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關燈
蹙眉道:“嘖,我這廂問你阿秀記得什麽事呢,你怎麽同我扯上旁的事了?”

花娘擡眉看他笑道:“那可是你的孩子,怎麽就是旁的事了?”

“你這婦人……”高晉軒漲紅了臉卻也說不出個道理來。

花娘見他要急起來了,這才悠悠道:“那溫氏當初自己作沒了孩子,想嫁禍給儲秀,結果那時是你站出來還了她清白,當時你擋在她身前的背影,便是她永遠忘不掉的心事。”

說完後,高晉軒陷入了久久的沈默,花娘待得膩了,臨走時,聽見他道:“阿秀,從前你很辛苦吧。”

低低的聲音中透著絲絲縷縷的懷念,花娘一時只覺得苦澀難言,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回到院裏,便見金蟬兒迎上來說道:“娘子,西邊的奶奶方才過來尋你,你不在,她此刻還在等呢。”

花娘一聽她這麽說便知道是姚氏過來了,自打高晉軒這事一出,她在高家的地位便是水漲船高,府中的管家大權也全交給了她,姚氏對她便也比先前更加熱切幾分。

但是因著先前高敏給她看過家中舊賬,姚氏竟私挪公用貼補娘家,這事做的很是不地道,為此,花娘反倒有意與她疏遠了些。

結果不曾想,今日她竟親自到東院來守人了?

花娘暗嘆一聲,今日這一遭是如何也躲不過了,當下心一橫,管她什麽來意,一律見機行事便是。

進了屋便見到姚氏一襲淺青繡吉祥紋的襦裙,罩一件灰綠透紗的褙子,正姿態怡雅地端坐著喝茶。

姚氏一見花娘回來,便放下茶盞,笑意盈盈道:“侄媳婦回來了,我今日閑來無事,就觍著臉過來喝口茶了。”

花娘也笑臉迎過去,說道:“嬸嬸說哪裏話,便是喝茶都該我們這些做小輩的親自送到你屋裏的,鬧得嬸嬸勞累過來,是兒的不是了。”

姚氏笑道:“你莫客氣了,我不過是無事可做,這才過來瞧瞧你,近日裏可忙累得很?”

花娘心中一動,應道:“勞嬸嬸掛心了,府中一應事務都還處理得來,兒是高家的媳婦,這些事都是份內應當,不敢說累的。”

姚氏聞言連聲笑說懂事,說話間人也湊過來,拉了花娘同坐到榻上,言語間透著關切:“你進門不久,這許多事應付起來恐有生疏不解之處,若遇到難處,你也莫要強撐著,多多同我們商量著,這樣內裏調順了,咱們家才可保興旺。”

該不是要多多同你商量吧?

花娘聞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想起高敏曾給她看的那本帳,覺得這話由姚氏說來頗有些怪異之感。

姚氏竟也是個精明人物,她仿佛看穿了花娘的心思,一時苦笑道:“你那姑母恐怕給你說了些什麽,也怪我當初不懂事,犯了混賬,落下這麽個把柄,至今都被家裏人見怪,可是侄媳婦你有所不知,我那也是情勢所迫萬不得已方才那樣做的。”

花娘見姚氏坦然到了這份上,便順著她的話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嬸嬸不必如此自責。”

“唉,想當初我也是像你這般熬過來的。”姚氏突然這麽感嘆一句,說著竟還紅了眼眶,眼看要落下淚來,花娘忙著寬慰了幾句。

姚氏好容易止住了,又說道:“晉哥兒不好那幾日,家裏下人們說些不好聽的話,我多少聽見一些,也不知是誰促狹心腸,若不是道長仙恩,侄媳婦可就要受大冤枉了。”

花娘聞言有些訝異道:“嬸嬸竟也聽說了?那嬸嬸可知道這些話是誰傳出來的?”

姚氏說道:“我一個閑散人,哪裏清楚這府裏的人事,你是管家的嫡孫媳婦,那些話明擺著是沖著你來的,那這背後自然是有人指使的,你是個聰慧的,多多從這些門道上入手,或可知道呢。”

花娘聽罷頗為感激道:“多謝嬸嬸點撥了,嬸嬸這一番話,倒是叫兒心裏明白了不少。”

“咱們倆有什麽好客氣的呢。”

如此這般,二人寒暄了幾句,姚氏便離開了。

金蟬兒待姚氏走後,若有所思道:“娘子,姚奶奶說這話是何意?”

花娘捧起茶盞喝了一口香茶道:“意思就是她知道是誰在散播謠言,但是她不告訴我。”

花娘又道:“不過我大概知道她說的是誰。”

金蟬兒問道:“是誰?”

