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蓮花落,佛心魔意入迷團

關燈
在黃昏還未徹底降臨之前,闍城嗜血族覆滅之消息,已是傳遍整個中原武林。

篙棘居。杜一葦樂呵呵地決定和好友鏡玄宗一同退隱去,藍英則看在過往同三位劍盟盟主之間的交情上,決定暫留新劍盟內做客,而重新建立的劍盟盟主自然就是唯一傳人任飛揚。自塵道少死後,昔日三公子只剩下任飛揚一人,仿佛一夕之間成長不少,素來任性自我的分飛揚也終於有了一點未來盟主穩重的風範。

傲笑紅塵在傷勢覆原之後,曾經回過篙棘居一次,同屈世途等人告別後又再次離開不知所蹤。素續緣接到來自定禪天的飛書一封,連同屈世途一起趕回琉璃仙境,篙棘居內霎時只剩下由西佛國養傷歸來的銀狐。

後來夜幕低垂。銀狐若有所失獨自一人來到臥江子墓前站了一會兒,俯身從石碑下取出一封信,一目三行看完之後表情覆雜了很長時間,倏然轉身化風離去。

黎明再現,又是新的一日。琉璃仙境地氣恢覆,清香白蓮素還真歷劫歸來。這個消息隨後被高興到幾乎要當眾散發金錢的秦假仙一路帶到公開亭。中原武林又有支柱,讓這段時間內不穩之人心再次安定,武林局勢竟是難得呈現一片平和。

而在北方。

一道紅衣紅發略顯疲倦的身影千裏迢迢終於從中原進入平覆動亂後的北隅皇城,在和過往完全不同的皇城內略微駐足片刻,滿懷覆雜和感傷之心思轉身離開。

數日時間,便在路上北辰泓多少聽聞不久前北隅所發生之事。更何況在離開西界之前,不知是自傲還是完全未將自己放在眼中,西界那位金發邪術師向日葵不但不曾隱瞞她西界之算計,更是將西界之主為何要斷絕北辰一族之皇運的理由分說明白。最後,邪術師向日葵更是用溫和的語氣表明,之所以西界決定放她離開,完全是考慮到已決定認回親人的少主南溪水之心情,並且要讓北辰泓好自為之。

蕭然藍閣之地界已被新帝征用用作未來之別宮,玉階飛若是未死必然不會在此地,而北隅之中,還有一處地方卻是當年自己和階飛離開北隅隱居過一段時日的山坳深處,也正是在哪裏,自己生下愛女阿竹。

呵,女兒嗎?北辰泓內心嘲諷一笑,那個人,當真算是自己之親人嗎……

階飛,被西界囚禁多年,自己幸而終於得知當年所有一切!

迎著朝陽,紅衣紅發柔婉而憔悴的北辰泓,目光漸漸堅定,毫不猶豫匆匆再向東南方向疾步奔走……階飛,你等吾——泓要告訴你,十八年前所有一切之……真相。

北隅東南,綠竹苑。

不過幾日時間,此地綠竹竟是枯死大半,溪水幹涸,是人為斷絕以免毒素順水而下,毒害下游生靈。陽光初升,沖淡彌漫小樓若有若無的血毒瘴霧。一道暗青色身影默然立在竹屋前方,以潔凈白布緩緩包紮起手腕。

溪慕血將再添刀痕的手腕藏回袖內,擡頭註視天際漸漸升起明亮的陽光,沈默之臉色比之過往更顯蒼白透明。

北隅龍氣需要以皇族血脈為引才能順利導出體內,這數日來失血過半,若非體內百年修為支撐,本就有些造血障礙的溪慕血,恐怕早該同樓內的人倒在一起。幸好血蠱雖毒,卻有識別血脈之能,不但不曾傷及玉階飛,反而能夠配合龍氣之渡入奪周遭生機反哺身軀,數日下來不但暗傷盡去,恐怕等北辰太傅再次清醒,功體修為必然能更進一層。

