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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問蒼墨鷹兩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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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塹見遲嵐如此業矜,不禁輕嘆一聲向前走去,道:“遲家主這裏有什麽,就不必楊某多加贅述了吧?倘若您自己交出來,我們自然不會多說一句。若是非要逼我們把‘它’揪出來,到時候就不要怪罪我們不念舊情。”說著,一雙鷹似的眼神瞟過遲嵐身後。

遲嵐稍移身子,仍緊緊握著清秋劍,劍眉冷豎,顯然可見地沈著氣息。

“楊家主此次前來侵犯我安定山,可是念及了舊情?顧了晚輩的顏面?!”

侵犯二字實屬難說,楊天塹只是輕輕一笑,並未做出回應。如果說是侵犯,一來確實有這種成分,二來,他們又有足夠充分的理由,說是侵犯,又不如說是討伐。

幾天前,青州夜邑。

那黑木盒子關上,一瞬間,像是有無數的亡魂怨靈被禁錮一般,一股強烈的陰邪氣息從盒子周圍散發出來,一陣躁動,而後,又變得悄無聲息。

阿彤立在一側,她註意到楊天塹眉間不知何時多了幾分冷厲,眼眸中的深邃與陰寒是她從未見過的。

“阿彤,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已經安排好了。”

楊天塹面無表情,只是死死地盯著這盒子,像是要把它穿透,將那瘋狂躁動與從不安穩的昏暗釋放,散漫整個天地。

表面的冰冷是顯而易見的,但內心的嘶吼確是靜默的。

楊天塹安排了阿彤抓了一些人,她不太明白,這些人是什麽來頭,或者是怎麽招惹到了他,但她聽說過盧灣申屠氏亂殺各家修士的情況,或許,這就是楊天塹安排她抓申屠氏的人的原因。

但僅僅抓幾個申屠氏修士就足矣嗎?楊天塹是不會為別人殺他幾個人,他便殺回來幾個人,這種小把戲的。她了解楊天塹,他只會不屑於顧及,或者直接殺別人十倍百倍,絕不會心軟。

她將申屠氏俘虜關押起來,但沒有楊天塹的命令,是絕不會殺掉任何一個。

安定山。

眾人皆道交出魔頭,遲嵐緊緊護在遲蕓身前。這並非只是一場兵刃之戰,他都明白。

他在一開始就給遲蕓下了藥,不知為何,她竟然還是來到了這裏。

此番情景,也顧不得想那麽多了。

不知哪裏一道暗光閃過,一瞬間,遲嵐的肩膀便是一陣酥麻與刺痛,拿劍的手不自覺的往下一沈。

遲蕓一見,忙扶住遲嵐,一展骨扇,只見一道道銀黑如針般的細絲遠射出去,直沖著那暗器來的方向過去。

眾人的後背火光沖天,都是戰鬥時留下來的痕跡。

王氏的暗器向來是來去無影,但也因為王氏素來擅長暗器,而不受百家待見,地位低下。

只是如今世家的矛頭都指向了遲家,對於王氏來說,遲蕓又是殺害自家修士的仇人,如此王氏便可光明正大地同百家站在一起。

司年不知從哪裏追來,飛身而下,站到遲嵐一側。他執劍緊蹙著眉頭,仿佛在說,他沒有看住遲蕓。

不過他也確實是沒有看住。

昨日裏,遲嵐告訴司年要將遲蕓迷暈,當時或許只有他們兩人在堂中。

司年離開之時,碰巧見到了路過的陳子逸,陳子逸一向不愛說話,但遇見他之後還是會恭恭敬敬的行禮。

司年昨晚給遲蕓送去的飯食湯羹中摻雜了大量的藥劑,夠她昏迷個幾日了,想必等她醒來,什麽都過去了。

待他再去看遲蕓時,只見飯菜少了很多,遲蕓整個癱在桌上,不省人事。

司年在遲蕓的門口守了一夜,又守到現在。他正要再看一樣以保證萬無一失,卻不想,屋內竟然空無一人,就連四周的守衛也個個昏迷了過去。

突然遠處倒下一個人,正是被問蒼骨針刺中的人。

“難道你們王氏就只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東西?!”遲蕓一手扶著遲嵐喊道。

“遲氏果然瞧不起我們這些小家族,竟然用‘下三濫’來言說!”不知是哪個小家族的人開口反駁。

“如今遲氏家大業大,想看不起誰就看不起誰,想殺誰就殺誰!”

