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坐進考場開始, 童念就覺得楊青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等到她回頭對上她的視線，她卻又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只是唇邊那古怪的笑意讓童念不由得多看她兩眼。

第一天的考試結束, 童念只覺得楊青的確有事, 考試過程中，她時不時踢著自己的板凳, 似乎也在嘀咕著什麽。

她不是不在意楊青這些動作的，只是她對自己的敵意很大她也不好去問什麽。況且黃思齊也一臉憂愁地看著她, 在她看向他的時候, 他抿了抿嘴, 自顧自地離開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的理綜考試。

她實在是受不了楊青踢著自己的凳子，垂手拉了一下板凳，往前移了一下。然後繼續做題。

楊青的腳只輕輕碰到那張紙條, 眼看要落下來了，因為童念板凳的上移，她的腳撲空了一下，那張在縫裏的小紙張慢悠悠的飄落下來，輕輕落在過道中央, 介於兩個位置的中間。

楊青小聲驚呼了一下。童念察覺到後面的動靜, 微微側頭瞥她一眼, 不明白她這兩天到底要幹嘛。靠這些小動作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過道旁的同學也看到了過道上的小紙張, 擡眸掃了一眼楊青和童念, 這張紙條不知道從哪裏落下來的，但是離這兩位很近。

顯然, 這兩位中的誰要作弊。

楊青緊張的瞄著地上那張紙，心突突的跳著。

好歹不歹地，偏偏沒有落在童念的腳下，而是旁邊，這下連自己的脫不了幹系。

監考老師剛好從後面走上來，看見地上的東西，蹲下來撿起，看了看。

楊青死死握著水筆，盯著面前的試卷，遲遲下不了筆。

“你們倆個，停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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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念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做題，就被叫到校長辦公室，和楊青一起。她垂手站著，微微皺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幾位老師，有監考老師，羅慧，一班的宋老師和教導主任。

她側頭瞥了一眼與自己並肩站在一起的楊青，她臉色發白，死死咬著下唇，像是在忍著什麽。

校長咳了咳，“你們倆個，說清楚，這小紙條是誰的？”

童念聞言，看見了辦公桌上的小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顯然是個作弊的工具。她挑眉，老實回答：“校長，不是我的東西。”

一班的宋老師一聽就急了，“你這意思，這東西就是楊青的了？”

童念轉頭看著她，冷靜道：“宋老師，我只是說這不是我的東西而已，您急什麽。”

宋老師沒想到童念還能這樣冷靜地說話，轉身對校長道：“校長，你是知道楊青的，一個成績好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拿這種小東西來作弊，倒是童念的話不可信啊，畢竟她一個降級覆讀的學生怎麽就那麽輕松的考上第一名。”

羅慧一聽就不滿了，童念每天的學習她是看在眼裏的，她的成績肯定沒有假。她沖著宋老師道：“宋老師你說這話要有根據，什麽叫童念的話就不可信啊，我們童念堂堂正正的考出好成績，你就算是嫉妒也不能沒有證據的隨便胡說吧。”

宋老師抱胸，冷笑一聲，“羅老師，19班是個什麽情況誰不知道啊，能出一個年級第一來，你也不想想，可能嗎？”她唇邊的笑意帶著微微嘲諷，“全校誰不知道19班的情況，一個整天惹是生非，年級大榜倒數占位的班級，能有多好的成績出來，何況還是年級第一。”

羅慧聽這話，氣得不行，雙手微微發抖，“就算是19班不好，難道就不能代表裏面沒有好學生嗎！童念前兩次月考的時候，你們也是看了監控的，監考老師眼光都沒有離開她一下，看出什麽問題了嗎？看到她作弊了嗎？”

“哼！”宋老師輕哼，“那你說一個能考到年級第一的好學生怎麽會沒有高考成績，怎麽會降級覆讀？你說說啊，我們大家都聽聽。”

羅慧瞪著她，回答不出這話。

童念上前一步握了握羅慧的手，她指尖冰涼。羅慧側頭看她，眼裏帶著些許無力。她真不知道回答宋老師剛才的話。

童念對她笑了笑，眉眼彎彎，不帶一絲緊張，反而從容大方到讓人懷疑。

掃視了一遍辦公室裏的所有老師，他們都看著自己，帶頭的宋老師更是一副看你怎麽辯解的表情。

童念低了一下頭微微笑道：“宋老師，我沒有高考成績，降級覆讀是家裏的緣故，這並不能成為我不能考年級第一的原因。你不是19班的老師，僅憑著一點在外的風聲就胡亂猜測19班的班風，你沒有這個資格。”

宋老師一怔。

童念繼續道：“我的實力在這裏，不怕你們怎麽考，何況那種東西。”她指了指桌上的小紙條，“我根本就不需要，現在的考試你們覺得小紙條能看到什麽知識。”