只是這位北辰太傅,又該會在何時清醒呢?溪慕血心中無奈,不知這種忐忑心情,究竟是欣慰喜悅多一些,還是為即將面臨的質疑而畏懼更多一些。

畏懼,沒想到活了數百年,自己竟然也會有種心情。若是阿秋知曉,該又會嘲笑自己了。溪慕血搖一搖頭,收斂覆雜心緒,轉身推門正要進屋,一擡頭卻見到床榻上正試著坐起身的綠衫人影。

一時猝不及防,兩人四目相對。

溪慕血呆了呆,張張嘴:“爹親……”

峴匿迷谷。

瀑流聲音震耳,距離迷陣所護之木屋數十丈外,由山崖上飛流直下的水瀑盡入深潭。水潭內中一塊突出水面的黑石上方,秋玄聆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借助水中之靈氣全力壓制體內流竄不定的魔氣。黑發隱約透出紅色,已被此地水汽打濕,在秋玄聆心脈四周,五根藥針透衣刺入輕輕顫動,呈現梅花五數。而位於她之背後心脈正中,也有一根銀針正緩緩被禦氣拔出。

潭水岸上,慕少艾凝神隔空施展藥針奇術,猛然吐氣開聲。只聽奪奪數聲,六根針同時由秋玄聆身上震飛而出,五根藥針疾射向岸遇風消散,唯有一根銀針被無聲無息收回慕少艾之手中。“呼呼,好險不曾壓制住。”慕少艾感嘆出聲假意擡手摸一把汗,註視銀針尖端重現清澈紅色之血液,不由再次搖一搖頭:“哎呀呀,難得有個佛心,如此糟蹋藥師吾真是看不下去……”

“免費送給你如何?”秋玄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著藥針被拔出臉上的金色印痕也在逐漸褪去,直到佛印再次隱入肌膚,掌心白玉笛驟然光芒微閃,笛上裂痕瞬間彌補,唯有前端缺口依然存在:

“沾染魔氣的佛心……或許別有效果。”自黑石上起身,微微跨出一步瞬息人已上岸,秋玄聆整理整理濕潤的衣角,搖晃搖晃手中玉笛,有點可惜地摸摸笛上缺口,一邊語氣認真含笑地建議道。

“免免免,你和那人的賭註,還是自己給它收好,藥師吾老人家消受不起。”慕少艾轉手取出黃竹煙管愜意吸了一口:“見你這幅模樣,藥師吾便心內有數……該不會是,時間將至?”慕少艾語氣略微一頓,似是別有深意。

“只是一個意外,時機若至,吾保證你會第一個知曉。”秋玄聆聳聳肩,有些無奈地摸摸自己左邊手臂:“確實……只是意外……”實在沒有想到邪兵衛之力量竟是如此霸道,猝不及防下真是僅差一點便會突破封印,若真如此,恐怕中原大地就要無秋某人立足之地了。

“呼呼,你若多來幾次意外,便會有人按捺不住了。”慕少艾隨意轉動煙管。秋玄聆身上的佛門封印,他多少知曉來歷,對於此人的身份也並未瞞過自己幾分,甚至是秋某人口中某個未來,曾經兩人也曾討論過,結論是……順其自然。

“月才子現在很忙沒空,最不濟,我可以躲到你家這裏嘛。”秋玄聆語氣誠懇地認真回答,琉璃仙境這個名字,不止是自己出於微妙心理不願涉足,恐怕遠在北域一直不肯回中原的談某人也是同樣。

……琉璃仙境蓮花開,蓮花叢中住老素……

一個念頭忽而從秋玄聆心中升起。

不過沒等這個念頭閃出思維的火花,又被瞬間拋到腦外。心裏惦記著已經耽擱了一整夜的另一場約見,秋玄聆抖抖衣袖,見自己確實暫時已經無事,便順勢告辭:“我又走了……”

