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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脈失,游鳳黯然身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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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司結義五人組之一,排行第五之蘭漪章袤君,現身!

原本消散在空氣中的淡藍花瓣瞬間再次重聚,席卷起一陣旋風般的利刃渦流橫掃整個北城門,只見斷肢殘軀伴隨飛濺的鮮血灑滿整個地面,慘叫聲連成一片。

“回曲非真·蒼皇開道!”

北辰胤見勢不妙,猛地提起十二分功力絕招再起,然而那似真似幻的藍色花瓣卻似無孔不入,眨眼間隨風穿過橫掃一切的霸道劍風,這是術法——北辰胤驚覺起,時機已遲。

他只來得及將整個身軀擋在北辰元凰身前,試圖用自己的血肉去遮擋那遠勝利刃的蘭花花瓣,然而這個時候,卻有另一道人影合身撲來,猛地擋在了北辰胤的身前!

“王爺……快走——”

黃發紅衣遍體傷痕,艱難吐出一句的竟是天錫王府總管點松濤,下一秒這人整個身軀已然被淡藍花瓣撕成碎片,只剩漫天淒紅血肉灑落北城門。

“王爺快走!”另一邊奮力抵抗的還有同屬天錫府的忠心將領弄潮生,此人黑發染血,衣裳盡裂,而與其對抗的竟不是北隅皇城神武侯的兵士,而是突然自城外襲入的另一隊兵力。

“五公子,奴家前來助你~~”那隊人分為兩列,領頭者一男一女,男子面容兇悍而女子紅衣嬌媚,卻正是地理司等人屬下血狼牙和醉花月,這二人不待空中蘭花利刃落盡已是沖入場中殺盡殘餘兵力,一招一式毒辣非常!

無論是天錫府還是神武侯方面,霎時皆是死傷無數。北辰胤冷眉一斂當機立斷,卸下臂膀上的蒼龍弓,左手持弓右手放弦一道犀利箭氣倏然迸射,“凰兒上肩——”無形箭氣帶著尖銳的嘯音直襲蘭漪章袤君,北辰胤猛然一扯北辰元凰,將猶自楞神的少年背負在肩膀上,右手青鋒再掃劍風,“冰封劍流!”帶著寒氣的劍意幾欲凍絕人心,頓時清出一大片空地。

——流星洩千裏,無形箭淩厲!

蘭漪章袤君心中一驚,側身以避開襲面而來的箭意鋒芒,周身花瓣急速飛旋卸開蒼龍箭氣掀起的氣流暴風,淡藍發絲猶自被躲避不及的銳風削下耳邊一縷。

短短一瞬間。

在弄潮生等人的拼死掩護下,北辰胤右手長劍開道,肩負北辰元凰已是成功沖出了北城門,這個男人渾身多處浴血,肩膀上還有一枚羽箭深入肩胛未有閑暇拔出,鮮血緩緩流下浸濕了黑色的朝服。北辰元凰被動地靠在他寬大的背上,手心接觸到那傷口處粘稠的液體,卻是不禁渾身顫了顫,楞楞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表情,一顆淚珠緩緩從他眼角滾下。

“五公子——”眼見獵物逃脫,醉花月不由得急了。

蘭花輕揮,花瓣消散,是砰然倒地的黑發身影,最後一名護衛屍體冰冷,弄潮生咽下最後一口氣,卻是臨死也要註視那已然遠去的浴血身影……

“哼!”

一聲不悅的冷哼,蘭漪章袤君回轉身形,向來冰冷的眼神卻是終於出現一絲動容,目光望向那遠去的浴血背影,冷然啟唇:“不用追了,他逃不了多遠——”聲音再次轉寒:“前往其他王府,斬草不留根!”

“啊!但是五公子,若是遇見皇城的兵士……”醉花月急切一步,嬌媚語氣詢問。

淡藍霧氣起,蘭花無影蹤,半空飄來一點花瓣,繼而是隨風而來的冷冷語調:“不傷及百姓,則隨你們高興——”

聲音,消失。

“遵命,五公子~~”

嘻嘻一聲笑,嬌顏殺意濃。

整個北隅皇城,就此徹底陷入另一勢力之手中。

劫難來臨,究竟有多少人會心生感應?血腥味尚未散去,見證登基儀式結束,那名號稱毒師之青衣姑娘轉而帶著不知生死的原太傅玉階飛離去。登基禮畢,君臣各列其位,帝王尚未發話,江仲逸已是上前一步,從袖子裏掏出一封奏章上呈案前:

“陛下久居民間體察民情,這是臣奉命搜集有關皇城惡瘤競技場之情報——此惡瘤害民生久矣,且無益於新朝,臣懇切陛下下令鏟除!”

