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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二·鄧&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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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葉沂如果不是出生在有權有勢的鄧家,  沒準早被人打死埋屍了。

鄭雯雯第一次遇到他時,他正要和人打架,準確形容,他正被圍毆,  就在她出於人道主義想報警救他時,  他拿出了——撒錢。

一千不夠兩千來,兩千嫌少五千也可,  五千還差點意思的話就一萬,  於是,  她眼睜睜看著那帶頭想圍毆他的社會青年身邊的小弟一個個轉投鄧葉沂喊老大,  原老大目瞪狗呆。

鄭雯雯以為他會囂張跋扈讓那些小弟揍領頭的一頓,  結果他看也沒多看一眼,插著兜就走,經過她身邊時看到她手機屏幕上未按下的“110”挑挑眉,輕浮地吹了聲口哨。

第二次遇見他,  他在跟一個漂亮女生打情罵俏,  嘴上說著流氓話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見到她時略微有些詫異,  說了句“是你啊”,  然後,她就被那個漂亮女生找了麻煩。

初來帝陽,她在高二(6)班,鄧葉沂班級隔壁,  那漂亮女生和她同班,  接觸自然免不了。

鄭雯雯自小長得好,她從未因為這事而驕傲得意,甚至有些討厭她的長相,  她的長相遺傳自母親,因為母親明艷的長相,普通的父親對她百般防備,生怕一不註意就會被戴綠帽,母親和男人笑在父親看來都是一種原罪。後來父親去世,鄰裏街坊碎嘴子更是一點不客氣,自家男人和母親說一句話就借題發揮給母親按上狐貍精名頭,逼得母親只能將自己每天弄得蓬頭垢面,明明長得好看也不是她的錯。

她漸漸長大後,肖似母親的容貌也引來一些關註,有男生在學校因為她打架鬧到叫家長,從頭到尾她都將心力傾註於學習上,可打架男生家長怪罪的卻是她,甚至當著母親的面將她說得何其不堪。

因此,外貌於她而言不是榮耀,而是負擔。

但這世上總不乏嫉妒之人,明明接觸那麽少,卻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心生嫉妒。

後來她知道那個總愛找她麻煩的女生除因為她長得好之外還因為鄧葉沂提到過她並打聽了幾句,而漂亮女生喜歡鄧葉沂。

她性子雖柔,但從來不是逆來順受的人,也不想忍氣吞聲,她直接找了漂亮女生和鄧葉沂和他們攤牌,玩感情游戲可以,別帶上她,她沒閑工夫陪他們耗。

可惜,漂亮女生陰陽怪氣,堅持認為她勾引鄧葉沂,各種難聽話都罵了出來,鄧葉沂為她說話成了她勾引他的證據。

或許她天生骨子裏就有叛逆,被罵後她沒怒,而是問鄧葉沂:“你們交往過嗎?”

鄧葉沂楞了楞,搖頭說沒有。

她又問:“你現在單身嗎?”

鄧葉沂說:“當然。”

然後她道:“這樣,我現在缺個能保護我的男朋友,你願意給我當男朋友嗎?”

鄧葉沂當時怎麽回答的她不記得了,反正是答應了,倒是那漂亮女生當時就氣得要打她,被鄧葉沂截住手腕後不客氣甩了出去,並警告漂亮女生不準再欺負她。

那時候鄭雯雯還不知道鄧葉沂的在學校的“地位”,所謂男朋友不過是隨口而言,她不會當真,她相信鄧葉沂也知道她是故意說了給漂亮女生難堪。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好像從那天開始,鄧葉沂就真正對她這個“女朋友”感興趣起來。

鄧葉沂並沒有將女朋友掛在嘴邊,但他的態度卻像是向所有人表明她的身份,最明顯的是他在論壇造勢,一步步將她推上校花之位,壓過原本可以取代校花之名的漂亮女生。那時候她其實還懷疑鄧葉沂是故意引起她和漂亮女生之間的矛盾,畢竟有些壞心眼的人就是天生惡趣味又唯恐天下不亂。

事實證明,她想太多。

鄧葉沂人是挺紈絝,而且心眼小,壞心思不少,但不至於說作奸犯科,比她在老家時那些真校霸要好不少,可能也是和他家庭背景有關,畢竟從小接受的肯定是良好教育。

若問她為什麽真成了鄧葉沂的女朋友,一方面是鄧葉沂對她的噓寒問暖,她從小成長的環境中,唯一對她關懷備至的只有母親,更多的人包括她已故的父親在內,都對她不假辭色,她很少被其他人關心,即使有關心,也都是打著她主意的一些人;另一方面就是她骨子裏的叛逆因子作祟,當了那麽些年的乖乖女,突然有一天想叛逆也無可厚非。

