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張宇空

關燈
這天,張宇空回到家時已經近十一點半,許戈還沒有回來。張宇空打開所有的燈,在不大的兩室一廳裏來回找了兩遍後,撥通了許戈的手機。

電話響了三遍,依然無人接聽。張宇空的心在滿腔怒意一點一點冷了下去,最後如墜冰窟。

“出事了”的念頭緊緊攫住他的心,令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他飛快打通了熊迪的電話,近乎命令的讓他立刻、馬上從被窩裏爬出來去找許戈。

張宇空沖著熊迪吼完,踏著拖鞋火急火燎的出門找人,這時,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綁匪?勒索?”這倆念頭瞬間蹦出來,順帶附贈了幾張許戈一身是血的畫面。

張宇空忙按下接聽鍵和免提,正穩著微微發抖的手找錄音功能時,對方自報家門了,張宇空一聽,楞了,剛找到的錄音鍵也晾在了那裏。

電話那頭是臨江市濱江派出所。打過來的警員姓丁,叫丁越,和張宇空有點子不深不淺的交情。

丁警官告訴他,許戈涉嫌故意傷人,正在派出所做筆錄。

張宇空一驚,許戈那一米六五的小身板浮現在眼前,怎麽看都像是受害者,無論如何也不能跟“故意傷人”聯系在一起。他滿心擔憂,唯恐許戈受傷,忙打聽具體情況。

原來許戈不知為什麽,一啤酒瓶砸在一個年輕人腦殼上,打得對方頭破血流,當場暈倒。之後自己撥了120和110,受害者這會已經送去第三人民醫院,傷情未知。

確定許戈沒事後,張宇空冷靜下來,原先的憤怒和擔心暫時消褪。

“為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麽辦”。

考慮片刻後,張宇空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撥給市公安局梁副局長的小公子,梁公子是張宇空初中校友,目前人在外地。梁公子先幽怨一番,出了一口半夜三更被吵醒的起床氣,這才問張宇空什麽事。

張宇空簡要說完後,梁公子表示這事問題不大,濱江派出所有個姓宋的大隊長他認識,平時叔侄相稱的,他打個電話讓宋隊長安排一下。同時囑咐張宇空去見見挨打的倒黴孩子,出點錢,盡量私了。

張宇空放心下來,給滿街亂轉的熊迪敲了電話,讓他去醫院守著。

打完電話後,張宇空打車去了派出所,一路上火氣越燒越旺,覺著許戈這小子完全是沒事找抽,恨不得立刻把人拖回來,先他扒皮抽筋再就地正法。

見到許戈時,張宇空的心軟了。

許戈安靜的坐在兩個民警對面,低著頭,半長的頭發垂下,大半個臉藏在頭發的陰影裏,像是一只溫順的長毛小動物。見他進來,許戈一臉驚訝的擡起頭,被燈光照得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似乎是羞愧,許戈看了他一眼就垂下腦袋,重新把臉埋進陰影。

丁越大約是已經得到信兒,對他格外客氣,打過招呼之後示意他去外面談。

丁越說,許戈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大意不外乎他惹我了,我就動手了,手裏剛好有個啤酒瓶,就順手砸他腦袋上了。至於這人究竟怎麽惹到他,這孩子死活不肯說——甚至連這人叫啥,他也不知道。還是醫院那邊的同事給回的話,被打的頭破血流的人叫魏蘇南,是臨江理工的研究生。

怎麽會是他?張宇空皺眉。

他仔仔細細回想了一番,實在想不到許戈和他能有什麽交集,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跟他動手。魏蘇南是張宇空讀本科那會的同學,在張宇空還住校那會,兩人還做過兩年室友。他倆關系向來不佳,張宇空不大瞧得上魏蘇南那畏畏縮縮的德性,想來魏蘇南也未必看得慣張宇空不裝逼會死的作風。倆人住一個屋裏,卻是三天也說不上兩句話。後來許戈考上臨江一中,張宇空出去租了房子,打交道就更少了。

丁越見他神色凝重,以為他擔心,拍拍他的肩膀,寬慰他說宋隊長已經安排好了,等會合計合計,看看究竟是個什麽前因後果,如何處理他自有分寸。

張宇空沈默片刻,說:“我想跟這孩子單獨談談。”丁越識趣的把同事喊出去了。

兩人單獨對面後,張宇空臉色沈了下來,嚴厲的質問許戈:“到底怎麽回事?”

