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漫不經心的磁性嗓音響起,隨即天上自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道毫不留情地卷到一邊,脫離了林地中心一觸即發的危險戰場。

鶚緊盯著少女落下的位置,隨即昂首朝著兩面宿儺發出一聲挑釁的吼叫,它明顯是將男人當成了來和它爭奪獵物的對手了。

兩面宿儺居高臨下地睨著鶚,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暴虐。

他隨意地將身上的單衣撕碎,露出了線條流暢,爆發力強悍的上身。囂張狂氣的黑色咒紋從男人□□的前胸橫跨至後背,緊實的腹部左右,兩條咒紋對稱而列,深入暗紋烏袴中。

“想要吃掉我的東西,那就付出代價吧。”兩面宿儺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強悍的咒力匯聚成無形的刀刃,直接將鶚雪白的羽翅染上鮮紅。

妖獸發出一聲哀鳴,金黃的眼瞳瞬間緊縮成一條豎線,隨即它昂首張嘴,數百根冷冽的冰錐從鮮紅色的鳥喙中吐出,朝著男人齊齊而去。

兩面宿儺輕“嘖”了一聲,“就這?太慢了。”

男人身形瞬間轉換至鶚的後方位置,四手交握成拳,朝著它盡覆堅甲的白色脖頸狠狠錘下。

被甩到一邊的天上自由只聽見一聲巨響,擡眼看去,只見剛才還氣勢兇猛的妖獸轟然倒地。原本雪白的巨大羽翅,僅剩一半,另外一半則不知被什麽切斷,只剩下一絲皮肉相連。羽翅之上,長而粗實的脖頸被從後部施加的強悍的力道擊斷,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姿態,看起來淒慘極了。

而造成這種血腥場面的元兇,她的老板兩面宿儺此刻正踏在渾身抽搐的鶚背上,腳下發力展碾著鳥妖的背脊,神情冷漠,“這樣就不行了?加把勁啊,我還沒玩夠呢。”

回應它的,是鶚示弱的悲鳴。

“是嗎,那還真是不愉快。”

隨著他調笑似的語氣,血色煙花在天上自由眼前陡然炸開,將周圍的綠意浸染艷紅。

鶚被兩面宿儺瞬間斬首。

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天上自由楞楞地看著兩面宿儺,這種被人類避之不及的大妖,在他手上弱得宛如家禽。

所以,她真的能完成任務嗎?

天上自由陷入了深沈的自我懷疑中,這種強悍的媲美神明的存在,還能要她這種戰五渣來完成心願,逗她呢?

“頭擡得太高了。”

男人低沈的聲音中還帶著尚未消退的淩厲戰意,天上自由光速將頭壓低,但依舊被削下了一縷耳發。

天上自由:“......”

女孩子的頭發很重要,不能隨便讓人動,除非這人她沒辦法。

“我要進食。”

過了一會兒,兩面宿儺走到她面前,毫不客氣地命令道:“用鶚身上最嫩的肉。”

說完,他隨意支著腿坐到了一根巨大的斷木上,猩紅的眼盯著天上自由,“選錯了,你就去和它作伴好了。”

天上自由半坐在地,擡眼看著遠處小山似的鶚,表情恍惚。

她怎麽知道這種妖怪哪裏肉嫩?

退一萬步說,即使她找到了肉質最嫩的部位,但這玩意的一身堅羽和鱗甲,她這種普通人根本就束手無策啊!

兩面四眼,我懷疑你是在故意為難我胖虎。

磨蹭了會兒,天上自由在男人越發不耐的眼神下,步履艱難地走到了鶚旁。她伸手摸上妖獸依舊留有溫熱的白色翎羽,努力思考著兩面宿儺口中最嫩的位置。

鳥形妖獸,從身體結構來說,應該和雉雞之類的相似吧?

天上自由雖然沒有料理過妖獸,但對鳥禽類還是很熟悉的。

繞到鶚被折斷翅膀的一邊,天上自由歪頭仔細打量著它的胸脯處,有了主意。

片刻後,選定了位置的天上自由來到兩面宿儺身旁,笑容乖巧,“宿儺大人,肉質最嫩的位置,是胸脯內側處那塊鬥笠狀的肉。”

“麻煩您可以幫忙破開它的羽毛和鱗甲嗎?”

