

唐大人看了看身邊跪在地上的喬述喬頌嘉父子,坦言道:“回皇上,微臣以為,並無確鑿證據證明喬將軍父子有罪。”喬述心中松了口氣,這唐肩果然講義氣。

唐肩接著說道:“但既然在江都行宮出事,喬公子也是難逃護駕不利的罪責,喬將軍也是有著教子無方的過失。不過喬將軍年事已高,皇上宅心仁厚,不如就放他回府,頤養天年。至於喬公子,不如就賜一‘好宅’,好生養著便是。”喬述一聽,這算是求的哪門子情啊!唐肩言下之意,是要罷了自己的官,再軟禁自己的兒子。

“唐大人,做人可要厚道。”喬述不禁意味深長地對唐肩說道。

唐肩不作理睬,只對皇上道:“微臣只是建議,全聽皇上定奪。”

皇上多年前就對喬家有所顧慮,如今出了這事,當然是想趁機除之而後快,便道:“朕覺得唐愛卿這建議挺厚道的,讓喬將軍頤養天年,未嘗不是件好事。就按唐愛卿的意思去辦。”

這天,喬述有氣無力地被官兵押回喬府,因喬順儀的側旁求情,又考慮到未央公主,皇上並未下令查抄罰沒,喬述一家依然可以居住在原來的喬府,只是喬述以及喬頌嘉的官印、朝服等種種,皆被沒收。而喬頌嘉則是被押至南城平民坊,一間庶民的屋子裏軟禁起來。軟禁之居與將軍府比起來,條件簡陋許多,又有專人看守,從此不得擅自出戶。

這天,喬家兩根大梁一下倒地,喬家從此淪為庶民,一夕之間,喬氏徹底失勢了。

兒子被軟禁,丈夫被罷官,此時最痛苦的,恐怕是喬母。此後,喬母一病不起。三個月後,便魂歸西天。悲痛之下,喬述也舊疾再犯,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這一切對喬仕嘉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他常常自言自語,“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而喬述雖然被罷了官,卻一刻也沒有停止思考一個問題:當時在揚州是誰寫了字條走漏了風聲?雖然長久以來確切的答案,但多多少少也有了一點頭緒。

天氣漸漸轉入初秋,未央每日也越起越晚了,這日她醒來時,窗外已是陽光明媚。便問道:“什麽時辰了?”

門口的婢女應道:“回公主,已到巳時。”未央當時懷孕時曾空降了兩個丫鬟給她,分別叫山兒和水兒。自從生下兒子,山兒便隨安荷去全心照顧孩子,水兒則是留下與初桃一起伺候未央。眼下應答的,正是水兒。

聽得已至巳時,未央趕緊起來,“快扶我起來。”水兒麻利地上前扶她起身,未央隨口問道:“今兒怎麽不見了初桃?”

水兒支支吾吾,“初桃姐姐,今日,今日身體不適。”

察覺到水兒的異樣,未央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初桃怎麽了?”

水兒有些急了,忙道:“公主,初桃姐姐真的是感染了風寒,臥病在床了。”

“既是如此,那我更要去看看她了。”未央說著便要出門。

水兒見拉不住她,便只得跟隨其後,喚道:“公主,下人房裏臟亂,您還是別去了!”

“閉嘴!”未央尋思著,若初桃是平常患病,水兒怎麽會這樣阻止自己去看她,其中必定有問題,便加快腳步向初桃住處走去。

水兒在後面一路追趕,沒一會兒便到了初桃住的院裏。只見院內仆人正在清掃落葉,一個家奴正端著一盆衣物往外走。

未央攔住那丫頭,仔細一看,這盆裏的衣物都是初桃曾經穿著的。可如果初桃有衣物要洗,必定是由浣衣房的丫頭來拿,怎麽會是一個男仆?

未央喝斥道:“說!你拿著初桃的衣服做什麽!”

那男仆一時無言以對,見未央抓著他不放,水兒忙上前道:“公主,放了他吧,他是來拿臟衣服送去洗的。”

未央便放開男仆,隨即幾個箭步飛奔到初桃屋門口,猛的一推門,門哐當一聲便大開了。

眼前的一幕讓未央驚呆了。床上的初桃雙眼緊閉,嘴唇發紫,鼻孔和嘴角都留有血跡。再一摸她的手,已是冰涼。

未央眼前一陣模糊,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此刻的未央,腦中浮現的,是那個去尚食宮為自己拿糯米團子的初桃,是那個在馬車上說此生不嫁願永遠相隨的初桃,是那個抱著哭鬧的夕兒手忙腳亂的可愛的初桃,更是那個每日為自己梳起漂亮發髻的初桃...而如今,只留下眼前這個永遠不會再開口的初桃。

“你騙我...說好的永遠相隨呢...”未央哭著說道。未央鎮定下來,心想,初桃昨日還在與自己一同給夕兒做棉衣,怎麽可能一下病到這般田地?其中必有貓膩。一定要把害死初桃的真兇抓出來,為她報仇。

隨即想到方才水兒的異樣,她擦拭了臉上的淚水,轉身冷靜地問道:“水兒,她為什麽會這樣?你知道的,你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