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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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看著那人的身影思量了半晌,也笑了笑方領著金蟬兒往東院去。

生憎無賴客,死憶有情人1

走至廊廡下,瞧見院裏一個梳著兩個小髻的丫頭,抱著一根笤帚掃著院裏一株梧桐的落葉。

“小七,阮媽媽呢?”金蟬兒十分熱絡的打了個招呼。

那小丫頭正是小七,那日因為一碗雞蛋羹鬧了場不大不小的事,花娘就索性將小七調到了自己房裏來,照顧著阮媽媽,對小七來說算是提拔一回了。

小七是後廚房王大娘的女兒,對花娘這麽做法很是感激,平日裏便對花娘多有巴結。

“娘子,蟬兒姐姐。”小七見是花娘回來了,當先怯怯見了個禮,又才回了話:“阮媽媽在屋裏乘涼呢。”

花娘見她住到院子裏以後,臉色倒是紅潤不少,但仍是纖瘦的很,雖不那麽怕生了,但整個人仍是怯怯的,心下不由生出些憐惜來,便又引著她說話:“那麽你怎麽不去乘涼呢。”

“回娘子,我看見院子裏落了葉子,想著掃幹凈了才好走路的。”

“小七真乖,這些交給院裏的媽媽們就可以了,快快放下罷,你都還沒笤帚高呢。”金蟬兒笑嘻嘻拉了小七走到廊下來,“眼下外面日頭正毒,這幾日好容易白了一些,仔細又曬黑了。”

小七原本還要去拿笤帚,聽得金蟬兒這般說方才縮了手,訥訥告辭要去看阮媽媽,卻被花娘叫住了。

“小七我問你,你今日可瞧見高晉軒了?”今日因為老太太要給高敏說媒這個事,花娘沒人可商量,尋思著問問高晉軒是不是知道這個事,偏偏這幾日高晉軒神出鬼沒,花娘楞是沒見著這個人,就想著小七也是院子裏的人,便隨口問一問。

花娘直呼高晉軒名諱這樣有些放肆地行為似是嚇到了小七,只見她吭哧了半天,臉憋得通紅方才磕磕巴巴道:“沒,沒有見。”

說完一溜煙就跑沒影了,金蟬兒楞楞的看著小七,半晌才道:“小七這麽怕晉郎君啊。”

……

待用過午飯,又歇了一回午覺,花娘見巧兒還沒回來,正想遣了金蟬兒去主院問問,不成想姚氏竟來了。

花娘忙叫人去請進來,又叫金蟬兒備好茶,自己端端地坐好等她,暗想那日的一方眉紋歙硯確實送對了,姚氏也算是明白人,自此以後確實與她親近些許。

這般想著就見姚氏款款走進來,綰著高髻,綴著一支點翠步搖,穿的仍是上午那件雪青罩透紗的對襟褙子,露出一截藕色的繡花綢裙。

花娘迎著她坐在上首,用了茶方才道:“這大熱天的,勞嬸娘跑一趟。”

姚氏淡笑道:“我想著你興許想知道些什麽呢。”

“正是呢,還望嬸娘告訴一聲,給姑娘說的親事如何了,我這個做小輩的也好早做準備才是。”

“說自然是說好了,那媒人也是拿錢辦事,這回倒是挑了個好的,若是成了卻也是好事了。”

花娘聞言心頭一松,知道了底情就好辦了,正尋思著要備什麽禮,姚氏又開口了。

“只是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我也挑明了說,這個禮也不必備了。”

“嬸娘何出此言?”

姚氏正要開口,卻這時巧兒回來了,她不知道屋裏來了客人,老遠便聽見她的聲音。

“娘子娘子,出事情了……”

小丫頭一腳跨進門,擡眼瞧見姚氏也在,忙住了口,眨巴著大眼睛瞧著花娘有些悻悻地挪了進來。

“哎喲,你這妮子怎麽吊人胃口呢,出了什麽事了,起個頭就沒了肚尾啦?”姚氏笑著打趣一回。

巧兒偷偷瞧了花娘一眼,見她點頭這才說了下去:“回姚奶奶,午間姑奶奶去找太母奶奶啦!”

二人提著個心只等著巧兒說出個什麽大事來,沒成想她來了這麽一句,花娘只以為她在說玩笑話,輕聲喝到:“小妮子不看時候,說些混話涮誰呢,也不打量打量什麽人在。”

倒是一邊的姚氏又問了一句:“怎麽樣呢?”

