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的問題其實都不算真正的問題, 只是當時我們從來看不清其中的本質。

對於餘彤這種突然的爆發，童念有些懵，不知道怎麽處理。直到回座位的時候看著埋頭趴在桌上的餘彤, 她才吐出一口憋在心裏的濁氣, 小心的拉開椅子坐下。

不等餘彤向老師申請調座位，羅慧便把童念給調到第一排, 和班長陸科做了同桌，理由是：“坐在第一排能更好的學習, 而且還能防止後排那些同學的影響。”

對此, 童念沒有異議。收拾書本的時候, 沈薇薇一臉不舍，拉著她的手臂不開心，嚷著：“羅慧這是不讓我好好學習啊, 總得給個學霸幫幫我唄。”

童念看了看坐在座位上不動聲色的餘彤，想要說些什麽，剛開了口，她便拉開凳子，從後門出去。

“別理她。”沈薇薇看著餘彤的身影消失在後門口, 不屑道：“暗戀我小舅的秘密被人知道了, 現在心裏肯定超級不滿。”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也是和你一起回來才知道的, 她喜歡我小舅, 難怪我每次瞄著她看我小舅的眼神都不一樣。”沈薇薇拿出指甲刀, 修著自己的指甲，繼續道：“也是, 看她的樣子吧 ，和我小舅真心不搭，怪怪的，再說了我小舅又不喜歡她。”

不等她說完，童念低下頭，眨了眨眼，抱著桌上的書堆，“我過去了。”

沈薇薇一癟嘴，裝作哭臉，“童姐你真要坐過去啊？”

“嗯。”童念抿了抿唇，回頭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掃過餘彤的書堆，她深呼吸一番，回身走到自己的新座位。

新同桌陸科擡頭起來，看她抱著書過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對她羞澀一笑，帶著謙遜的表情繼續做著自己的作業。

童念放下書本，看著被書堆折痕弄亂的校服袖子，她甩了甩袖，側身放下背上的書包，擡頭的時候，與艾宇的視線交匯。

兩個人看著對方，一言不語。艾宇眼神裏帶著些許不滿和委屈？撅起嘴，仿佛一個被搶了糖果的小男孩。良久之後，童念才收回視線，回過身坐下淡定的拿出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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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童念看見童嘉禾還在書房，便敲了敲虛掩著的房門，“吃飯了。”

童嘉禾擡頭看了看門口，瞥見那一抹身影離開，才放下手裏的工作，走了出來。見著童念一邊看著輔導資料，一邊扒拉著飯，她咳了咳，“吃飯的時候別看書了。”

童念聞言擡頭看她，翻了兩下還是關上了書。瞧著童嘉禾坐下，往她碗裏夾菜，她頓了頓，開口問她：“你那個資助計劃是怎麽回事啊？”

“嗯？”童嘉禾擡眸看她，“資助計劃？你怎麽知道？”

“那個，我那天進書房，無意間看到的。”童念別開她的目光，戳著碗裏的飯粒，“你資助了多少學生？”

童嘉禾放下了手裏的筷子，擡手揉了揉額頭，“是有那麽幾個，當時政府分配嘛，我也就接了幾個學生。”

“在一中嗎？”

童嘉禾想了想，點了點頭，“嗯，有兩個大學生，五個高中生，是在一中。”

“都是資助了，幹嘛要資助進私立高中？”童念皺著問她。

“是學校的分配名額，恰好就進一中了，算下來和國立高中的費用也差不多。再說一中的教學水平也高啊，也是為那幾個學生著想。”童嘉禾重新拿起筷子，看著童念，“怎麽了？你問這個幹嘛？”她很驚奇童童突然問她這個，至少這次她對自己說了很多話。

童念努了努嘴，“沒什麽，問問而已。”她低下頭，繼續吃著自己的飯。

童嘉禾見她不再問自己，咬了咬下唇，正想要繼續說點什麽，門鈴便響了起來。

張姨一楞，“這個時候了，誰會來？”她忙去開了門，過了一會兒才走回來，“嘉禾，唐先生來了。”

童嘉禾一楞，立馬放下手裏的碗筷，沖到門口，看著門外的來人，她嘆了口氣，“唐川我們出去說。”

童念見著童嘉禾出去，許久不回來，疑惑道：“唐川這些天經常來嗎，張姨。”

張姨想了想，“嘉禾出差回來後，唐先生就每天過來了，不過這次倒是隔了兩天才來。”她頓了頓，露出欣慰的笑，“嘉禾也不小了，我看那唐先生真不錯，對她又好，看來你姐姐這是找到歸宿了。”

