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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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幫我?

那個單純的孩子,離開我半年之久,我分明只看見她遭受非人的折磨,就那樣的身量,她如何幫我?

還是說阿秋另有把柄在酋長哥哥的手裏?

我睜著眼看他。

他卻已轉身過去,“你在這兒等著,孤找個東西。”

不知道要找什麽?

如今的他還能有東西給我?我疑惑的看著那具早已發福的身軀緩緩挪到一個上面繪了五毒的瓶子面前,對著一扭。

機關?

暗室?

王宮中這種地方已經屢見不鮮,他要帶我看什麽呢?

是否鉗制阿秋的神秘武器?

一陣響動過後,我只看見一個小小的暗格在面前呈現。

那樣小小的,大概只能放進去兩個壯年男子的拳頭,那裏明黃色一片,綢緞上面一串雪白的手鏈。

他用手拿起來,遞到我手上。

我看著,只覺這手鏈入手冰涼,珠子顆顆圓潤可愛。

“前些日子有個雲游的和尚入我有施宮,留下這硨磲珠子便走了,他只說此物有靜心涼血之效,哥哥聽後暗暗記在心中,著了人將這珠子仔細穿孔,前日才完工。又用白色透明細線將之串聯成一條鏈子,剛好一十八顆。”

我順手戴在手上,順著數了一圈,不對。

是十九顆。

“哥哥您記錯了,這分明是十九顆。”

他笑了笑,對我說:“蘇夏曾贈我一瑩白珠子,圓潤光滑,我不明她有何用意,也是前日才發現。”他說著,拉起我的手,不知道碰到了哪裏,“啪”一聲,其中一顆珠子從中間斷裂開來。那硨磲鏈子頓時掉落在酋長哥哥的手裏。

“哥哥這是?”

“別急,你來看這珠子。”他一只手將鏈子舉起來,湊到我面前。

居然,居然是中空的……

我疑惑的看著他。

他帶了微微的笑意將那手串放入我的手中,笑起來:“用此物來放置某些東西最是方便不過了,妺喜,你說是嗎?”

我接過那串珠子,覺得有千斤重。

這珠子真有靜心安神之效?

酋長哥哥分明是讓我帶了一個漂亮的枷鎖在手腕上,連摘也不敢摘下來。

因我回去後便覺得渾身難受,是以原本計劃的第二天離開也不得不被推遲到十天後。

夏王來看我,這個向來深沈的帝王面上掛著我看不懂的笑容:“孤真盼著你早些好起來,少受那些折磨。”

我想同他說話,卻見他一雙眼似笑非笑盯著我的手腕。

想說的話到了口中又生生咽下,只得強扯出一絲笑容:“夏王怕是在這宮中呆膩了吧?”

他一笑,眼睛轉過來對著我:“是啊,膩了。”

我心說這人怎麽這麽不懂情趣,他當說有我在怎麽也不會膩才是,結果竟然來了這麽一句。我也只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妾也覺得膩,這麽一座宮殿,小小的,竟囚了妾整整十五年呢。”

他漆黑的眸子裏似有什麽一閃而過:“囚?”

“可不是?這多像一個籠子?修建的再華麗,終究還是一個籠子。囚了妾,囚了那麽多人,那些年。妾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座宮殿,多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好在,”我說,強忍住心裏的惡心,“好在大王您來帶我走了。”

第二日早上起來,所有的東西早被下人們收拾好,我只需閉著眼坐著讓他們給我穿衣打扮,萬事不用操心。

身為上位者就是有這點好處,你心中可以裝著家國天下,可以裝任何一樣東西,唯獨不需要裝的,便是這些生活的瑣事。

阿秋幫我梳頭發,一下一下,梳子從頭頂到發梢,都是極其輕柔的動作,我閉著眼,不想看見銅鏡中那人的樣子。

鏡子裏的那個人,註定沒有笑容。

頭發被扯了一下,我睜開眼,不回頭,淡淡說:“阿秋,你扯疼我了。”

阿秋在身後屏住了呼吸,過了一會兒才將梳子重新放到我的發上。只是那動作較之之前已輕柔了許多。

可她今天……

我在鏡前起碼坐了一刻鐘,她依舊只是順著梳我的頭發,似乎並不打算挽起來的樣子。我手指突然一動,想起些什麽。

“阿秋,你是不想我離開吧?是不是?”

“阿秋,那不過是一個更大更華麗的籠子罷了,跟這有施宮廷並無太大區別,你怕什麽?我都不怕的。”

“放心吧,我會帶著你一起走的,酋長哥哥已經說過了要我帶著你,夏王也同意了,我會帶著你的。我們以後住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你說好嗎?”

“其實誓……誓他也就是那麽回事兒了吧,我此生註定不能嫁他,他也並不想娶我,我……我和他終究不能在一起的。在遇到他之前我總是想著,女子當自強,當自立,當驕傲的活著,我並不需要依靠任何一個人……可我偏偏遇到了他,你說我為什麽要遇見這個人呢?我曾在古籍上看見一句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若能得了誓,你說,那會是多大的幸運?可我終究是不能和他走在一起的……你知道我有多難過?”

“我……”

我說了許多,現下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仿佛經歷了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下子看開不少。

“也罷。”我合上面前匣子的蓋子,閉了閉眼,轉過來說:“畢竟,要換一種生活……夏王?”

我咻地瞪大了眼,一下子跪倒地上去,“夏王……您……您怎麽來了?”

可我的頭發還在他手裏握著,剛剛這一番動作明顯扯疼了我。我咬著牙,聽著自己聲音一點點的顫抖:“您……何時來的?”

也不知我剛剛那番話被他聽去了多少,心裏似乎有一面鼓在不停的被捶打,聲音陣陣。

“若孤說,”他蹲下身子,一雙帶笑的眸子看著我,仿佛一點也不將剛剛的話放在心上,可那些字卻一個一個的那麽清晰的傳入我的耳朵裏:“若我說,是你開始說籠子的時候呢?”

他伸出手,鉗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同他對視,雖然他還在笑,可我一點兒笑意也感覺不到。

“你告訴孤,你心中可有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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