“順走,不送。”慕少艾很瀟灑地揚揚袖子。

咻。

秋玄聆頓足飛掠,化光向著崖上走了。

……瀑布上方有屋舍。

飛檐雕欄如玉砌,輕紗飄揚若雲端。記憶中不久前這裏應該還是廢墟來著?秋玄聆心中一恍神,差點沒一頭撞上琉璃仙境的柱子,連忙止住去勢抓住面朝瀑布的欄桿……

紅衣,黑發,人掉在半空隨風晃啊晃。

欄桿之內輕紗下,正有兩人對坐喝茶。素還真漩渦眉一字簪蓮花冠嘴角下垂溫和清雅,察覺動靜一回頭,目光楞了楞。

另外一人暗紅發黑紅衣鳳尾絹扇手中搖,面容俊朗似瀟灑,正是遠道而來攜帶蝴蝶的丹楓公孫月。“喔?”公孫月曾經見過秋玄聆,此時目光不由微微一閃。

“老素……”一手吊在欄桿上,秋玄聆喃喃一句渾身都已完全僵硬,掛著僵硬的笑容呆呆迎上素還真別有興味的表情,本能開口道:“前輩,抱歉打攪。”

果斷一松手,秋玄聆咻地再次比來勢更飆百倍的速度奔回懸崖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槽我槽我槽我剛剛說什麽了,我說了老素了是不是,我還沖著素還真喊前輩了是不是——慕少艾姑娘,你怎麽不早告訴我琉璃仙境恢覆了啊啊啊!!!

“這麽淒慘的叫聲,素還真,你又嚇到別人了?”屈世途隨手將托盤中的糕點放在桌上,抽抽嘴角,低頭看著懸崖下那眼熟的一溜疾奔暗紅光華:“這是……”有點眼熟?

“慕少艾,你你你你你你……”一手撫胸秋玄聆覺得剛剛被調理好的心臟有隨時再次爆掉的可能,面色難得蒼白神情難得狼狽,靠在山崖上大口喘氣同時悲憤地擡手,顫抖地對準那邊優哉游哉吸煙揚煙管的人。

“哎呀呀你走得太急藥師吾一時忘記說。”慕少艾雲淡風輕地揚揚煙管,呼呼愜意地吐出煙氣:“這次認認門下次也免吾……拜托阿九又去給你帶路。”次次去迷陣撿人實在添麻煩,阿九的糖吃得太多對心臟很負擔~~~

“你你你你你……”秋玄聆抖手指,呼哧呼哧直喘氣。

“冷靜,平和,需要藥師吾免費給你一針?”慕少艾一臉醫者仁心的慈悲表情,用關切之目光註視過去,腳步卻一動也不動:“說起來,呼呼,你之修為似是不如以往啊……”

“哼。”秋玄聆一臉幽怨地傲嬌扭頭:“不勞費心,在下告辭。”轉身氣洶洶掉頭化光而去,在迷陣裏碰幾次壁,好歹是出去了。

……“哈。”

慕少艾遠遠在某人身後再次悠然擡手:“慢走不送~~”待再也見不到那個紅色身影,這才慢慢放下手,想起先前自己所覺察到的東西,目光一閃面色微有憂慮:“哎呀呀……”

離開迷陣。

秋玄聆神情瞬間恢覆平靜,自半空中落足到一處普通山頭,沈默半晌緩緩看了看自己雙手:“耶,很明顯嗎……”

北隅東南,綠竹苑。就在北辰泓離此地越來越近之時,竹屋門內門外,溪慕血面臨終於清醒的北辰太傅玉階飛。二人相對一時氣氛肅然,直到玉階飛緩緩自床榻之上起身,慢慢走到溪慕血之身前,驟然擡手——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娘:撒花~~日後固定下時間比如5點到6點之間一更,10點到11點之間一更,如果沒有那就是今天很忙確實沒有了~~~

秋:再遇老素吾心情覆雜……

溪:這個稱呼你終於說出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