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舊夢重拾人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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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見重重的呼吸聲縈繞在耳邊,不知道這裏有多少冤魂,她看不見,卻感覺到了,她的周圍盡是冤魂。

鐵鏈聲嘩啦啦作響,她猛地睜開眼,呼吸急促。

“醒了?”

楊天塹就坐在她的面前,她想要掙脫,卻見自己的手腳全都被鐵鏈綁著。

他站起身,緩緩走進,嘴角帶著輕笑,“阿彤長大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她恐懼面前這個人,已經那麽多年沒見了,沒想到他已經這麽瘋狂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有問題,以前為什麽沒看出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英雄。

“我不想再待在這裏,我年齡不小了,我可以走了,家主,你放我走吧!”

沒有辦法,面對眼前的猛虎,她沒有辦法。她想過,如果自己像楊家的修士一樣,只是一個嗜血狂魔的血奴,她害怕了,她還有杜子熙在等著自己。

“家主,我不是故意要跑的,我只是想出去看看,我不想一直憋在夜邑什麽也不幹。”

楊天塹似乎有一絲不屑,他見過太多在他面前求他的人了,他絲毫不在意。

可如今阿彤在求他,他第一次見。

“阿彤想出去看看,我可以帶你去,可你卻一聲不吭就走。你臨走的時候是看見了什麽嗎?”

“沒有……我沒看見什麽……”

“看見了也沒關系,你是我的人,有什麽是不能看的嗎?但是你知道,我痛恨背叛,你可以走,你不可以一聲不吭地走,你不可以投奔流暮,你不可以做他淩芫的手下!”楊天塹多了幾分狠戾。

鼻息很近,就在面前,阿彤怕得閉上了眼睛,只感覺那人近在咫尺,兇狠萬分。

“阿彤長大了,膽子也大了。”他的嗓音很低沈,字字句句都在消磨著人的意志。

“過幾日,我便帶你去壽城,你會親眼看見我怎麽屠掉整座城,就像當年你生活的村子一樣,全部死在我的劍下。”

阿彤驚醒一般的猛然一怔,心臟像是停了一樣,耳邊的鳴聲久久不停。

“是你殺的……是你!”

“是我。到時候叫你的同伴一起來,包括你的夫君,你還會親眼看見,我怎麽殺了他們。到時候,我們永遠在一起,只是兩個人。”

眼前的人似乎已經沒有神志,像是一個瘋子,她看在眼裏,這就是一個瘋子。

“你鬥不過他們,你會死無葬身之地!你手中的亡魂都會來找你!”她撕心裂肺地喊,只見楊天塹好不在意,越走越遠。

“楊天塹!你會粉身碎骨,遭萬鬼侵蝕……你所做的,全都會還給你!”

……

夜已無聲,卻能聽見沈寂,卻不知這沈寂的到底是猛獸還是正途。

萬物寧靜,唯有人心動蕩。

流暮的風室裏,只有淩芫一個人。

他已經倒好了酒,這酒確實已經不多了,可惜的是她還沒想起來該怎麽釀,不知道這酒還能喝上幾杯。

他早知道她還回來,就算不說,聞著味兒也來了。

果不其然,門開了,遲蕓道:“仙君又在等我。”

這次酒已經倒好了,她便直接開喝了。

“若是真的有人一直想著你,你卻不知,該如何?”淩芫開口。

“那便是我的錯了,平白浪費了別人的心意。”遲蕓平靜道,還是如往常一般。

“不是你的錯,是他的錯。”淩芫沒有喝酒,只是一直在給她倒。

“他不該讓你不知道。”

遲蕓問:“此話怎講?”

他看著她,“我應該直接說,不該讓你去猜。我說過多次,卻不在乎再多說幾次,這本就是你該得到的。我很喜歡你,盡管你不知,你也不知真的有人想了你很多年,真的有人會為你走遍山川,找尋你的痕跡。你走過的地方,我都想再走一遍,如果那裏能有你,我也不在乎走多久、走多遠了。”

她知道,所以靜靜聽他說話了。

她微微笑了,“這個世界有我沒我有什麽差別,你其實……不必找我。他們只會記得我如何殘忍血腥,如何邪魔外道,是妖女,是異類,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記得我,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為我留一滴淚。”

“你若是知道,我便不會在此了,在此讓你重新記起我。”

遲蕓微怔,她沒有想到過,有一天她竟然能被這樣說,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像是放松了很多。

“你記得他們,卻不記得我。”淩芫垂了垂眸子,許久才喝了一口酒,他有點不甘心了,也不忍心將這酒喝了。

他不知道,他以後,到底還有沒有機會再喝她親手釀的酒了。

所以只敢輕輕呡一口,生怕以後都沒有了。

屋內的燈光搖曳,像是有絲絲微風拂過,盡管要走,但還是留下來一點能被看見的痕跡。

“你一直說,我們曾經認識,可是我真的記不得了。”遲蕓道,“不過,或許,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就按照前世時候的樣子。”

眼神中的一道光閃過,他輕聲問:“可以嗎?”

