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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夢裏寒鴉棲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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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中的未央每日本著少動大補的原則,不多日便氣色轉好,精神漸佳。深秋逐漸轉冬,最牽掛的除了兒子,便是當日生產前與仕嘉的談話所涉。

每日,她眼前出現最多的便是床頂那精致的紅木雕花,仙鶴銜桃而立,腳踏神雲,身張翅膀,翩然而起。未央心裏暗暗地想,若此鶴能代我進宮點出那魏婕妤來,該有多好。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中竟迷迷糊糊地發現,那仙鶴果真從床梁一躍而起,撲著翅膀從自己屋內側窗飛出,方向也正是父皇所在大興宮。未央這才發現自己已跟隨此鶴,身在宮中,見到高臺上的父皇,他眼角堆笑,興致盎然,提起金箔酒杯滿飲而盡,大聲喝彩。隨即又高呼道:“賞魏婕妤雲鬢粉顏金步搖一支!”未央急忙順其眼光而去,高臺中央恰是一位妙齡女子正翩然起舞,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禦。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閑。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未央大驚,魏婕妤果真脫俗。

只見那魏婕妤移步上前,領賞謝恩,父皇笑顏滿面。未曾想,那魏婕妤起身那一刻,忽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那鋒利的刀口折射出刺眼的刀光在未央眼前晃過,正直直刺向父王的胸口,未央大驚,提步上前,高呼:“不要!”

未央眼前一黑,驚聲坐起,才發現,自己依舊在正閣的床榻上坐著,她再仰頭看看床頂,黑暗中,那只木雕仙鶴還如依舊。喘著大氣的未央還在想著剛才夢中的一幕,驚魂未定,忽聽得門吱呀一聲被人緩緩推開,這次可不是做夢了!

“誰!”未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內側的一只手已經摸向了床頭藏著的那支防身匕首。

“公主,我是初桃啊!”門口來人應道。

“初桃啊,你嚇死我了。”未央松了口氣,“你這半夜三更過來也不敲門。”借著來人手中的燭臺,未央看清,來人正是初桃。

“初桃在外守夜,剛剛忽然聽到公主驚呼之聲,才連忙進屋查看。公主,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只是做了個不太好的夢罷了。”

“公主,最近你常常夜間多夢,總是這樣也影響休息,明日我找大夫來開一些安睡的藥吧。你看你,滿頭的汗。”初桃心疼地為她擦汗,未央這才發現,自己的鬢發已經被汗水糊在了側臉。

“確實是個讓人驚恐萬分的夢。”未央自言自語道。

“公主,別多想了,明日初桃給你做好吃的。”初桃安慰著,便起身拉起被角,要扶她睡下。

未央似乎還沈浸在方才的夢境,見初桃要走,一把抓住初桃的手,“初桃,我夢到有人刺殺父皇。”未央終於脫口而出。

“啊”初桃不禁雙手捂口。“公主你想多了吧?”

“不,我覺得此夢有意於我,父皇身邊定有小人。”未央聯想到自己懷疑已久的魏婕妤,再想到剛剛夢裏魏婕妤拔刀時兇惡的眼神,刺眼的刀光,越來越覺得魏婕妤之事不可再拖。

“公主,你,你會不會是想太多了。”初桃覺得公主單憑一個夢就如此肯定,未免不太可信。

“不,在這個夢之前,我已調查過了。今日一夢,便是肯定了我的猜測。初桃,明日陪我進宮,我要替父皇揪出這個小人。”

“可是,可是公主你這還未出月子,怎麽可以…”初桃尷尬地問。

“再有十日便可出月子了,提前幾日也無妨。”

“可是,這…”

“此事關乎父皇性命,不可拖延。初桃,你再加阻攔,便是同謀!”未央心意已決。

“初桃不敢!初桃不敢!”初桃嚇得魂都丟了一半。刺殺皇上的同謀?她怎麽擔得起這罪名。

次日清晨,未央早早起來準備進宮,一番梳洗後,便準備出門。

“起這麽早,去哪裏?”門外傳來淡淡的一聲男音。未央循聲望去,只見仕嘉踱步而來,出現在了門口。

未央轉頭看向初桃,初桃被嚇得低頭不敢出聲。未央心想,我若再不進宮,父皇恐怕危在旦夕,他竟前來阻攔,看初桃這個樣子,必定是初桃通知他的。

看著未央犀利的眼神,初桃驚恐地說道:“公主,奴婢也是不經意間說漏嘴的,大公子也是為你的身子著想...”

“初桃,你先下去。”仕嘉鎮定的語氣打破了初桃的驚恐。初桃便在二人熾熱的眼神下疾步出門。

仕嘉大跨一部進屋,轉身關上房門,淡定的口吻道:“未央,你先坐下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你別攔我,父皇已四面受敵,我若再不進宮,父皇就,就”未央激動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先鎮定下來,我有更好的辦法,聽我說好嗎?”仕嘉按住她的雙肩,努力讓她安靜地坐下來。他的溫柔把未央波瀾的心境撫平了不少,未央雖在他的壓制下不情願地坐了下來,但聽他說有“更好的辦法”,想到自己本來也就是想與父皇從實而說,不過沒有真憑實據,怕是一時難以叫人置信,既然他說有更好的辦法,不妨一聽,便不再吵鬧。

“未央我先問你,你的目標是喬順儀還是魏婕妤?”

“魏婕妤。”未央未有隱瞞。

“好,既然不是家妹,我便放心與你說。我再問你,你覺得魏婕妤是我父親安插在皇上身邊的眼線,可有證據?”

“證據,證據,我,我...”未央一時語塞,轉念想到唐肩,便說道,“我偷聽到了你父親和唐大人的對話!”

仕嘉一聲冷笑,“耳聽為虛。”

“我真的聽到了!”未央急著辯解。

仕嘉看著她,鎮定地說道:“即便你真的聽到了,堂堂大隋國公主,偷聽大臣議論朝政,說出去是什麽後果?”

“我...”未央無言以對。

“你現在無憑無據,僅憑自己的一時猜測臆斷,就進宮去說皇上身邊有眼線。皇上不僅不會相信,反而會覺得你妄議宮中之事,既不合禮法,也是逾矩之行,一怒之下降罪與你也不是不可能。況且,你這一去,打草驚蛇,搞不好還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仕嘉條條分析,句句在理。

聽了這番話,未央確實覺得自己今日進宮實屬魯莽,可是,父皇那邊也是情況危急,便問:“可是,我總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吧。況且那也不算是我臆斷,上次我跟你說過,我也是作了調查才鎖定魏婕妤的。”

“聽我說,我有一計,我們不用出面,便可借他人之手為你父皇解圍。”仕嘉胸有成竹道。

未央聽後忙湊上前去,“快說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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