顯然張姨以為唐川是來追求童嘉禾的。

不過唐川本來就是來追求童嘉禾的，只是這次，童念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

童念不以為然，隨便扒拉了兩口便放下碗筷，“張姨我吃飽了，我出去走走。”說完，不等張姨說話，便蹦跶到門口，從貓眼處看了看。

門外沒人。

她悄悄打開門，隱約聽到一些爭吵聲，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電梯處，聽見了隔壁樓梯處傳來的聲音。她背靠在消防栓的墻壁旁，聽著從樓梯間傳來的聲音。

“童嘉禾，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以為我從美國回來就是為了和薛雨凝結婚的嗎！”

“唐川你冷靜一下，我說過了，我們之間沒有可能。”童嘉禾頓了頓，別開頭，看著地面，“十年前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可能了。”

唐川死死盯著她，咬牙切齒，“十年前你就已經放過一次機會了，為什麽現在還是這個樣子，我以為你變了，沒想到，童嘉禾你還是這麽膽小！”

童嘉禾張嘴笑了笑，舌頭舔了舔唇邊，滿不在乎的樣子讓唐川愈發憤怒。她嘆了一口氣，擡頭看著樓梯間的墻壁，“唐川，我就是我，十年前是什麽樣子，十年後還是什麽樣子，你見過膽小的老鼠在十年後就變成強大的貓了嗎？別傻了唐川，這麽多年了，你還想不通嗎？”

唐川雙眼圓睜，上前立馬握住她的雙肩，仿佛要捏碎她的肩頭，“那你為什麽在我回來那天要來接我！”

童嘉禾一下子凝住了臉上的笑容，不等她回答，唐川繼續說道：“哼！你以為我認不出你嗎？童嘉禾你能不能清醒一些，你對我的感情從來沒變，不是嗎！”

“我沒有。”

“你承認一下會死嗎！”唐川搖著她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神帶著無限的憤怒。

童嘉禾被他搖得無力，輕笑了幾聲，擡手掙脫開他的禁錮，“唐川，我來告訴你。”她後退一步，靠在墻上，露出一抹苦笑，“我的夢想就是把童童養大，看著她幸福一生就足夠了，而你。”

唐川等著她的下一句。

“從來就不曾出現在我的未來裏。”

在外面偷聽的童念一怔，聽著童嘉禾的那番話有所震撼。她慢慢蹲下來，抱著膝蓋，側頭靠在墻上。

她不是不知道唐川和童嘉禾之間的感情，可是兩個人之間不僅隔著自己，薛雨凝，還有那漫長的十年時光。

唐川被這句話怔到沒說話，良久之後才苦笑了一聲，“既然那樣，童嘉禾，從今以後我們再無關系。”

童嘉禾看著他，輕笑了一聲，“我們本來就沒有關系。”

唐川看著她，眼睛裏純碎的毫無任何感情，深棕色的眸子映出她的樣子。他與她相看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理了理自己微亂的西裝，點點頭，故作大方道：“好，很好，童嘉禾小姐，我希望你。”頓了頓，整理好衣服，他擡頭直視她，“下周能來參加我的婚禮，一個，遲到了十年的婚禮。”

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從樓梯間出來。童念忙往消防栓處縮了縮，害怕被他看到。然而唐川根本沒有註意到她，按了電梯，很快就離開這個地方。

見著他離開，童念才站起來，望了望電梯口，她轉身走到樓梯口，看著蹲在樓梯間的童嘉禾。她無神的看著前方，順著墻壁慢慢滑下來，坐在地上。

童念忙跑過去蹲下來看她，才發現她的臉上掛著淚痕，眼角的淚水一滴一滴的滑落，滑過她美麗有致的臉龐，無聲的落在她的手上。

童念有些擔心，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冰涼的指尖，沒有一絲溫度，攤在她的腿間。童念緊了緊她的手，然而童嘉禾仍舊沒有反應。

“姐。”童念開了口，喊出了這幾月的第一聲姐，童嘉禾慢慢轉頭看向她，勉強彎起嘴角，一把抱住她，摸著她的頭發，輕聲喊道：“童童。”

“······”童念被她抱著，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聞著童嘉禾身上的味道，她輕輕閉上了眼睛。

童嘉禾輕輕拍著童念的背，將下巴擱在她的頭上，望著前方。想要嘆出氣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氣可嘆。

唐川，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2017倒數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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