遲蕓不屑於跟這些東西爭辯,卻也不會看著自己任人羞辱。

“他若知道偷襲在下兄長的後果,便不會就此而死。我遲蕓從來就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別人傷我一毫,我便賞他一丈!如果還有誰想試試,你我盡管切磋!”

楊天塹聞言大笑,道:“那不知楊某能否與遲小姐切磋?!”說著,他臉色一變,墨鷹劍瞬時從手上端起,沖向對面。

遲蕓將遲嵐穩穩落入司年臂中,一個飛身,猛踏在墨鷹劍上,繼而一個空翻落在楊天塹的身後,只見手中問蒼飛旋著向著楊天塹過去,那邊往後仰身,楞是退了幾丈遠,激起地面的烏塵。問蒼回旋回遲蕓手中,緊接著又是方才那奇怪的如黑色的針一般的東西從問蒼的扇緣射出,或許是楊天塹足夠敏捷,但還是射在了他的發冠上。

楊天塹將那東西拔出,那神情,不知是惱怒還是不屑。他眼神毫無波瀾,眉宇卻是可見的毒辣。

“遲小姐,這是想要了楊某的命?”

“晚輩的命就一條,萬一前輩想來個你死我活,晚輩打不過,豈不就危險了?晚輩格局小,只惜自己的命。”

正說時,遲蕓手中問蒼一揮,揚起一陣妖風,不遠處眾家弟子皆被卷出幾丈之遠,摔倒在地。

楊天塹見狀,一咬牙,墨鷹劍一陣黑旋周璇在劍身四周,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戾氣。但他的表情卻是依舊淩冽至極,甚至有些奸邪之氣,看不出是喜是怒。

瞬時,那陣黑旋便已甩向遲蕓,隨即問蒼掀起地面黑沙,如同一面沙制的屏障一般擋在遲蕓面前。兩相撞時,兩側沖出氣波的將二人排出幾步遠。

兩邊具不肯松懈,不多時便又打在了一起。

遲蕓雖是女子,卻也是修真界為數不多的靈力高強的女修。就算是修真界三大家主之一的楊天塹與她相鬥,也顯得有些吃力,漸漸身體已經感覺到明顯的虛弱了幾分。

不知何時,遲蕓從楊天塹身後翻身而過,一股猛烈的重擊拍在了他背後,只聞一聲悶響,瞬時感覺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按進了水底一般沈悶,一股腥味湧向喉嚨,隨之便是口中吐出的一團紅色鮮血。

楊天塹胡亂用衣袖使勁將嘴上的血抹去,或許是這一仗打的並未像他預料的一樣順利,他的眼睛中泛出明顯的紅血絲。他輕挑起還掛著紅色的嘴角,聲音似有些喑啞與沈悶,似笑非笑道:“遲小姐的靈脈,原來還在。”

“如果不在,晚輩今日豈不是要死在您的劍下了?”

看得出來,她如今並未使出十分的實力,但已經足夠將楊天塹打的險些站不住身,而她卻並沒有傷多少。這豈止是沒有封住靈脈,甚至是比曾經靈力更甚。

可她不過只是被關了半年而已,況且又是那個滿是陰邪的荊棘洞。換做旁人,活著出來便已經是萬幸,而她不僅活著出來了,而且似乎與曾經不一樣了。

她的眼神不一樣了,許是長久見不著光,那裏面的光亮幾乎已經消失殆盡,剩下的似乎只是讓人看不透的冷漠,還有逼人的傲氣。

“家主!!”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近似於嘶吼的喊聲,遲蕓忙望過去,是司年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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