言辭直接,態度誠懇,看不出一絲一毫之異常。

“陛下不可!”

當下有人阻止:“競技場乃事關四族與吾朝聖水源之爭奪,且此乃先帝推行之法令,貿然廢之……恐……”

“準。”上首年輕帝王突然開口:“江卿應有消弭四族戰禍之對策。”

“哈,正是如此。”江仲逸微微一笑,繼續道:“事實上四族族長已有向我朝誠服之意,只是歸順表章還在途中不曾到達,而聖水源原本便是屬於四族之物,只是當初為防四族戰禍才使計奪之。”停了一停,再次長身一揖面向玉階:“陛下!等四族使者來到,吾等正式開啟地圖將聖水歸還,則可徹底斷絕禍端,還能令四族之民心生感激而真心歸向我朝,正是一箭雙雕之策啊!”

“但是歸順……”這是底下依然遲疑的猶豫聲。

年輕帝王再次開口:“可以!此事,便交由江卿擬旨處理。”

——反對聲頓時噤音。

“陛下,有關四族歸順,鐵常奐將軍當為首功……”

“可封侯!”年輕帝王沒等江仲逸說完便打斷他的話:“這件事同由江卿擬定旨意,不必再多言!”年輕人聲音很冷靜,甚至沒有一點當上皇帝的驚喜,仿佛只是在機械似地應答——而直到此時,底下有些大臣才恍然品出一點滋味——莫非,這位新帝其實只是個傀儡?

大王爺北辰望當即皺起了眉頭正要怒而發話,卻被一旁東平侯拉住手臂,暗中搖了搖頭。

……形勢不待我,動輒怕有殺身之禍。

忍了!

朝堂之上,君臣對話已然告一段落。

江仲逸滿意退下,而另一位擁龍功臣鐵常奐卻是一直一言不發。直到玉階之上新帝緩緩開口:“退朝!”甚至下方還有些大臣尚未回過神來……於是,這就改朝換代了嗎?

“各位大人慢些走,太後有旨,為慶賀新帝登基而設宴後花園——各位同僚,此行務必守禮,有神武侯一路護送,不必擔心有叛黨襲擊……”

依然是走在最後一位的新任太傅江仲逸,依然是笑容不變謙遜有禮,離開偏殿之門,這人言語之中卻已是毫不顧忌的威脅之意。

神武侯,果然是冷峻帶有沙場殺氣的第一將領,依然不言不語靜靜立於殿門一側,手按腰間長劍。

皇太後設宴?雖然登基之時,皇太後已被人護送離開大殿,莫非這是太後終於認清形勢,特意向新帝示好之舉動?

眾位大臣雖然心中驚慮,卻也暗自嘀咕。看這個樣子,就連這位號稱最忠於北辰皇室的第一猛將也倒向新帝背後那人一邊,究竟是如何辦到不說,但那暗中之手果然能量非常。不過,這宴席……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只有大王爺北辰望以及東平侯對視一眼心中憂慮更甚,前者擔憂朝政陷入歹人之手,而後者卻是在擔心自家親姐之安危——太後,您可要平安無事啊——

神情各異,前方已是後花園。

隱約可見有宮女穿梭布宴,風中傳來食物的香氣和酒香。

花叢中,還有艷麗的紅色蝴蝶,翩翩飛舞。

“看,這便是一個國家的中心了!”後花園,有結界相隔。暗處樹影下,百無聊賴轉動手中火紅長鞭的西界邪術師辣椒冷哼一聲道,轉眸看向身旁另一人,語氣更多幾分冷諷:“可惜……全是一群酒囊飯袋。”

“蝴蝶很美。”身材高大面容溫厚的邪術師堅果聲音沈穩地回答,面對辣椒之不耐,安慰地擡手拍拍她的肩:“再等等,就能結束……”

皇城空蕩蕩的大殿內。

“這樣好嗎?”突然坐在龍椅上的新任帝王北辰鳳先緩緩開口,低沈聲音而略帶磁性:“將全部的罪責背於一身,我不認為,玉階飛醒來後,會感覺高興。”

