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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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郭冰倩x關碩⑤

一位陌生的男人:“郭冰倩郭女士是嗎?”

郭冰倩點頭。

男人將手中的檔案袋遞給她, 什麽也沒再說就走了。

郭冰倩揣著狐疑快速打開袋子,抽出裏頭的紙頁。

看到“親子關系鑒定報告”幾個字,她一陣暈眩, 控制不住顫抖。

她沒法再按兵不動, 繼續打關碩的電話。

很遺憾,她應該是被關碩拉黑了。

她急急向侍應生打聽新郎新娘一會兒出場的後臺,然後準備找去。

祥叔這時候出現:“小鄒小姐,好久不見, 歡迎你來參加今天的婚禮。儀式很快要開始了, 小鄒小姐最好坐回嘉賓席位。不知道你的位子在哪裏?要不要我幫你安排得離舞臺近一些?”

他從前是關碩父親的秘書,關碩的父親在南京軍區任職的那些年, 身邊最親近的下屬就是他。關碩十歲被送來南京上學由他父親親自管教的時候,她已經認識祥叔兩年了,比認識關碩還早。她和關碩年紀還小那會兒彼此懵懂青澀的感情, 祥叔比兩位父親要早察覺, 甚至暗中幫他們倆小孩在大人面前打掩護。

雖然祥叔和關家始終站在同一陣線,等同於關家人,三年前也是由他代替關媽媽出面和她談判, 但郭冰倩心理層面上待他其實還是比較親近的,此時她也不遮掩焦急:“祥叔叔!你快找找關碩!我覺得他會發瘋!你肯定也不願意看到一會兒的婚禮沒辦法順利進展吧?”

祥叔皺眉:“小鄒小姐,你覺得碩子會發瘋的依據是什麽?不久前我還看到他特別正常地陪在老爺子身旁。”

“不!他不可能正常!否則我不會被找來這裏!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通知我他已經知道……”為了讓祥叔相信她的話給予幫助, 郭冰倩直接向他展示檔案袋裏的文件。

即便報告書上沒有出現關碩和哞哞的名字,僅僅提供樣本的檢測結果,也不妨礙祥叔一眼看明白意思。畢竟祥叔是關家唯一知曉哞哞生父的人。且當年如果沒有祥叔的幫忙, 她根本沒辦法隱瞞住哞哞的真實出生年月,得以順利生下哞哞並養到現在都不曾被關母懷疑過。

自從關碩回京她沒有太擔心過哞哞的身份被關碩發現,不談她和關碩在一起時嚴謹的措施, 另外一部分原因也在於此。關碩的人脈資源說到底大不過關家,他能查到的她和哞哞如今的資料肯定和關母掌握的信息一致。遑論以關碩的性格,即便他真妄想過哞哞是他兒子,在首先了解到哞哞的出生年月就不可能再繼續懷疑下去。和他分手時她那般傷他,他的自尊心恐怕也不允許。

現在卻出現這份報告,郭冰倩能想到的,也只有那天在急診室她情急之下的說漏嘴。

“我現在去處理!”祥叔意識到事態的嚴峻性: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宴廳裏流光溢彩的大燈倏爾全部熄滅,僅餘紅毯臺上的打光。大家均以為儀式即將開始,不約而同安靜下來,視線齊齊落向舞臺。

祥叔面色一變,立刻奔向後臺,邊跑邊借對講機讓相關人員把燈重新打開,同時詢問安排在宴廳各個角落的警衛人員關碩現在的具體位置,結果明明應該受到嚴密監控的關碩不知何時起竟失去了行蹤,而沒一個人留意到。

這時候,只見舞臺上的大屏幕切換掉了原本新郎新娘的婚紗照,變成視頻,消失的關碩閑適地出現在畫面裏,穿著他作為新郎的西裝。如果不是註意到底下顯示了播放進度條得以判斷它是提前錄制好的視頻,很容易錯以為它是現場連線的直播畫面。