不知不覺間,竟然真慢慢喜歡上了鄧葉沂,哪怕她知道他們之間的地位千差萬別,也知道未來很大幾率會分開,但她抱著未來分開的念頭和他在一起,反而輕松許多。

鄧葉沂的出國像是一個征兆,一個他們分手的象征,即使鄧葉沂在離開前一再強調要等他,她嘴上答應,心裏卻已做了最壞的打算。

就這樣,高中畢業後,他們一個出國,一個國內讀大學,開始了極遠距離的異地戀。

鄭雯雯高考分數很好,沒有任飛和虞越那麽逆天,但也如願考上燕大醫學部,她選擇臨床醫學本博連讀,母親生病時,她求不到任何人,那時她只希望自己是一名醫生,能夠為母親治病。

最初一年,她和鄧葉沂聯系還算頻繁,再往後,聯系從一周三次變成一周一次,再到一月一次,有時候是因為國內外時差,有時候是因為她課業太忙而錯過,久而久之,他們之間的感情便如流水被時間漸漸撫平。

有時候於忙碌之中想起高中時的那段戀情,鄭雯雯還是懷念多於難過,鄧葉沂陪她走過進帝陽後最孤獨無助的兩年,讓她在異地他鄉有了支柱,這份情,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高中時,老師常安慰他們上大學後就輕松了,可那只是相對而言,起碼上醫學院後,很多學生都覺得高中才是象牙塔,醫學生每天過得都是比高三還刻苦的日子。

鄭雯雯便是這樣一個勤奮的醫學生,有時候勤奮刻苦到讓人心疼,有時候又會因她的優秀心生嫉妒,而她卻從不因外界的目光而改變自身。

轉眼四年過去,鄭雯雯已經從入學時公認的一枝花變成面不改色徒手處決大白鼠的“屠夫”。

又在圖書館泡了一天,她的室友敲著酸疼的肩膀抱怨:“不行了雯雯,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明天放假,我必須出去放個風溜達一圈,不然我真要猝死了。”

鄭雯雯笑笑沒說話,收拾書本時也幫室友收拾好。

室友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沒阻止,她趴在桌上看著溫柔漂亮的鄭雯雯,感慨:“雯雯,我要是男生,一定追你。”

這話鄭雯雯聽了沒一百遍也有八十遍,她將拾掇好的包放到室友面前,笑說:“即使追到,那也是過著單身生活,不如不追。”

“要是能追到那必須追,至少‘校花男朋友’好聽啊!”室友一本正經道,又搗搗她,問:“誒,雯雯,你真不考慮交個男朋友啊?”

這一句鄭雯雯也聽了八十遍,她有些無奈:“我有男朋友。”

“嘁,你就仗著我老實欺負我吧,還男朋友,在國外的男朋友,幾年都不聯系的男朋友嗎?”室友翻個白眼,心裏腹誹:鄭雯雯也是蠻會編的。

鄭雯雯剛想說她確實有男朋友,雖然目前狀態幾乎是名存實亡,但目光忽然觸及夕陽下逆著光走來的人的雙眸時,聲音不覺消失於唇齒間。

逆光而來的人,神情桀驁,五官棱角分明,長得雖不錯,可渾身上下透著無法遮掩的不羈和不好惹氣息。

“雯雯?”室友走了兩步才發現鄭雯雯腳步停下,不由疑惑喊道。

鄭雯雯沒看她,視線依然牢牢黏在一步步走近的人身上。

“鄧……”當來人距離她只有三米時,她方找回了聲音,然而話剛出口,那人已“兇神惡煞”沖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裏。

室友大驚失色,手忙腳亂想提著包朝這“流氓”砸去,卻聽“流氓”先開口道:“鄭雯雯,你還有沒有良心,我不聯系你你就不能主動聯系我一次嗎?”

分明是比四年前要成熟的模樣,可聲音和語氣都是她藏在最深處的熟悉。

眼睛有些熱,手卻不由自主拽緊他的衣服,柔聲道:“對不起,我太忙了,是我忽略了你。”

“哼。”鄧葉沂撒嬌似的哼了一聲,繼而將臉埋進她肩窩,小聲嘀咕:“知道忽略我,以後就對我好點。”

鄭雯雯並未指出兩人間的冷漠並非她一人之故,這個懷抱,這個體溫,讓她懷念和眷戀。

許久之後,鄧葉沂才松開她,道:“我送你去宿舍,然後去吃飯。”

他的話有些發號施令的意味,室友以為學習狂人鄭雯雯至少會猶豫一下,結果讓她意外的是,鄭雯雯毫不猶豫點頭應好,並且很自然將包遞給男人,男人也順手接過。

包入手,鄧葉沂就皺起眉:“怎麽那麽重,你一次學幾本書呢?”

鄭雯雯笑瞇瞇回:“兩本,我們專業的書都是板磚你忘了嗎?”

