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得墻那一面，揮劍的聲音停止，二公子道：“頌嘉獻醜了。”

唐大人道：“二公子劍術精湛，洛陽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此時喬述道：“不說犬子了，說說正經事。宮中近日有何動向？”未央聽得“正經事”，忙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皇上已不上朝多日，常常整日沈醉歌舞聲色，有時甚至徹夜歌舞升平，如今連皇後也沒辦法。”父皇怎能如此？可是，他們這麽清楚父皇內宮的事？未央不禁皺起了眉頭。

“看來，連兒姑娘很得力啊。”連兒姑娘？哪個連兒？父皇身邊有叫連兒的嬪妃嗎？

“是喬大人眼光獨到，眼光獨到啊。”

“哎，唐大人啊，當年令公子的事，我跟犬子都很過意不去。可是那時你卻特意前來拜會，不計前嫌，說希望兩家交好，並稱你府中有一絕色舞伎要相贈，以示誠意。我本意推辭，可你執意要贈，你如此以德報怨，我怎能不受。”

“應該的，應該的。喬將軍能與我一小小中大夫交好，是我唐家的福氣。”

“哈哈哈。幾日後我等應邀去唐大人府上，親眼得見才知，沒想到唐大人府上竟有如此佳人，不僅面若桃花，舞姿超凡，當時對犬子的幾句問話也答的恰到好處。”

“連兒姑娘確實天資聰慧過人，喬大人也是慧眼識才啊，只是最後沒能在喬大人身邊服侍，是她沒福氣啊。”

“哈哈哈，在我喬府豈不埋沒人才。這樣聰慧又舞藝超群的女子，稍加訓練，定能在宮中大有作為。”

“也是多虧了喬大人當時三個月的悉心訓練，又在宮中把連兒身邊都打點好，才有了她今日能在皇上身邊侍奉。”

“欸，別這麽說，咱們給她打點這些，也是希望她能給我們帶來些，益處嘛。把她打點好，不就是把咱們自己打點好嘛，你說是也不是？”

“喬大人說的是，說的是。”

“頌嘉，河道的工事怎麽樣了？”

“一期的工事差不多要完工了。”

“好！記得當日皇上曾說要巡游江南，這行宮可得開始建起來了。我們得好好商量下這行宮的問題。”

“父親，孩兒讓人沏壺茶來，我們進屋裏去，邊喝邊聊。”

“謝過二公子。”這是唐大人的聲音。

未央在墻外聽得越來越緊張，這時奴才踏踏的腳步聲向院口走來，未央連忙站直身子，拉上初桃快步離開。

未央一路心事重重，回到南苑，只稱有些疲乏，便不願再去南苑小花園，而是徑直回正閣去了。二人又再次從側窗爬入，好在院外的丫鬟都並未察覺。

回到屋裏坐定，初桃便急忙倒了茶水來，未央還心神未定。第一次偷聽人說話，尤其是聽了這樣的對話，她心裏七上八下的。這唐大人，竟然利用自己兒子的死，來趁機與喬家交好，真是讓人難以置信，這讓死去的唐華情何以堪哪。連兒！對，他們口中的連兒，在父皇身邊侍奉的連兒！定是個危險人物，一定要告訴父皇。

見未央遲遲不語，只是神情呆滯，初桃輕喚了兩聲：“公主？公主？”

“剛才東苑裏的人說話你聽到了嗎？”未央嚴肅地問。

“初桃當時站得遠，一心關註周圍來人，生怕被大公子逮著，未聽得墻裏人說話。”

“那就好。”未央道。

“初桃知道，這宮裏因為知道多了而招來災禍的宮人奴才，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呢。”

未央點點頭，“初桃，大耳公公什麽時候再來府上送藥？”

“大耳公公每月初一、十五來送老將軍的藥。”

未央心算了下，“那下次前來便是五天後了。初桃，在這喬府，我能信的只有你了。你幫我查探一件事。”

“公主請說。”

“下次大耳公公來的時候，你悄悄向他打聽一下，父皇身邊的娘娘中，有沒有名字中帶‘連’字的。”

“哪個‘連’字呢？”初桃問。

“這，這我一時也不能確定，總之，凡是讀音同‘連’的，不管是夫人、嬪儀、婕妤，還是寶林、禦女等等這些，通通告訴我。”

“好的，初桃記下了。”

“記住，悄悄地。”未央不忘再叮囑一句。

“放心吧公主，你只管好好養胎，靜候初桃的佳音吧。”

說到這大耳自從辦了禦醫一事，經未央在皇上面前一番說辭，早已不再是當年禦花園那個莽撞的小奴，而是調至皇上身邊，在高公公手下差遣。禦花園內大耳曾經的同僚都對這突來的升職倍感詫異，平日覺得大耳也就是個老實巴交，不善言辭的小奴才，進宮後在禦花園當值雖未曾出差錯，可也無大功可言，怎麽半年功夫就直接變成皇上身邊的奴才了。不過在宮裏做事的，最忌口舌之災，大家心中有疑，卻無一人敢論，時間長了，此事也就這樣過去了。真應了那句話：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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