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念抱著臂膀, 動了動肩，哈出一口氣才擡眸看著裏面。雪白的禮花布滿整個教堂，花簇間放著唐川和薛雨凝的結婚照, 映著教堂裏的燈光, 晃得她眼睛痛。

下意識揉了揉眼睛，一件衣服搭在她肩上。她擡頭, 正對上他的眼睛，“你——”

“念念, 想不到你也會撒謊逃課啊。”艾宇的聲音帶著點戲謔, 卻在說完之後四下望了望, 攬過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從她剛進來的側門走出去。

童念抿了抿嘴，任由他攬著自己, 直到兩人站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裏才停下。艾宇扳過她的肩膀，正對她，微低頭問：“你不是生病了嗎？怎麽來這了？”

生病？童念擡眸看他一眼，意識到這可能是張師傅給自己的請假的理由。她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回答。

艾宇見她不應, 緊了緊她的肩膀, “念念, 你為什麽會來這啊？”他打量她一番, 微亂的發尾隨意的搭在肩上, 淡色風衣裏是一件短裙及膝禮服，腳上一雙高跟鞋。

童念努了努嘴, 說：“看不出來嗎？我來參加婚禮的。”

“參加婚禮？”艾宇挑眉，“你知道這是誰的婚禮嗎？你有請帖？”他不是貶低童念的意思，只是艾母說過這個婚禮邀請的都是全市的大人物，雖然他知道童念家應該是富裕的，只是沒想到可以富裕到收請帖。

“這是唐川的婚禮，他給我姐姐的請帖。”說完，童念舔了舔嘴角，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她的後腳跟已經被磨出泡了，只不過一直忍著罷了。

艾宇歪頭看她，反覆念叨了唐川這個名字，好一會兒才道：“我就說怎麽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敢情見過啊。”他象征性地點了點頭，“那你姐姐呢？怎麽就你來。”

“她有事，所以我替她。”童念勉強彎了彎嘴角，“時間快到了，我們進去吧。”她拿下搭在肩上的西服，還給艾宇，“我不冷，就是風吹多了。”

艾宇拿著衣服，看著童念慢慢走回去，疑惑地皺了皺眉。看了眼手機，將衣服穿好跟著進去。

禮賓區已經坐滿了人，看這大排場的樣子就知道這不是普通人能參加的。

童念拿著號數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最遠離禮臺的角落裏的位置，看來薛雨凝也是算計好了的，只留一個角落給童嘉禾，讓她看看她盛大的婚禮。

恰好，這個位置也是最開始就看到新娘出來的位置。

童念有些不安地坐在位置上，聽著整個大廳裏循環播放的婚禮進行曲，她抿了抿嘴。掃了一眼前面的人頭，隱約看到臺上的新郎，婚禮主持人還說著各種冠冕堂皇的話，下面的賓客時不時的鼓起掌來，好像這對新人真的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才修成正果一般。

童念低下頭，想著要是童嘉禾坐在這裏她會想什麽。她擡手輕輕攏頭發，一只手輕輕替她別好頭發。下意識側頭，她看著沖她嬉笑的艾宇楞了楞。

艾宇蹲在她座位邊上，明顯是悄悄過來的。他比了一個“噓”的動作，拉起她的手，又指了指她側邊的小門，眼神示意：一起出去。

童念輕皺眉，搖了搖頭，趁著音樂高潮起時，靠近他，“你回你的位置上去。”

“我不。”他也小聲回應她，眼裏的倔強看得清清楚楚。

童念無奈地看著他，放開他的手，收了回來。

艾宇不滿地撅嘴，微微起來一點伸手過去，想要拉她。童念擡手躲過，他本就是蹲著的，現在又曲腿起來。因為童念的躲過，手上撲空，他一下子倒在了童念的大腿上。

童念一頓。

艾宇撐手起來，隔著裙子他手滑到了她的大腿裏側。

他一怔，手賤的捏了捏那裏。

“啊！”童念下意識一下子起身，艾宇直接摔在地上，引起了後面人的目光，部分人回頭看著站起來的童念，疑惑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幾番。

艾宇手肘頂在地上，齜著牙站起來，正想要說話，卻發現所有人看著他們倆，他一擡手摸頭，嘿嘿一笑，拉長了調說：“別看我們這，看新郎看新郎啊！”

整個會場一下子站起來兩個人還是很吸引人，唐川一眼就看到了童念。主持人顯然沒想到有人在這時候要搶新郎的風頭，正要打著哈哈過去，卻見著唐川直接走下臺。

這下所有人隨著唐川的腳步看向了後面，目光都鎖定在童念和艾宇身上。唐川一步一步走到後面，他盯著童念，直到他站在她面前。

全場啞然。

唐父唐母也站起來看著這後面。

艾宇一把攬過童念，嘿嘿一笑，道：“大叔，我就說看你名字熟悉嘛，現在才想起來，祝你新婚幸福啊！”

艾父艾母起身看著，聽見艾宇這番話，狠不得把艾宇拉過來揍一頓。

唐川沒看他，盯著童念的眼神有些古怪，等到主持人出了聲，他才問道：“你怎麽會來？童嘉禾呢？”