“板磚”還是最初鄭雯雯進校後拿到書拍照發給鄧葉沂時鄧葉沂的形容,全專業估計只有法學才有與醫學專業書籍有一敵之力。

鄧葉沂撇了撇嘴,心裏其實依然不樂意鄭雯雯的專業,他一手拎包,另一手抻了抻,見狀鄭雯雯笑著挽住那條手臂,不意外看到他揚起的唇角。

一旁鄭雯雯室友目瞪口呆,鄭雯雯此時眼裏心裏雖只有鄧葉沂,但走時還是記起了她,並給兩人介紹。

換成高中時的鄧葉沂,他對鄭雯雯的室友必然不屑一顧,如今四年過去,到底已經成熟,端著範兒和室友問好,也說了幾句諸如“感謝照顧鄭雯雯”之類的話,屬於大戶人家少爺的氣質就出來了。

室友雖依然震驚鄭雯雯真有男朋友,但還是接受下來,更多的好奇沒表現,等鄭雯雯空了再問。

……

“你……就沒什麽話想和我說嗎?”牽手走在街邊,鄭雯雯一直沒說話,鄧葉沂終於沒繃住,還是先開了口。

鄭雯雯擡眸看他,輕輕一笑,從善如流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鄧葉沂回答時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又飛快解釋:“我昨天沒過來是因為東西比較多,需要收拾,沒來得及。”

鄭雯雯神色沒多大變化,仍是微笑道:“這四年我課業很重,即使寒暑假也只在家待幾天,除了學習,基本沒時間做其他事。”

鄧葉沂立刻說:“你太辛苦了。”

聞言鄭雯雯笑容加深些許,她搖頭:“不辛苦,我喜歡這個專業。”

過了好一陣,鄧葉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上一句話的意思——課業重,只顧學習,沒時間做其他事,也意味著她並沒有另交男朋友談戀愛。

按照這個理解,那下一句“喜歡這個專業”是不是也透著另一個意思——她一直喜歡他?

念及此,鄧葉沂不再想東想西,幹脆道:“鄭雯雯,從高中起我就喜歡你,到現在也一樣,我昨天回來沒過來找你是擔心因為長時間沒聯系你已經有新男朋友提前查了查,今天我得到了查詢的結果,所以我過來了。”

他駐足,專註地看著鄭雯雯,認真道:“雖然這麽說有些唐突,但是鄭雯雯,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和你結婚過日子。最初在國外那段時間我很不適應,很想撂挑子走人,可是,每當我想放棄時我都會想起你,我們家世懸殊,我也知道你對我們的未來並不抱希望,我這種家庭出生的少爺口頭上的承諾於理智冷靜的你而言是心血來潮的當不得真的話。

那幾年大概是我最沖動又拼命的幾年,我逼著自己去學那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去背,去記,去理解,只為有朝一日能夠獨攬大權。即使我家裏人不同意我們將我逐出家門,我也有足夠的能力養活我們和孩子。”

說到這兒他停頓片刻,又透著點小心翼翼道:“不過,我不會因為他們反對就和他們徹底劃清界限,他們生我育我,教導我長大成人,我不能因為愛情而拋棄親情。但你要相信我,我會努力平衡你和我爸媽關系,他們也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

話畢,他略有些忐忑地等待鄭雯雯的回應。

鄭雯雯緩緩垂下眼簾,見此鄧葉沂心裏不由一緊,呼吸也急促幾分。

就在鄧葉沂屏息到幾乎休克之時,鄭雯雯終於說了兩個字:“傻瓜。”伴隨著兩個字出口,她伸出手將他環住,從見到他起一直忍著的淚終於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

感受到胸口的熱意,鄧葉沂有些慌,“鄭雯雯……”

“你別動!”鄭雯雯帶著哭腔道。

鄧葉沂立刻不動。

鄭雯雯哭了很久,久到眼睛幹澀才停止,而鄧葉沂胸口已濕了一大片,對此鄧葉沂全不在意,只是盯著她發紅的眼眶有些心疼。

鄭雯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別開臉去調整情緒,好一會兒才平覆。

她望著鄧葉沂,眼神清明且認真問:“我還有四年書讀,至少這四年內我不會結婚,四年後即使結婚我可能也不會立刻生孩子,這樣,你也能接受嗎?”

“當然,只要你願意嫁給我,什麽都行!”鄧葉沂忙不疊應道,為表態度他還說:“我最討厭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是真的……

“那好,我答應你。”鄭雯雯說。

嗯?鄧葉沂一臉疑惑。

鄭雯雯歪了歪頭:“你不是在跟我求婚?”

聞言鄧葉沂立時瞪大眼,想說這當然不是求婚,他鄧大少的求婚怎麽可能那麽沒排場?可說不是,那萬一鄭雯雯反悔怎麽辦??

“是!”所以鄧葉沂趁熱打鐵,直接將此當做求婚,至於儀式,之後他就去研究,然後補上。

等等,求婚他連戒指都沒準備啊啊啊啊啊啊啊!

鄭雯雯見他面色變來變去,略有不解:“你……”

話剛開頭就被鄧葉沂截住,他一把牽起她的手就走,火急火燎仿佛後面有歹徒在追。

鄧葉沂步伐雖快,但還顧及鄭雯雯,左右這時間他來不及去定制求婚戒指,只好去珠寶店先選一款最能表達他誠意的,所謂誠意,那就是鉆石一定要大,價格一定要高。

雖還是不滿意“最大的鉆石”,可不能給鄭雯雯反悔的機會,所以在確定大小適合後立刻刷卡買單。

鄭雯雯:“……”

即使時隔四年,鄧葉沂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鄧葉沂。

那個分明與她處於兩條平行線卻又讓她心動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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