兩面四眼,我勸你聽話,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

聞言,兩面宿儺沒反應,天上自由也樂得原地休息,直到她聽到男人一聲淡淡的“好了”,才疑惑地擡頭看向了鶚所在的位置。

原本被白羽和白鱗保護起來的胸脯,被幹凈利落地拆解開,她所選定的那塊細嫩的胸脯肉,被完整地剝離了出來。

“謝謝您,大人,您的刀工真是太精妙了!”天上自由看著被切割得極好的胸脯肉,誠心地恭維了起來。

這個她真沒說假話,超一流的刀功,比曾經她去拜訪過的世界排名前列的刀功大師還要精準完美得多。

天上自由有些羨慕了,她的腕力訓練至今也算不得最好,握刀切片時依舊需要不停地思考調整手腕的角度,運刀拆骨時也做不到游刃有餘,得心應手,更不用提兩面宿儺這種巔峰造極的境界了。

又會吃,刀工又好,難道兩面宿儺的真實身份,也是特級廚師?!

天上自由被自己想法笑到了,晃了晃腦袋,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在即將制作的胸脯肉上。

她先是找來了數片雪白的鱗甲,將之鋪成臨時砧板,隨後用裏梅給她的匕首將偌大的胸脯肉切成巴掌大小,隨即以刀背敲擊,將裏面的筋肉與肉質敲打松散,以便稍後腌制入味。

兩面宿儺看著動作利落的少女,歪頭道:“做什麽?”

天上自由聽見他的問話,一邊處理著手上的鶚肉,一邊態度自若地回答道:“大人,小人覺得這種妖獸肉與鳥禽類相似,所以準備將它用煎法料理。”

“宿儺大人,有不喜的味道嗎?”

久久沒有等來兩面宿儺的回答,天上自由也並不介意。

這道菜使用的主要調味料是欓子,之前在府邸中,兩面宿儺似乎並不反感炸制手法和辛辣之味,所以她猜想他也不會討厭煎制和欓子。

“難吃的味道。”

就在天上自由以為自己得不到回答時,男人低沈而磁性的嗓音再次響起。

難吃的味道?

天上自由聽見男人十分坦誠的回答,忍不住憋笑。

難吃的味道,這個答案過於真實了。

兩面宿儺睨著少女臉頰上浮現的小巧梨渦,危險地狹起了猩紅的眼眸,“很好笑?”

天上自由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悅,趕忙搖頭,“宿儺大人,小人只是覺得大人這話對於喜愛料理的人來說,十分難得。”

“有時候因為要顧忌到客人們的喜好禁忌,會讓自己在食材和味道上受到不小的限制,但如果是像大人這樣寬容的話,就毫無問題了。”

天上自由偶爾也會出去掙掙外快,遇到過不少傻逼老板。

比如橘子布丁裏不能有橘子味,魚肉不可以被吃出來是魚肉之類的,如果不是他們實在給得太多了,她才懶得伺候。

“你很有自信啊?”

兩面宿儺聽了她的話,嗤笑一聲,“我說過,只要做出一次讓我不滿意的味道,你就用命來抵。”

天上自由將腰間布袋裏的欓子取出一些,細細碾碎均勻地塗抹在鶚肉上,再將其碼放在鱗甲上後,這才空出點時間朝著兩面宿儺的方向道:“小人記得,如果哪天做出的料理讓您不滿,宿儺大人隨時可以將這條命取走。”

她說的淡定,對於味道,天上自由有著苛刻到近乎變態的自我要求。

好比她怕疼,但為了做好一道口感完美的冰切生魚片,她可以面無表情地握住冷凍到負溫的廚刀,一遍一遍地練習下刀的角度與力道,直到凍傷的手心與刀柄粘連在一起,難以分離。

十席之一的“天上姬”,遠月學園的無冕之王,這是所有與她進行過食戟對戰的人心照不宣的認知。

兩面宿儺聞言,仿佛聽見什麽笑話般大笑了幾聲,隨即長腿一跨,走到了天上自由面前,伸手掐住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少女擡頭與自己對視,“記住你的話,失敗的話,那就讓我嘗嘗你的味道。”

男人近在咫尺的猩紅眼眸以及黑色咒紋帶著一股強悍又狂妄的氣勢毫不客氣地占據了少女淺灰的雙瞳,莫名交|纏的呼吸讓她有些不適應。

但輸人不輸陣,天上自由努力保持住鎮定,對視上兩面宿儺,如同結下約定般回道:“當然。”

侮辱她人可以,但懷疑她手藝就不行。

兩面宿儺眸色沈沈地盯了她好一會兒,隨即放開手,重新回到原位,支著下頜不耐地催促道:“太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