對著鏡頭,或者更準確來講,是對著在場的所有人,關碩從容地打招呼:“各位晚上好,感謝大家賞臉出席這場宴席,慶祝我和我兒子父子相認——你們沒聽錯,不是我和高婕結婚,而是我和我兒子父子相認。”

說罷關碩從旁邊的手中接過小孩,讓他也面向鏡頭:“容我為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是哞哞,很快就要滿三周歲的我的親兒子——大家驚訝很正常,因為連我也直到昨天晚上才知道他的存在。”

哞哞明顯剛哭過,眼睫毛上掛著的淚珠下亮閃閃。他坐在關碩懷裏難掩不安和怯懼,但或許因為關碩也是唯一他當下唯一能依賴的人,所以沒幾秒到底還是摟住關碩的脖子背過身去埋首進關碩的肩膀尋求安全感。

郭冰倩腦子空白,下意識舞臺走近兩步,又停下,想去找祥叔問關碩現在究竟在哪裏,一轉頭看到楊帆正找來祥叔面前,表情難看地質問著祥叔什麽。

屏幕上的關碩繼續說:“所以,今天晚上邀請大家相聚在這裏,也是請大家做一個見證。我關碩不是不負責任的男人,既然是我的親兒子,我接下來要做的肯定是認他回來到我身邊由我這個父親盡到養育他的責任。煩請大家監督,如果之後發現我放任這個孩子流落在外面不管,盡管去匿名舉報我遺棄兒童罪。”

郭冰倩和楊帆均聽出來,關碩分明在威脅關家,以防關家不同意他認回哞哞。他親手將他的把柄交給今晚在場的所有人,賭上的是他的仕途——他是現役軍人,而遺棄兒童違反刑法,他不僅現有的一切付諸東流,一個不慎甚至將影響關家。

關碩又補充:“當然,我的前女友,也就是我兒子的親生母親,如果想,同樣可以舉報我始亂終棄。”

明知畫面並非直播,郭冰倩仍感覺他講這句話時,視線穿透了屏幕準確無誤地懾住了她。

關碩緊接著道:“我還必須向我的未婚妻高婕道歉,結婚前突然遭遇這種事。我想高婕你肯定需要重新考慮要不要和我結婚,要不要給我兒子當後媽。”

“所以,今晚的婚禮不得不臨時改為慶祝我和我兒子父子相認,也不浪費大家辛辛苦苦來一趟。主題雖然變了,宴席照常。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希望大家能喜歡今天的菜,也預祝大家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我就沒辦法奉陪了,我現在得去哄我兒子睡覺,謝謝大家。”

說完最後一句話,關碩隨著視頻的播放結束消失在屏幕畫面裏。

蒙圈中的眾人逐漸回過神來,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討論這場出其不意的鬧劇,宴廳裏登時陷入一片嗡嗡嗡之中。

郭冰倩則已從剛剛畫面裏辨認出背景,猜到關碩是在哪兒錄制的這段視頻。雖然這不代表關碩和哞哞現在還在那裏,但依舊聯系不上關碩的情況下,她只能去嘗試找一找!

也不耽擱,她馬上往外走。

碰上楊帆和祥叔的目光,她稍頓一下,和前者對視一眼。楊帆什麽也沒問,扭頭帶著祥叔走人。郭冰倩猜測此時比起和她這個不被關家掛齒的女人糾纏,更重要應該是今晚這場婚宴的善後工作。

郭冰倩自然也不主動和楊帆搭話,加快離開宴廳的腳步。

她前往的目的地是坐落在什剎海某條胡同裏的某座小四合院。

那座小四合院是……關碩以前送給她的十八歲成年禮物。只因為她曾經設想過,她想開一間民宿,院子裏的老柿子樹的樹枝延伸至墻外,能吸引途經路人的眼球,花圃裏要種滿花草,然後搭個秋千,再養只橘貓,足夠她愜意地過一輩子。

