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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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⑤:小日子

當然, 無論寧軍霞還是瞿正民給的這筆嫁妝,章遇寧均私下做好打算:現如今她暫且收下,一來安他們二老的心, 二來她和瞿聞宣接下來在北京安頓或有不少需費錢之處, 所以算作她借的,以後她將以他們能接受的名目還回去。

然而結果是,兩人開開心心進4S店,無功而返地出來。

並非不清楚北京一牌難求, 但經過4S店人員詳細向他們解構, 發現形勢比他們想象得更為艱難,租賃牌照也不是簡單事。

這打擊的不僅僅是他們的購車熱忱, 主要還打擊他們對婚後生活的第一個美好期待。

章遇寧到底比瞿聞宣在北京多生活了幾年,曾經遭遇過的一些事使得她比瞿聞宣了解徹底融入這座城市的難度,所以短暫的失望之後, 也振作得很快。

瞿聞宣的低落似乎持續至晚飯後, 章遇寧只能在他臉上看見凝色。他這副神情,和當年在東靈山上那次很像,章遇寧據此猜測他和一樣生他自己的氣, 氣他沒能給她更好的。

如此一來她哪兒能撇下他不管徑自專心搞論文?

在他擺弄完今天剛買的洗碗機,章遇寧抱著籃球找他出門,說好久沒見他打球。

籃球是瞿聞宣剛回京等待安排期間閑著無聊新買來消磨時間用的, 申請到這套房子後連同他的行李一並搬進來,緊接著他得以回清榮抱得美人歸,自然再記不得它, 倒被她翻出來。

瞿聞宣擦幹手上的水漬,連人帶球一並攏入懷裏:“屁咧,怎麽就好久?三十那天回一中, 我和林躍、鄭耀不剛打過?”

章遇寧:“那天貌似只是為了拍照片的造型擺擺姿勢而已?”

瞿聞宣:“後來拍完打了會兒。”

章遇寧:“我沒瞧見。”

瞿聞宣:“行,讓你再一睹一中球神的風采~”

章遇寧忍俊不禁。嗯,這股臭貧勁兒回來了,想來他的情緒並沒太糟糕。

這會兒小區籃球場沒其他人,成為專屬瞿聞宣的獨秀舞臺,章遇寧學了以前虞曉羽的那一套,極其熱情地捧他的場。

瞿聞宣反倒不好好打球,故意繞來她跟前,冷不防啾她一口再慢悠悠轉去投籃。三番兩次後,章遇寧開始躲他:“說好的球神風采呢?”

瞿聞宣振振有詞:“沒有背後支持著的女人,球神不是球神,還哪來的風采?所以——”這回他甚至直接側臉湊來她嘴唇邊,“來,賜予球神力量。”

“二不二啊你。”章遇寧笑著推開他,搶過球,迅速帶球三步上籃,並成功將球送入球框。

瞿聞宣吹出長長的口哨喝彩:“行啊章遇寧,你從我這裏偷師。”

“誰偷你師了?”章遇寧撿回球,“你忘了以前咱們體育課三年不能重覆選?我可高一就上了籃球課。”

瞿聞宣小跑過來,防守起她:“我以為你們女生的籃球課最多練練定點投籃。”

“那你可太小瞧我們體育老師。”女生籃球課的老師,是清榮市女籃球隊出身,並未因為授課對象是女生而默許劃水,考試標準非常嚴格。

為了表示他不敢小瞧,瞿聞宣沒怎麽讓著她,章遇寧被他阻得根本靠近不了籃下。她比較熟練的其實也就最基礎的三步上籃,定點投籃的命中率一般般。

迫於無奈,章遇寧只能勉強試一試。她後退一步,剛擺出個投籃的姿勢,便聽瞿聞宣提醒:“手臂再擡高點。”

章遇寧接受他的指點,然後腕上一使勁,輕輕跳起,擲出籃球。

球身越過瞿聞宣的頭頂,劃出一道優美弧度,直直朝球框的方向飛去。

瞿聞宣半瞇下眼:“力道重了。”

果不其然,最後她的球嘭地砸了一下籃板,彈飛掉地。

章遇寧丁點兒沒失落,不疾不徐走去籃下撿球,微微彎唇,糾正他之前的一句話:“誰說我是在背後支持球神的女人?我要站也是站球神身邊。所以瞿聞宣,記住,養家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同樣有份,誰讓你自己扛著了?不要著急,也別太大壓力,現在我已經覺得很幸福。慢慢來,一起努力,咱們倆都這麽優秀,難道還不能把日子越過越好嗎?”

瞿聞宣倏爾沖過來,將她抱起,整個按在籃球架支柱:“章遇寧,我上輩子究竟幹了什麽好事,這輩子才娶到你這麽個媳婦兒?”

兩條腿被架於他腰腹兩側,章遇寧攀著他雙肩輕輕扭動身體讓他放下她:“……等下鄰居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唄,我們是夫妻,怕什麽?”瞿聞宣勾唇,往裏抵了抵她,“喜歡這個姿勢嗎?”

