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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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酋長父親定然伸手鉗住姨娘的下巴,死死的看著她。他斷然不會明白這女子為什麽就連死到臨頭心心念念的也不過是想要保全另一個女人。他看著她,身子終於不受控制地顫栗起來,不是不震怒的,酋長父親的臉上定然也是慘白一片。

曾幾何時,自己的寵姬臉上真心實意的,那麽美麗的笑容只屬於他一個人。而如今,同樣絕美的面容上面所有的動容,無論是微笑還是悲傷,卻統統屬於兩自己的另一個女人,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如今因為這該死的鐺夫人,她竟為她求情!我的酋長父親自然不會如此輕易放過鐺夫人,又舍不得棄了自己的新寵。突然陰惻惻地笑了:“孤是男人。”

但凡一個正常的男人,絕不會容忍自己的女人為自己帶上這樣一頂顏色奇異的綠帽!

更何況,他並非普通人,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是這片土地上說一不二的領袖,他的身份早就註定他的一生。他已經說了,他是“孤”。

他是一個註定孤獨一生的人。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寶,自己還沒有好好地享受過,竟讓另一個自己的女人給占了去,他如何會甘心!又因為是“孤”,便註定了會用最殘忍的方法來對待這一對擁有不倫之情的女人。而最好的方法,莫過於生死相隔。

更重要的是,我的父親是一個變態。

或者他忽然想到,若是這兩個女人一個死了,另一個人還不得不笑著來逢迎他,還必須在他身下輾轉承歡,那必定另有一番風情,那是一件多麽有趣的事情?

再後來不過是一杯鴆毒便結束了這個故事。

榮寵後宮數十年的鐺夫人,也不過落得這麽個下場。

阿秋語帶譏諷地笑起來:“公主,奴婢的故事講完了。您還有何吩咐嗎?若無事奴婢便出去摘那黃梅了。落雪過後的黃梅摘下來泡茶那可是最香的……”

她還在說些什麽,我已經聽不見了。曠野中一個輕靈的聲音傳進耳朵裏面:“我是酋長親封的鐺夫人,從鐺姬到鐺夫人,我花花整整十二年,我為他生了一個兒子,我為他養著一個女兒,可我這一生從來沒有喜歡過他。我喜歡的……”

聲音漸漸消失。

那是……

有帶著微微苦澀的溫暖液體自眼角溢出,我竭力地仰起頭,那些微溫的液體劃過太陽穴,浸到頭發裏面。

我突然覺得心裏很難過,鐺夫人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候,或許就是同我那姨母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了吧。

我躺在床上,心裏亂七八糟的想些事情。阿秋卻一直進進出出的擾人心煩,我喊住她:“阿秋?”

她立刻走到我面前,看看我。“殿下,您怎麽了?”

“為什麽我從來沒聽人說過?”這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想笑。

那是一個多麽簡單的理由。

酋長大人的兩個女人的不倫之戀說出去怎麽都不會是一件光彩事,自然會嚴令封鎖這個消息,想必當初知曉那些事情的人幾乎都被殺了個幹凈。

我想起蘇夏還在我身邊時同我說的話。她說上任酋長曾經在即位十三年時大行屠殺宮人,鐺夫人帶頭冒犯宮規,自然是第一個被誅殺的對象。

現在想來,我終於明白究竟何為“不守宮規”。

我不明白的卻是酋長哥哥為什麽在臨走之前會對我說出那樣的話來。

他說:“鐺夫人當年之事,怕是要重演一次了。”

雖然那消息被嚴令封鎖,可在有心人的眼裏,這種消息怎麽封得住?那時酋長哥哥已滿十歲,自己的母親一夜被賜死,他如何會不知曉個中緣由?

怕這也是他一登位便殺了我那姨娘的緣故吧。可如今他說“當年之事要重演一次”,他想到了什麽?

我看一看阿秋。她也不過比我大四歲而已,竟知道這麽多事情?

可她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啊!

或許我應該重新審度她一次,以一個成年人的眼光。這些日子我漸漸能夠回憶起之前的事情,我記得我已經滿了二十五歲,再加在這處生活的一年,也有二十六了。

或許我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了。

我喊她:“阿秋,你告訴我,當年之事,你怎麽會知道?”

阿秋面色慘白,手中花籃也掉到地上。她慌忙跪下來:“殿下,公主殿下饒命,殿下,奴婢不過是聽別人說的罷了,殿下……”

“算了,你起來吧。天色不早,你且替我換衣,夜宴快開始了。”

酋長哥哥或許真的是想要讓蘇夏入主中宮的。他後宮女子雖眾,可酋長大夫人的位置卻一直空落。

夜宴的陣容很強大也很豪華。我去的時候天色尚早,還不待坐下,一個女子跌跌撞撞的朝我沖過來,阿秋正要擋在我身前,她卻朝我屈膝行禮:“公主殿下安好。”

我細細看這女子,長相可愛身體小巧玲瓏,也算是個美人兒了。雖比不得蘇夏那樣出眾的容貌,但比起周圍的女人來說,還是要漂亮幾分的。

她穿一身嫩黃色衫裙,整個人臉上也化了淡淡妝,如一朵開得正好的迎春花,看起來清新又典雅。可惜衣服的樣式卻不是時興,料子也算不上出眾,想來是不太受寵吧。

這下子我倒是好奇起來,酋長哥哥那樣一個喜好美色的人,面對這樣的美女居然會不動心?

或許不是不動心的。想必他曾經也曾心儀過這個姑娘,不過隨著時間推逝,這宮裏總有比這女子更加漂亮的人,而酋長哥哥身邊向來是不缺美人的。

我心中一動,正要同她說話。旁邊站著的人卻陡然提高了聲音:“酋長大人到,夏夫人到!”

阿秋在旁邊小聲嘟囔一句:“不過是一場小小的夜宴罷了。得意什麽?”

我瞪她一眼,我何嘗不知道是這樣呢?可是有些話是不能夠放在明處說的,要說出來了,大家的面子上都會不好看的。這是一種潛規則,宮廷中的“潛規則”,更是這裏眾人的生存法則。

她平日裏很是聰明,怎的這兩日卻像是腦筋秀逗了?老是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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