“後來姑奶奶就和太母奶奶吵起來了。”

“吵起來了?”“為的什麽事?”花娘和姚氏幾乎同時出聲。

巧兒頗有些郁悶到:“姑奶奶一進屋就把我們攆出去了,我也不知道為的什麽,反正看姑奶奶臉色怪嚇人的。”

“那不成就是為了說親的事?”花娘有些不確定地問。

“估摸著就是了。”

聽見二人對話,巧兒眼睛一亮,“是了是了,我在外間隱約聽見姑奶奶說到這個。”

聽得巧兒如此說,二人心照不宣,花娘又問了一句:“巧兒你可還聽著什麽?”

“這個嘛……哦對了,好像還說到管事什麽的,跟著就是說親那個事,後面還摔了杯盞子呢。”

“然後呢?”

“然後吉祥姐姐就讓我回來了。”

“……”

在一陣沈默之後,花娘悠悠道:“看來還真被嬸娘說著了。”

“小姑就那麽個性子,媽又那樣做法,她怎麽會樂意,只是沒想到,小姑脾氣那麽大,不過那杯子到底是誰摔的呢?”

姚氏感慨一番後,也就告了辭回去了。

花娘倚在榻上,望著窗外出神。

【宋代-還沒有形成那種嚴格的守節觀念,所以婦女再嫁不光有還很普遍的】所以你們猜那杯子誰摔的?

高敏去老太太那兒鬧了一回,這事到了晚間的時候幾乎闔府都知道了,只是都沒有挑明,那媒人也自此沒了音信,這事就此作罷了,花娘估計老太太著實被削了臉面。

不過這麽一來她也算是想清楚老太太為什麽著急讓她接管高府了,合著想把高敏嫁出去呢,這麽一想倒也是難為她老人家為了孤女著想。

記得初見高敏的時候,瞧著極是年輕,就是冷冷清清的,倒是像極了地裏的梅,傲而孤。

想是老太太不忍心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免得她後頭孤苦,想著還是說門親事,而高敏必是不肯再嫁,老太太才出此計策,這才惹惱了高敏,鬧了這麽一出。

待捱過了一天裏最熱的時候,花娘正倚在榻上吃著巧兒端過來的冰飲,金蟬兒恰從那邊回來,見了花娘便道:“姑奶奶已經回去了,現下張奶奶和姚奶奶都陪著太母奶奶,就連張二奶奶也在一邊守著呢。”

“太母奶奶出事了?”聽到張二娘子也在,花娘心裏一驚。

“那倒沒有,不過是以防萬一,我們這些底下人都不能進去的,不過聽金釧兒說,太母奶奶被氣得不輕。”

知道了個大概情況,花娘再沒問什麽,沈吟一晌還是決定去高敏那裏例行“公事”,雖說她可能也顧不上這個,但自己總歸去了,便也不至於被揪錯處。

花娘往主院那邊去的時候是一個人走的,到了院子裏往老太太那屋瞧了一眼,也沒個什麽動靜,不知道裏面什麽狀況,花娘也不好貿然進去,忽見裏面出來個小丫頭,是老太太房裏的彩珠。

彩珠一見花娘就先見了禮,花娘問了問裏面的情況,彩珠只說沒什麽事,花娘不疑有他,只當是母女倆不過吵了一架而已,又問了問老太太的狀況,見沒什麽大事便往高敏那邊走。

高敏的廂房和老太太的主院很近,穿過栽有兩株桂花樹的庭院,拐個小門在主院邊上有個不大不小的抱廈,高敏就住在那間。

這一去可就後悔了。

花娘剛上了臺階,拐過那小門,便瞧見門邊倚著個人,一身素紈驟見之下煞是惹眼,細細看去,眉目清致,不是高敏又是誰。

只是叫花娘沒想到的是,這個平日裏冷著個臉不近人情的姑娘,此時卻是兩眼通紅,臉色卻越顯蒼白,掛著一行未幹的淚珠,蹙著一雙秀眉,竟意外的顯出些脆弱,一身素白的紗紈襯得她好似一株搖曳在風中的玉蘭。

此時高敏也一眼瞧見了花娘,一時有些錯愕,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擦眼淚,手擡到一半想起反正也被看見了,便也無所謂了,仍是倚著門柱抽噎著。

花娘杵在眼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尷尬得不知所以的時候,高敏說話了。

“你……”

高敏一雙韻致的眼睛有些微微紅腫著,也不知哭了多久,聲音也啞了下來。

“媽那邊還好吧?”

花娘看她一眼:“太母婆婆安好的,姑媽寬心。”

聽得此言,高敏反倒把嘴一扁,淚珠子又從眼眶裏滾出來,十足的是委屈了。

花娘只是靜靜地看她哭,很難想象,這麽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主,也會像小孩子一樣躲在角落裏抹眼淚。

一陣風過,帶來些黃昏的暖意,花娘看著高敏被夕陽映得有些微黃的臉頰,忽然醒覺自己恐怕一時半會走不了了,索性也學著高敏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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