前方的唐父唐母以及薛家人一聽“童嘉禾”三個字，一下子慌了神，看著唐川方向的眼神有些著急。

其他不知道那段往事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新郎口中的童嘉禾是誰，相互悄聲問著，打聽著。

童念沒吭聲，沒有掙脫艾宇攬她肩膀的手。她同樣直視著唐川，兩人僵持著看著對方。

“念念你又盯著他看！”艾宇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很不喜歡童念這樣看唐川，上次在學校也是，這次還來。他緊了緊握她的肩，清了清嗓子，不顧眾人的目光，大喊道：“那個，主持人你傻啦！新娘還不迎接出來！”

童念身子一頓，移開視線，擡眼看著艾宇，“別鬧了。”

唐川不說話，看著童念的眼神黯下來，他回頭看見前面的兩家人，唐父拄著拐杖跺了跺地，有些急，他們急切的眼神在告訴他。

今天的婚禮不可以有事！

手中一緊，他喉嚨動了動。

唐父側頭示意了一眼臺上的主持人，主持人清了嗓子，“下面······”

“別——”唐川來不及阻止。

只見後面那道大門緩緩打開，薛雨凝一手拿著捧花，一手挽著薛父的手臂緩緩走出來，兩個身著白裙的小花童在她身後撒著禮花。她一身雪白的露肩曳低魚尾婚紗裙，腰間特意有一根白錦紋絲綢緊貼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纏繞到她的後背，挽成一朵玫瑰花。

唐川站在那裏看著她，面無表情。

薛雨凝滿面笑容，看見唐川不在臺上，臉上閃過一絲驚異，她餘光掃見旁的角落裏站著的兩個人，微微楞了一番，隨後又恢覆了笑容，朝著唐川走過來。

耳邊的婚禮進行曲仍舊響著，越來越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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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口吧。”艾宇將手裏的礦泉水拿給童念，她坐在教堂外的座椅上，一動不動，面色平淡。

她接過他手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

艾宇抿了抿嘴，挨著她坐下，舌尖舔了一圈後槽牙，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念念，你姐姐和唐川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沒有關系。”

“哦。”艾宇也意識到她現在可能不想談論這個問題，看了看教堂布置的那些禮花，想著現在教堂裏還在進行著戒指交換那些麻煩事。

掃過童念的裙邊，看著裙下的大腿輪廓，他一下子臉紅了，蠕動著嘴唇，“念念，剛才我是不小心的，手滑了。”

“嗯。”

就一個恩？不生氣？他睜大了眼睛，本以為自己又會被她打一頓，他側低頭仔細看她的表情，她的表情如常，看不出什麽異常。

方才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拉她出來，那樣子倒像他是來搶婚的，可惜童念並不是今天的新娘。

要是童念是新娘，那新郎一定會是他，就算不是，他也會像今天一樣拉她出來，破壞婚禮。艾宇腦子裏想著這些，唇角微微彎起，真的在想象著自己和童念的婚禮。

童念並不知道艾宇腦子裏想的什麽，她不知怎麽的，突然很替童嘉禾難過，她不敢想象要是童嘉禾在現場會怎樣。

唐川終究娶了薛雨凝，這是誰也改變不了，哪怕遲到十年，那也是遲到而不是消失。

童嘉禾，你怎麽辦？

“走吧，我不想在這。”正當艾宇還沈浸在自己的YY裏時，童念突然側頭對他道，她垂下眼瞼，蓋住了眼裏的難受，輕輕說出那句話。

艾宇一怔，輕輕拉著她的手，再次攬過她的肩，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念念，別難過，你還有我。”

雖然他不知道她和她姐姐還有唐川之間有什麽破事，但是凡是讓她不開心的他都不想她接觸，不管是什麽。

“謝謝你。”童念靠在他肩上，淡淡說著。

艾宇抿著嘴，微微動了動頭，垂眸看見她的睫毛忽閃忽閃，他心間一動，更加緊了緊攬著她的手。

兩人坐了一會兒，童念擡頭起來，輕輕道：“我冷了。”

“啊？”艾宇一聽，忙要脫下自己的外套，她攔住他。

“我穿了校服過來的。”童念看著他的動作，“在教堂門口的保管室裏放著呢，走吧。”

“不行，我給你拿。”艾宇阻止她，語氣有些硬。眼睛瞟著她的腳，他難得正經說道：“你的腳後跟都磨出泡了，以後別穿高跟鞋了，聽到沒有！”

童念擡眸看他，沒有想到他居然註意到她的腳後跟。

艾宇起身，蹲在她面前，脫下她的鞋子，托著她的腳，有些心疼她的腳後跟，那裏被磨出泡，有著點點血跡。

童念被他突然的動作怔住了，見他托著自己的腳有些臉紅，急忙縮回自己的腳，“我沒事。”

艾宇擡頭看她，語氣柔了許多，“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拿衣服，等會我背你回去。”說完，他拔腿就往保管室跑去。

童念看著他的背影，心上突然一動。

有那樣一個人，為你一句話願意赴湯蹈火，你在哪裏，他就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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