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憶晚夜醉酒披裳

關燈
遲蕓猛然間從夢中醒來,喘著粗氣,她往額頭上一摸,摸了一手的冷汗。

她定定地坐在床上,想起剛才的夢,還是驚魂未定。

她最近老是夢見前世的場景,那些讓她見之便膽戰心驚的場面,她實在是不想再見到了。

前世那一場場屠殺,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她總覺得是自己欠了他們。如今她重活一世,他們應該也都入了輪回了。

“不知淩芫酒醒了沒有?”

她穿戴好衣裳,準備去往玉寒堂用飯,正好也悄悄淩芫怎麽樣了。他還記不記得昨晚他說的話?

早間霧氣蒙蒙的,也不見陽光,露水從葉上滾落,時常聽見鳥雀嘰嘰喳喳的聲音。院子裏寂靜得很,只有遲蕓一個人,她正疑惑著,這群小輩不會還沒起床吧?

她沖著自己的屋前四處看了看,蹙了蹙眉。

這屋子是她前世住過的地方,剛開始她還沒註意,不過現在細看,怎麽感覺和前世不太一樣了?

屋裏的陳設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樣,而且在她剛住進來的時候也是一塵不染,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屋子一直有人住呢。

但屋外……好像多了些東西。

水池?!

遲蕓疾步走到那個水池旁邊。

這水池不大,也就兩三步之長,在門外比較偏的地方,或者說在屋子的側墻旁邊,怪不得她沒怎麽註意到。

而且前世住在這兒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她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但她可以確定,前世的時候這裏是沒有水池的。

當初遲蕓很喜歡往後山的禁地跑,那裏的碧幽潭裏有魚,自然是她絕佳的捕魚聖地,但被師白發現後狠狠地責罰了一頓,那裏的禁制也更加厲害了,她便不能再靠近。

後山的大潭子不讓去,她又盯上了露寒堂前的的池子,裏面的魚雖然不如後山的大,但那幾尾小花鯉魚也是夠她玩兒一陣子的了。

師白被氣得吹胡子瞪眼,又不能剁了她的手腳,可憐那池子裏的鯉魚也被玩弄的死得差不多了,師白只得罰她抄抄書、練練功。她只是嘻嘻哈哈的,絲毫不知臉皮厚薄。

自從有了她,師白一聽到有關水池子的字眼,那必然胡子都能豎起來。

“不知道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竟然在這裏建池子?”

遲蕓既是得意,又有些疑惑。她向前走去,朝著那池子過去,只見一條小花鯉魚正好跳了出來,“咕嘟”一聲激起一個小水花。

她不禁笑了起來,眼神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這小魚跑了。

下面的其他的魚好像是見到了什麽稀奇的東西,各個探頭探腦地游來游去。

遲蕓細瞧著它們,果然是靈動可愛。

想必這屋子應該也是有主人的吧?要不然這一池子魚又是誰養的呢?

池子裏幾片荷葉,水清澈得能看見水底的石子,還有玩耍的魚。

她勾著嘴角看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要幹嘛,便戀戀不舍地起了身。

此時霧已散去,她依稀可見一個白衣人影從遠處走來,直到走近些才知是玉開。

她戲謔道:“你不會現在才起吧?你們仙尊就不會罵你們嗎?”

玉開好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陳姑娘說笑了,仙尊是不會允許我們睡到日上三竿的,我們一般都是群星寥落、晨光暗淡之時便起身去早練。”

一聽這話,遲蕓吃了一驚,沒想到流暮的作息時間愈發變態了?!當初她在這兒修習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時間,更沒有什麽“早練”。

“早練?有什麽可早練的?”遲蕓撇撇嘴。

玉開解釋道:“仙尊希望我們有個強健的體魄,也是在連意志力,於是就讓我們晨間倒立,還可以清醒頭腦,將夜裏的陰氣、寒氣和濁氣都驅散。”

遲蕓聽後只是笑笑,心道:“早晨倒立?就不怕把昨晚吃的東西給倒出來?”

她也不再多過問,畢竟這跟她也沒啥關系了,曾經在流暮痛不欲生的日子都過去了,她也該松松筋骨準備看小輩們的好戲了。

她知道玉開又是來叫她吃飯的,這次不用他說,她就先走了,帶路什麽的就更用不著他了,她現在摸著黑都能找到玉寒堂。

於是玉開將她帶到之後便離開了。

遲蕓一細想,怪不得從來沒見過這些小輩們吃早飯,原來他們是早就吃過然後就撇下她跟這個冷著臉的仙君。

她倒是想嘗試一下早起跟他們一起吃飯。

她進了玉寒堂就一屁股拍下來,果不其然飯已經盛好了擺在面前,接下來就是她抱著碗一頓扒拉。

她也不必在乎在淩芫面前的吃相如何,認識這麽久了還在乎這個?

淩芫看了一眼她,沈了口氣,似是想說什麽,卻又住了嘴,連忙吃了口菜。

遲蕓一邊往嘴裏夾著菜,不小心瞥到了對面,只見對面一會兒欲要夾這個菜,一會兒又將筷子頓住,一會兒又稍稍動了動筷子。

“這菜沒毒,我都試過了。”說完,她緊接著又開始吃了起來。

只見淩芫擱下了筷子,她見狀,手上嘴上動作都頓住了。他這是要幹嘛?吃完了?不對呀,碗裏的飯還沒動呀。

她上下掃視著淩芫,從他那張清冷的臉,到他面前那碗飯,到他那雙靜靜地放在桌上的白皙修長的玉指。

淩芫抿了抿嘴唇,過了一會兒才動了口。

“昨夜裏,你去我房間了?”

她連忙將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怎麽?興師問罪?

她故作冷靜,只管吃,道:“我,我是去了,怎麽了?”

淩芫動了動手指,眼神也有些飄忽,似是有些局促地樣子,欲言又止。

“多……多謝。”他的眼神看向了她。

這倒是把她嚇到了,不是問罪?是感謝?

她還沒想到有什麽可感謝的,便灑脫的擺了擺手,笑道:“沒事,我該做的,我該做的。”說完趕緊又扒了兩口飯。

緊接著她便慚愧了,“我該做什麽呀……我可什麽也沒做呀……”

淩芫像是松了口氣,又拿起了筷子,嘴角似是細微地動了動。

淩芫晨起之時,卻見自己又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倒是一點也不意外,這麽多年來,他經常這樣。他無數次飲酒而醉,可酒量又不好,便也無數次趴在桌子上就睡了。關鍵是平時很威嚴的他一到了喝酒的時候就必然披散著頭發,外袍也脫了,只留一件單薄的裏衣,不論是夏日還是冬夜,都是如此。

盡管冬夜裏有火爐子在一側,但也免不了夜半熄滅。夏日晨間更是一天中寒氣最足的時候。

他經常是第二日早晨被凍醒,再感染風寒。就算病了,他也不會表現出來,更不想讓別人在意,只是獨自養著。

可今日起來,卻見一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雖是自己的衣服,卻一定不是自己披上的。

他仔細回憶起了昨晚的事,他記得是遲蕓進來了,還坐在了他的對面。

他好像……說了一些話。

妻子……心心念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