花娘隨口說道:“我那姑媽高敏。”

“娘子,娘子不可這般直呼姑奶奶的名諱。”金蟬兒有些尷尬地提了這麽一句,見四處並無旁人,又道:“應該不會是姑奶奶吧?”

花娘笑道:“當然不是她,姑媽就算是要對付我,也斷不是那般做派,你娘子我看人向來很準。”

金蟬兒問道:“那姚奶奶這般說豈不是,豈不是……”

“挑撥離間?”花娘接道:“這樣一來我若信了,便徹底遠了姑媽,站到了她那一邊,可偏偏我便不信,她這一招棋算是走輸了。”

金蟬兒問道:“或者只是姚奶奶隨口一說呢,就算被娘子識破了她也不虧損什麽吧?”

花娘無奈道:“要不說嬸嬸也是個聰明人呢,這不過是隨手而為的一招閑棋,破了也無甚大礙。”

“那娘子您說這造謠之人會不會就是姚奶奶?”

花娘不置可否道:“賊喊捉賊,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金蟬兒思索一晌又道:“前日裏查出來的那個丫鬟環兒也是西院裏的,是柳姨娘的人,這個柳姨娘也十分的可疑。”

花娘隨口道:“且見機行事吧。”

誰造謠,誰端錯了吃食這些都不過是小打小鬧,花娘真正在意的是當初坑害儲秀之人,到目前為止,諸多線索紛亂如麻,偏偏那背後出手之人這幾日徹底縮了手腳,再無半點破綻露出來,眼下最好的辦法也只有見機行事了。

這般過著,轉眼便到了中秋日,眼瞅著離高晉軒州試的日子不遠了,高老太太特地在中秋這天請了雲虛道人問簽,問的便是高晉軒求考之路。

這老道本是個半吊子,遇見問仕途之事,他哪裏算得出來這個,若混說一氣到頭來不是那個樣子,那就是砸了招牌了。

正心焦著呢,花娘暗自給使了信兒,意思是只管往好了說便行。

老道一尋思反正這邊廂金主兒放了話,那便放開了說罷!

“這個這個……無量天尊!心則誠,誠則靈,靈則通,通則圓滿,圓滿便結善緣,小哥兒結了小娘子這麽個善緣,又祛盡了邪祟,這仕途一路自然豁然坦蕩!”

不期而會重歡宴1

這麽一番話說得高老父渾身舒暢,立馬打了賞,老太太一高興索性許了高晉軒一日假,讓他帶著花娘出去看花燈了。

左右不過這麽一天,雖過不久便要州試,但也不甚打緊,高覆廣為了老太太開心,也同意了。

長輩們高興,高晉軒也不好拂了他們的好意,便帶著花娘出門了。

“也罷,今日小爺便帶你出來見識見識,不用謝我。”高晉軒故作瀟灑的在車裏搖起了扇子。

花娘掀開一角簾子打量著街上琳瑯滿目的花燈隨口說道:“我自打記事起便在看花燈了,要問這汴京城哪裏的花燈最耀眼,那就非蟠雲樓莫屬了,你要去瞧瞧麽?”

高晉軒有些尷尬地收起了扇子,訕訕道:“既然你都看過了那就不用看了,怪膩味的。”

二人坐在車裏一路往前行,上了主街大路的時候幾乎人更多了起來,車子幾乎走不動道。

高晉軒見花娘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問道:“不若下去走走?”

花娘看了他一眼,自己前世身為花魁,年年看花燈,蟠雲樓的小姐們都提著各式各樣的花燈,坐著專供的游船畫舫,一路行酒作樂,既賞景,也讓人賞。

如今這般作為一個普通人行在市井之中,於花娘來說還是第一回,對於高晉軒這個提議,她並未思索多久便同意了。

一時玩興起來,索性連帷帽也不要戴了,只信手拿了一只團扇半遮著臉龐,這扇面繡著一枝梅,旁邊一句詩曰:“草秀故春色,梅艷昔年妝。”

這還是從高婉那裏要來的繡品做的,花娘很是喜愛。

下了車過後,只見滿目的燈火,統統籠在各色各樣的燈罩裏面,氤氳出一團團暖色的光華,熙熙攘攘的行人來往其中,歡聲笑語響作一片,呵!好一副盛世景象!

花娘見街上亦有許多婦人並未戴帷帽,想是這種節慶之日也不用避諱那許多了,便也懶待拿扇子遮臉了。

頭一次這般如一個普通人一般行走在街道上,花娘竟感到莫名地安寧愜意,幾乎有一種要跑起來的沖動。

這次隨著花娘出門的是巧兒,她見街上如此多的人,偏自家娘子興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