彼時關碩很不滿她對未來的構劃裏沒有他,不滿他的地位連一只橘貓都不如。結果她十八歲生日,他突然帶她來到這樣一座院子,提前幫她實現夢想。

她是院子的主人,也是民宿老板娘,基於她平時都在學校裏上課也沒有管理民宿的經驗,所以關碩很周全地聘請了員工打理。一共三間臥室,一樓兩個,二樓一個天窗房。一樓的主臥不對外開放,專屬她和關碩。而但凡她和關碩過來住,一樓的另外一個房間也不給住人,以免影響她和關碩在主臥裏的二人世界。還記得大一那一年的元旦,1月2號晚上她和關碩臨時起意又去住,導致不得不將原本已經訂了一樓房間的顧客更改訂單,免費升級去二樓的星空房。

和關碩分手後,她把這座用來經營民宿的小四合院賣了,那只橘貓則由一直以來代她打理民宿的員工領養走。她不曾再沒關註過賣掉以後它被新的主人如何處置。

大門沒鎖,郭冰倩徑直推開門扉。時隔三年再次踏足,她發現它似乎完全保留著從前的模樣,包括橘貓。

這裏承載她和關碩的很多回憶,她不禁有些恍惚。

他記恨著她的構劃裏沒有她,所以強悍地以他自己的方式進入她的構劃,有時候連續多日泡在這裏,剪剪花草、看看書、擼擼貓、掃掃地,再和前來住宿的客人聊兩句,她幾次錯覺她和關碩好似真的只是一對尋常的小青年情侶,悉心地共同經營民宿,或許無法大富大貴,但也能在平淡溫馨中快快樂樂。

待走近,郭冰倩發現,橘貓只是長得和從前那只很像,並非同一只。

約莫因為見到陌生人,它迅速從院子奔進房子裏。

郭冰倩亦如夢方醒,思緒清明地慢慢往裏走,跨過門檻,跨入廳內。

關碩就坐在廳內的沙發上,正獨自喝著酒。

察覺動靜,他望過來,笑得嘲諷:“你能找來,我是不是應該為你還記得這裏而高興?”

說著他朝她遙遙舉起他手中的人頭馬小酒瓶,表示慶祝,隨即灌進嘴裏。

紅色的玻璃瓶身於燈光下恍然加深幾分,變成茜色,連他的眼睛都被染成同款的紅。

郭冰倩停定在門口,問:“哞哞在哪裏?”

關碩勾勾手指:“你過來。”

郭冰倩沒動,重新問:“關碩,告訴我,哞哞在哪裏?”

關碩似疑惑:“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的兒子在哪裏?”

郭冰倩劃清界限道:“哞哞只是我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

關碩猛然將酒瓶狠狠投擲過來。

猝不及防,郭冰倩根本沒來得及躲閃,反應過來時,酒瓶已攜裹著勁風堪堪掠過她耳邊,飛出屋子,飛到外面的院子,驚起劇烈的破碎聲。

原本窩在關碩腳邊的那只橘貓嚇得又飛奔上二樓。

“他身體裏有一半流著我的血!”關碩雙眸陰厲,剜過來的眼刀似要讓和剛摔掉的酒瓶一樣碎屍萬段。

郭冰倩同樣本能地顫一下。平覆下急遽加快的心跳,她明知接下來的話他肯定還不愛聽,還是撐起嘴角講出口:“當初是我單方面決定生下他的,所以你沒有養育他的義務,不需要負責任。”

關碩問:“所以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她沒打算過要告訴我?”

“是。”郭冰倩如實點頭,並說,“我會找律師出具證明,別人無法成功舉報你遺棄兒童,我們那時候也是和平分手,不存在你對我始亂終棄。”

“好!很好!”關碩霍然起身,大步走來她跟前,一把揪住她胸口的衣服,粗暴地將她整個人拽起,“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就因為你的一己私欲!讓我毫不知情地錯失我兒子三年的成長!讓我像個蠢貨一樣肆意辱罵我兒子的出身!讓我兒子從小沒能享受到父愛小小年紀還得照顧你一個大人的情緒連想爸爸都不敢直接和你說可憐兮兮地自己偷偷找爸爸!現在輪不到你告我始亂終棄!我要告你故意把我兒子藏起來害我們骨肉分離!”