他之語氣寧靜,似若自言自語,又似在和誰說話。靜靜地一道身影再次現身在大殿之內,青衣寬袖羅裙,暗青色長發微卷垂落肩頭半遮眼眸。

她就站在殿門之前,一道陽光斜照,映照面容一角。

“沒關系。”溪慕血開口回答,聲音很平淡:“我的目的,只是他完好而已。”做出一副幕後陰謀家之姿態,這樣若有人要恨,便只恨自己一人,不涉及遠在中原的秋玄聆,也免萬一有誰要報仇,會被素來兇殘的秋某人借口不小心殺掉之類。

北隅皇城之因果,本就該她去承擔,這是天命,也是天罰……

“我欠下的,我來了結!”

溪慕血慢慢朝前邁步,聲音平靜,目光直視上座。

玉階之上華麗的龍椅被隱沒在黑暗之中,上面安靜地坐著一名身著黃袍冠冕的年輕人,曾經瀟灑披散的黑發被金簪挽起,曾經悠然彈琴的手指被套上沈重的玉指環。

“也包括我嗎……”

北辰鳳先靜靜坐在黑暗中,擡眸無聲地註視雕龍刻鳳的宮殿頂端,忽而俊朗之面容流露一絲苦澀,依舊平靜而淡然:“要毀掉北辰,我是最後一步。”從一開始,便沒有人對他隱瞞過目的,西界那群邪術師如此,眼前這人也是如此。

……殿門陽光下,一個影子正在逐漸拉長。

溪慕血聲音也很平淡:“我畢竟也擁有北辰一族之血脈,你之性命,不該歸他人動手。”她已緩緩登上高位,靜靜站在北辰鳳先身前:“可有遺言?”聲音很淡很靜,寬袖一揚,平平舉起沈褐色木扇。

沒有情緒波動,沒有內疚,沒有悲痛。

依然是淡然的語氣,仿佛所問的只是今天你吃了怎樣的晚餐。

“呵……”無奈一笑,龍椅上的年輕人卻是直接閉了眼:“既然已經廢了我的功體,還有什麽可說——直接,動手吧——”死得幹脆,有何累贅。

只可惜……

“答應我——”在最後沈褐色木扇驟然劃過咽喉的一瞬間,是忽而滴落的淚珠,以及原本只是少年的北辰鳳先那一句不甚清晰的低語:“不要傷害……香蝶館……”

語斷,人無氣息,手臂軟軟自龍椅上垂下。

游戲人間是快樂,玩弄人生是刺激。

頹廢人生是瀟灑,殘害人生是該殺!

曾經遨游於山林的野鳳,瀟灑行走江湖悠然演奏手中樂曲的少年,一朝被困龍庭終究死於陰謀之手,從此北隅民間少卻一個藝人小鳳仙,而朝堂中多出一名初繼位便駕崩的帝王。

——也是北辰一脈,最後一任帝王——

北辰鳳先,亡故!

龍脈之中忽而一聲咆哮,一道金芒劃過,宛如受到牽引般呈現騰飛盤旋的金龍之象,繼而盡數被人吸引而化為瑰麗光芒。

這光芒緩緩沒入一人手掌,最後化為龍形環繞身周,繼而消失。北辰龍脈,一片死氣沈沈,仿佛整座山脈生機一瞬盡失,就連滿山青翠也瞬間黯淡幾分。

山脈龍首。

紫衣星象高人盤膝坐在龍脈頂端,終於驀然睜開銳利的雙眼——白發掩面,卻是一聲邪異長笑——“哈哈哈,成了!嗯~~~”胸中忽而氣息不穩,地理司眉頭一皺:“看來還需找處所在完全化納龍氣……北隅皇城……”思索片刻,喃喃自語:“有老二看顧,應當無恙……”

“嗯!離開。”

心中主意已定,紫衣人影倏然身化光影。

而就在地理司離開之後。位於西佛國和北隅皇城搭界處的千羅壁下,驟然山壁不祥震動,內中一瞬邪氣蠢蠢欲動……遠在闍城,西蒙驀然睜開雙眼,低沈一句:“邪兵衛……?”

作者有話要說: 秋:就這麽把龍城修過去了……

溪:默默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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