許戈擡頭,一張臉還殘留著點油鹽不進的倔強。他飛快的瞄了張宇空一眼,低下頭,說:“今天放學我有點事,出來晚了,在路上遇到這個人,他攔住我,說了幾句話,後來......”

“他為什麽攔住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不大好聽,我一時沒忍住,就動手了。”

“沒忍住就在人家腦袋上開酒瓶?”

“......”許戈低頭不語。

“看著我!”

許戈受驚似的擡頭看他,眼神裏的驚惶一閃而過。

張宇空步步進逼:“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接下來怎麽辦?刑拘?蹲號子?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還先報警?真是出息了!你眼裏還有我沒有?”

許戈楞楞的看著他,半晌才囁嚅道:“沒......我沒想那麽多......打人了不應該報警嗎?”

張宇空被許戈的理直氣壯噎了一把,冷冷的說:“許戈,這不是小事,砸人腦袋至少刑拘,你才剛成年,想留一輩子汙點嗎?”他停了停,起身來到許戈面前,半蹲下,柔聲說:“小戈,乖,這事我找過朋友了,不算什麽。現在既然已經在這了,你只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就行,其他我自然有辦法。大不了賠他點錢,私了就是。”

他臉色又一沈:“別藏著掖著,魏蘇南跟你素不相識,肯定是沖我來的。”

許戈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出來。

許戈說他這天放學後跟馬佳佳談了談,耽誤了點時間,出來以後在路邊要了點燒烤,吃得渴了,又沒有賣飲料的,就拿了瓶啤酒往家走。走了沒多遠,被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攔住了。許戈並不認識這人,但這人開口就是一連串:“喲喲喲,這不是張大少養的那小兔子嗎?你別不承認!我親眼看見的,上回燈展,在樹林裏抱一塊就啃上了!嘖嘖嘖,張宇空那貨平時人模狗樣的,看不出來居然是這種變態!”

許戈當時臉色就變了,三言兩語過去,魏蘇南滿口汙言穢語,許戈一時沖動,掄起手裏的啤酒瓶就撂在了面前喋喋不休的大腦袋上。

啤酒瓶當場碎了,血咕嘟咕嘟冒了出來。

許戈反倒冷靜下來,先打了120,又撥了110,撥完就蹲原地等,也沒想起來給張宇空打電話。

張宇空越聽心頭一把火越旺,既懊悔做事不夠謹慎被人窺視親密舉動,又深恨早沒看出來魏蘇南此人如此猥瑣,早知就不該給他半點好臉色。先前對著許戈那點子氣全翻了倍的加在了魏蘇南頭上。心裏默默讚了一句:打得好!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和顏悅色的哄著許戈:“事情我知道了,筆錄這事我跟丁警官合計合計,你簽個字按個手印就行。”

說完,他出去找了丁越。

兩人嘰嘰咕咕密談了一會,安排好筆錄,張宇空就帶著許戈走了。臨走時意味深長的看了丁越一眼,丁越沖他打了個“OK”的手勢,擠了擠眼。

把許戈弄回家,讓他去自己房間閉門思過後,張宇空鎖上自己的房門,給守在醫院的熊迪敲了個電話。

這會兒魏蘇南已經從手術室出來,頭上縫了十幾針,腦袋裹得像個木乃伊。

聽熊迪介紹完情況後,張宇空簡單跟他說了事情經過,吩咐熊迪,讓他找幾個看起來最兇的兄弟,去醫院好好看看魏蘇南,務必讓他承認是自己沒事找抽,語言侮辱後先行動手。

他森然說道:“原本我打算多給他倆錢,息事寧人。但現在,算他活該!”

熊迪被他的語氣凍出了一身冰渣子,滿口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魏蘇南這名字什麽的,最形象了!

感謝阿控犀利的取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