校長聽著這話有理，雖然到現在沒法說明童念降級覆讀的原因，但她都說是家裏的緣故，他們這群老師也不能說什麽。他清了清嗓子：“那這東西是誰的？楊青？”

被忽略在一邊的楊青被校長這麽突然一叫，擡頭怔了一下。宋老師看了她一眼，皺眉示意著。

她在害怕楊青真的承認那東西就是她的。

楊青心裏慌張，童念已經說了那麽多，沒人會信那東西是她的了，那麽，剩下只有自己。看了一眼宋老師的眼神，她緊了緊拳頭，張了張嘴，搖頭，“不是我的。”

童念聞言看向她，垂眸思索了一會兒，想明白。

楊青或許真不需要這東西作弊，她的實力也不差，那麽這東西的存在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用來陷害自己。

按當時那個時候，要是自己沒移板凳，那張紙條就落在自己腳下，而不是兩人之間，那麽自己可能真的說不清楚了。

想到這，童念突然瞪著楊青，輕哼一聲，原來成績好的學生都是這樣“好”心眼嗎？她微微彎起唇角，轉身對校長道：“校長，既然這東西我和楊青都說不是自己的，那麽我們現在就在您的辦公室裏答題，在你們所有老師的註視下答題，要是做不出來的，相信您也會知道是誰的了。”

頓了頓，她回頭看著楊青，“一場考試，怎麽能中斷呢？”

楊青一楞，擡眸看著童念的眼睛，只覺得她的眼神像犀利的刀子射向自己，刺得自己渾身難受。

她本就緊張，現在心理完全不好，要是現在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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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你沒事吧！”艾宇一看到童念從校長辦公室出來，便急忙問著。考試一結束他就在第一考場等著，哪知聽著裏面出來的人說她和楊青被監考老師帶著了，好像是因為現場老師看到了作弊的小紙條。

想想就覺得念念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可是出來的人紛紛都是一個話：“肯定是童念的啦，想想他們19班的學生，不靠作弊，怎麽拿到年級第一。”

“好在這次被抓住了，看她有什麽好高冷的。”

童念揉了揉眉心，“我沒事。”在校長辦公室她在規定的時間裏完成了理綜卷子，而楊青在做到一半的時候就暈倒被送往醫院了。

這下也不用她說什麽，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場的宋老師臉色都青了。

艾宇將信將疑地看著她，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我聽他們說你被監考老師抓到辦公室了，還說你作弊。太可惡了！”

她唇角一彎，側頭看他，“我作弊，真是好笑。”頓了頓，“你信嗎？”

“我當然不信了，你那麽聰明的，那些人嫉妒而已。”

“那不就得了，那些人也就聽聽而已。”童念別了耳發，“無聊的人就說無聊的話。”

艾宇瞧著她的臉色，還是擔憂道：“可我看你臉色不好啊，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碰上這麽一檔糟心的事能舒服嗎？雖然是解決了，可是浪費自己的好多時間，想想還是覺得很氣。

童念擺了擺手，“可能是餓了吧。”

艾宇一聽她餓了，忙拉著她的手，歡喜道：“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朝他微微一笑，“謝謝。”

兩人往前走著，剛到自己班上的後門，一個聲音從他們背後叫住了童念。

“童念。”

童念回頭一看，是黃思齊。

“怎麽了？”

黃思齊咬咬唇，嘆了一口氣，說：“對不起。”

童念挑眉，“你對不起我什麽？你對我做了什麽嗎？”

“······”黃思齊張了張嘴，看著童念，“我是知道她那樣做的，但是沒有阻止她，所以對不起你。”

童念盯著他，他的臉色也不好，她輕輕“哦”了一聲，“那是她的錯，和你沒有關系，你就算知道了，沒有告訴我也是你的做法，我也不能說你錯了。”

“但是——”

“花這些心思倒不如用在學習上。”童念打斷他的話，“她現在在醫院，你要是關心她的話去看看她吧。”

黃思齊聽著這話，心裏很不是滋味，因為自己的隱瞞造成了童念的麻煩，愧疚在心裏久久不散。

艾宇一把攬過童念，沖著黃思齊喊道：“你誰啊，不知道念念餓了啊，耽誤時間。”

童念瞪了他一眼，手肘頂了頂艾宇肚子。

黃思齊抿抿嘴，朝童念勉強彎了彎嘴角，急忙離開。

童念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艾宇不滿童念這目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別看了，看我看我，我那麽帥！”

“滾蛋。”童念瞪他一眼。

“那小子面黃肌瘦的，一副傻樣兒，一看就是書讀多傻了，晚上肯定擼多了！”艾宇沖著黃思齊離開的方向皺皺鼻梁。

“說什麽呢！”童念有些嗔怪地看他，掙脫他的手，轉身打開教室後門，看著站在面前站著的人，一下子楞住在那裏。

“餘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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