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怎麽會！”她那麽愛他，她怎麽會想殺了他？！

“怎麽不會？”女子的身影浮現在空中，正是湲姬，“你可知道她有多恨你，她是天幕山莊莊主的女兒，全莊上下都死在凝幽閣的手上，而那時下令進攻北彌、鏟平天幕山莊的正是你，她與你可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簫映弦臉色一變：“你竟沒死？”

“若是我有那麽容易死，在二十年前就不會來到若虛界了。方才你以為殺了我，卻不知我只不過是暫時離開，去找一樣東西而已。”湲姬巧笑嫣然，在她的面前忽然浮現出了一排人的心臟，竟都在跳動著！

她的手輕撫著他的臉，柔聲細語：“你看，這些心都是我從別人的胸膛裏挖出來的，你喜歡哪顆？喜歡的話，我幫你安上就好了，一個沒有心跳聲的胸膛，該多寂寞啊……”

“妖女！”簫映弦身後的那只手向湲姬襲去，她驀地閃開，身形飄忽得如同鬼魅。

“是啊，我就是妖女。羨月宮不是被你們中原之人視為邪教嗎？拜你們所賜，我自然就是妖女了。”

凝幽閣主輕輕搖頭：“是正是邪，自有天理來斷，如何是凡世之人說了便是的。”

“天理？你們凝幽閣殺人的時候怎麽不說天理，將不肯屈從與你們的異端趕盡殺絕的時候怎麽不說天理？現在卻來在這裏說這些，當真可笑！”

就在這時，月亮又往中天移了一分。

簫映弦的聲音一沈：“過去的事情不管是怎樣，如今我都要隨心而為，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

鬼手*凝幽閣主胸口，他的身形陡然幻滅，卻有聲音在空中響起，平靜卻充滿威嚴。

“拂雪、淩煙，與我回去。”

“閣主！”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蘇拂雪與穆淩煙都沒有料到閣主此時竟會要她們回去。

“不，我不走。”片刻後，穆淩煙開口，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我要留在這裏，和映弦在一起，求閣主恕罪。”

空中的聲音驟然冷厲：“你竟敢忤逆我的決定？”

穆淩煙咬著下唇，依舊堅持著：“淩煙不敢忤逆閣主的決定，只求閣主能給淩煙些時間，當我助映弦達成心願後，自會回閣向閣主請罪。”

空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嘆息：“淩煙，你錯在當年，我不曾追求。誰料你如今竟一錯再錯，執迷不悟……”

一道光芒擊來，來得快不及躲避，擊在了穆淩煙背後，穆淩煙張口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蘇拂雪去扶她，卻被她推開，自己勉立站起，對虛空裏道：“多謝閣主。”

方才在打鬥中，她其實已受內傷，胸肺之中有淤血，但一直強撐至今。剛才的一下擊打，恰好令她吐出淤血，看似傷她，其實是在救她。

就在這時，她發現自己的身體竟在漸漸變淡，發生同樣變化的還有蘇拂雪。

“閣主！”穆淩煙呼喊著，然而空中的那個聲音卻沒了回應。她的嘴角浮上一絲苦笑，凝幽閣主的決定，向來是做出了便不會更改的。枉她在他身邊跟從了這麽多年，卻竟希望他能夠更改決定。

她回頭，看到那個她這麽多年來所思所戀的人，心中忽然那樣難過，仿佛這一別就是永遠。她想對他說話，哪怕是一字半句也好，然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唯有瞬間湧出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然而現在的她，卻與他連執手的資格都沒有。

罷了吧，就這樣離開，在陽世等著他。等著他將他所愛之人覆活，然後將她永遠忘記……

看著幾人的離開，簫映弦冷哼一聲。他早就算好了凝幽閣主會來，他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但卻未曾想到他會有能力將蘇拂雪與穆淩煙都帶走，不過如此也好，他也本不願她們卷入這場是非之中的，畢竟當年他們三人是如此要好的朋友。

想到當年的事，他心底一軟，隨即他強行將那些美好的回憶抹去，冷漠又占據了他的心。凝幽閣主……沒有想到那個人的能力現在已經這樣強了，竟可以化作幻影直入若虛界，並將兩人帶走。

這樣才有意思呢，想到這裏，他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想讓那個人看看現在的他是如何模樣，看看他所作的一切。簫映弦也並不想就在今日殺了他，如今的他已是不死之身，若是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裏沒有這個仇人，那麽他的生活將會少掉很多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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