因為他的舉動她的脖子被領口勒得生疼,喉嚨也有些喘不過氣,她被迫踮起腳並抓住他的手臂。聞言郭冰倩怔在他中間的幾句話裏:“你說哞哞自己偷偷找爸爸?”

“不然你以為他那天為什麽會自己跑下樓來找我還主動坐上我的車?!他問我他爸爸是誰!讓我帶他去見他的爸爸!”現在越往前回憶,關碩越惱火,他目眥欲裂,“你生了他就是這樣虐|待他的?!你就是這樣當媽媽的?!”

郭冰倩因他的手勁被推了一下,心神恍惚間直接跌坐落地。

她怎麽不知道哞哞其實非常好奇親生父親是誰?可她能怎麽樣?她不願意編個謊言欺騙他,善意的也做不到,久而久之便自然自然選擇回避這個話題,只告訴他,等他長大他就知道了。

之前在醫院時他撒謊,沒有講清楚他為什麽自己下樓,原來是因為這個……

郭冰倩心底綿綿密密地刺痛。

根本不用關碩指責,早在她決定當一個單親媽媽時,她就清楚,既然沒辦法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她就不可能是個好母親。

關碩的指責也沒錯,她的確自私。一直以來,不是哞哞需要她這個媽媽,是她需要哞哞。和關碩分手後,哞哞成了她身邊唯剩的親人。懷孕初期她多次猶豫想打掉,哞哞就在她的猶豫間於她肚子裏紮根,她再反悔不得。

“哞哞在哪裏?我要見他。”郭冰倩仰頭。

關碩眼紅如血:“你不可能再見到他。等著我的律師去找你,和你談撫養權的問題!”

郭冰倩猛地抓住他:“他是我兒子!”

“今天開始不是了!”關碩惡狠狠,“你爭不過我的!”

“關碩!”郭冰倩爬起來,“你不要再利用哞哞報覆我!”

“別自以為是!我只不過合法要回我自己的兒子!”關碩甩開她的手,“我要彌補他缺失的父愛!”

“可我是他的媽媽!”郭冰倩同樣發了狠,“你這樣難道就不是自私?!彌補父愛的代價就是讓他失去母親?!你敢!”

關碩好似聽進了她的話,並認真思考了一番,桀桀道:“你提醒得對,不能讓哞哞找回爸爸的同時反而失去媽媽。我要給他的是完整的家庭。”

郭冰倩首先想到的是他和高婕的婚約,當即強烈反對:“不可以!我不允許其他人成為哞哞的媽媽!只有我才是!你想要兒子你以後可以和高婕再生一個!”

“我不需要再生一個!我的兒子只有哞哞!”關碩暴躁地和她對吼,“我不會娶高婕!”

郭冰倩突然意識到什麽,她平靜下來:“那你想怎樣?”

關碩的情緒跟著平和不少:“我希望我兒子能有個良好的成長環境,首要的問題是提供給他一個完整美滿的家庭。他現在回到我這個親生父親身邊,那麽差的是母親。人選的確只有你這個親生母親最適合。這也是你能繼續每天見到他的唯一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瞿聞宣:“我懷疑你錄視頻在婚禮上播放是受到我的啟發。”

關碩:“全世界只允許你能在婚禮上播放視頻?你申請了專利?我播放視頻的婚禮好歹是我自己的,哪像你在別人的婚禮上喧賓奪主。”

瞿聞宣決定不和一個兵痞子比流氓,回家後立刻向章遇寧告狀:“媳婦兒!你幹兒子的親爹欺負你幹兒子的幹爹!”

章遇寧:“……怎麽這麽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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