他已經許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如果真的想不起來,沒有關系,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就像以前一樣。

“淩芫,明天就開始。”

說完,遲蕓便笑著起身離開了。

一夜之中,輾轉反側,好像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一樣,腦中回憶的竟全是他們以前在一起時的場景。

想著,明天就能像以前一樣了。

第二日,杜子熙的傷好了很多,幾人聚在一起的時候,見淩芫手裏拿來了一張卷著的紙筒。

是楊天塹發來的。

三日後,壽城見。

杜子熙一見到這紙上的字,便猛然驚起。

“這是阿彤的字……”

字扭扭捏捏的,不像是正常寫出來的,可是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是他們逼阿彤寫的。”杜子熙又悲憤了起來,這個字跡一看就知道寫字之人是受了刑的,甚至還有點血跡。

遲蕓看得出來,楊天塹一貫會玩弄人心,誰寫的已經不重要了,他知道他們一定回去,必須去。即便是很危險,他們也要去。

“不知道你能不能用三天恢覆過來,如果不能,那就把阿彤放心交給我們吧。”遲蕓道。

杜子熙忙道:“不,我可以。我希望當她身處險境時,第一看到的希望是我。”

說好了,他能保護她。

幾個人商量好了之後,便各自回屋,陳子逸住久了山洞,猛然住了這種地方。竟有些不習慣了。

他自知,這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昨夜他沒睡,或許是因為不習慣這裏的軟床,又或許是在想什麽。

他看見遲蕓去了淩芫那屋,也知道,自己好像真的難以釋懷,卻又該釋懷了。

就像前世的時候那樣,他只不過是個外人。

他柔和一笑,回了屋,曾經他也想,當她身處險境的時候,自己能成為她的第一個希望,後來發現,最適合的不是他。

風室裏,遲蕓這次不是來喝酒了,但卻見淩芫已經喝了,不多,但已經看得出來,他的耳朵紅了,眼神也有些飄忽。

她有些驚嘆,一個天天喝酒的人,為什麽酒量這麽差?

淩芫的脖子也紅了,喘著粗氣,“我們曾經,是道侶。”

“我知道了。”

“可並未禮成,還差一點。”

遲蕓這才註意到這風室,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在外面看沒什麽,可這一進來,明顯感覺亮堂了不少,她探頭看向帷帳裏面,竟掛起了紅布,眼前掛著紅燈籠,還有幾張紅紙貼在窗子上。

“他喝酒是為了壯膽?”遲蕓不禁在心裏想。

“差了什麽,你說,我補。”

“拜了堂,未喝交杯酒,未同房。”淩芫說,他的神色有些呆滯,真的像是喝了很多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遲蕓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記不得,更不知道這種事該怎麽做。

像是一只未經歷過世事的稚鳥一般,她有些手無足措。

“可是我……”

還沒等她說完,淩芫已經把酒杯遞過來了,她只得接住。

這杯酒不是給她一個人喝的,是要兩個人一起喝了。

淩芫好像什麽都懂一樣,教著她把手繞過來,然後兩個人的胳膊便盤旋在了一起,仰頭後,酒杯空了,只覺得人離得很近。

遲蕓從沒這麽近得看過淩芫,喝了酒之後,他的臉更紅了,直勾勾地看著她,就在她的面前,鼻息是如此之近。

她覺得自己的臉熱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酒的緣故,可是她並未喝多少啊,完全沒達到該喝醉的水平。

她有些迷離,只覺得胸口的東西跳的厲害,像是要蹦出來了一樣。

“仙……仙君,我不會……”

她磕磕絆絆地說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說完之後只覺得一陣羞澀,想要趕快逃出去,奈何這距離太近了,她的一舉一動好像都能被感受到一樣。

而且,她的身子似乎酥軟了些,動不了了。

那人的睫毛很長,慫著的眼睛被睫毛蓋住了,看起來睡眼惺忪,很好欺負的樣子。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想碰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面前人粗粗的喘息聲,讓她知道了,剛才是她在胡思亂想,便趕忙收了手。

這不是在做夢,她忙低了頭。

那人的喘息聲就在自己額間,只聽一個略帶鼻音的聲音,“交杯酒喝了,還差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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