章遇寧用力捶他一下,又臊又緊張:“要鬧回家再鬧。”

瞿聞宣自顧自說:“我閑著沒事就琢磨能怎麽抱你,這是其中一種。不過沒想到具體實施的時候,會在籃球場。”

“你昨晚可不是這麽說的。”章遇寧晃了晃小腿,後腳跟嘗試踢他,但沒踢到。他昨晚的原話可是“只要閑下來就覆習”。

瞿聞宣自然沒忘:“我覆習的同時還預習。”

章遇寧打趣:“那你閑著的時間好像挺多的。”

“反正閑下來的時間全被你占據。”瞿聞宣的唇舌堵住她的嘴。

章遇寧熱烈回應,雙手從他兩肩摟上他的脖子,其中五指插|入他刺刺的短發裏,那點擔心被鄰居看到的緊張完全拋諸腦後,

回去的路上,冷風吹在臉上也不覺得凍。

章遇寧趴在瞿聞宣背後,打算給他聽:“……遠是遠了點,但研三下學期我沒有課,不需要頻繁回學校。其實以北京的擁堵情況,坐地鐵比自己開車方便。你不知道我去年一年開司徒教授的車,塞得我脾氣都變暴躁不少。這兩天我們抓緊把參加搖號的材料提交,沒準運氣爆棚,很快就中標。”

瞿聞宣到樓底下也沒放她下來,繼續背她爬樓梯:“媳婦兒,你也得明白一件事。”

章遇寧:“?”

“我不是只長年齡不長腦子,依舊和五年前一樣,自己沒用光會生氣還得你來安慰。”

章遇寧輕輕揪他兩只耳朵:“你的中心思想就是自吹自擂誇你自己?”

瞿聞宣揶揄:“閱讀理解滿分。”

章遇寧笑:“可你剛剛就是又在生你自己的氣。”

瞿聞宣解釋:“對,是氣了,但就一小會兒。”

章遇寧:“還接受了我的安慰。”

瞿聞宣停在門口開鎖:“老婆大人關心我,我當然得接受,你一番心意,我豈能辜負?”

呸,怎麽聽怎麽像她反倒自作多情。進了玄關,章遇寧從他後背滑下來:“所以呢?你到底要說什麽?”

瞿聞宣摸出正巧亮起屏幕的手機,輕輕晃:“我再試試有沒有其他快捷途徑。朋友就是要關鍵時候用在刀刃上的。”

這瞅著應該不是林躍之類的人。章遇寧目送他去接電話的背影,心想:她好像對瞿聞宣上大學之後,尤其他離開北京這五年的朋友圈,並不了解。

待她洗完澡出來,瞿聞宣正生她的氣:“回來之前不是說好了今晚一起洗?”

確實有這回事。但那是籃球場上被他吻得三迷五道不清醒之際應承下的。章遇寧借口:“我以為你電話要講很久。”

瞿聞宣戳穿蹩腳的謊言:“我掛完電話立刻來敲衛生間的門了,你為什麽不開門?”

“你敲了嗎?”章遇寧故作無辜而無知,“可能水聲太大了,我沒聽見。”

瞿聞宣:“……你以為我是雎雎那丫頭,傻傻的很好騙?”

“怎麽會?你一臉聰明相。”章遇寧捏捏他的臉,和稀泥,要繞開他要回臥室。

卻被瞿聞宣一把撈住腰往衛生間裏帶:“何必呢?現在又要再洗一次。”

一個是果瓤剝了皮,通透飽滿,沾水晶晶亮。

一個是利劍出了鞘,鋒刃煌煌,蓄勢而待發。

經過兩場考試,他們迅速積累經驗,逐漸上道。尤其第二門考試,章遇寧更多地嘗到甜頭,幾乎淡忘了第一門考試裏起初的不適感,到底心癢難耐,松口允許瞿聞宣今晚開考第三門。

瞿聞宣說到做到,當真在家裏能備文具的地方都備了,其中自然沒遺漏浴室。

食髓知味的兩人樂死不疲孜孜不倦地相互探索,共同將考試時間無限拉長。

次日先起床的總算變成章遇寧。

瞿聞宣瞇開一條眼縫,覷見她坐在床邊穿bra,伸手從她光滑無暇的美背往前撫,撈她躺回來:“等我做早飯,你再睡會兒。”

章遇寧按住他晨起的生機:“你做你的早飯,我要寫論文。”

這個寒假的計劃被瞿聞宣的回歸全部打亂。開學前她得提交初稿,deadline迫在眉睫。長這麽大,她頭一回徘徊在拖延的邊緣。

夜裏結束第三門考試沒多久,她就想去書房,已經被他攔過一次,瞿聞宣沒再攔,跟著她一塊起床——他的碩士學歷是和項目連在一塊的,兩年半,恰好隨著他年前從西北回北京而下來。章遇寧在被他纏得不能好好搞論文時因為這個事酸過他兩句,他不敢繼續招她煩。

淩晨開始外面又悄無聲息地開始下雪,迄今未停,兩人今天便沒安排出門,章遇寧寫論文,瞿聞宣幹完一通家務,也搬出他的筆記本電腦進書房裏坐到她對面,安安靜靜地不知道忙些什麽。

腳被抓起來擱他膝頭的時候,章遇寧不得不分神掃他一記眼風。

瞿聞宣一板一眼為他自己爭取福利:“剛發現這個位置正合適。各自不妨礙,又能有效利用時間一舉多得。”

章遇寧沒浪費時間和他掰扯,直接遂他一舉多得的願,腳掌往他那邊壓,旋即腳趾也動了動。等到撫|慰的瞿聞宣發出輕微的嘆息,深谙滿滿當當的享受。

這是他的一個小癖好。幾年前兩人模擬考階段期間,他非常喜歡的一種特殊按|摩方式。起源自他們十九歲生日那晚她在榻榻米的桌下無意間踹到他的那一腳。

雖然彼時他嘴上怪責她要再重一點會出大問題,但恰恰因為力道剛剛好,他魂牽夢縈迷戀上其中的感覺,還本著學術探討的態度與她交流過,她的手和腳帶給他的是完全不同兩種的快活。當然,高考讓已他擁有了第三種快活。最快活。

之於章遇寧而言,由於幾年前並無高考體驗,無從比較,於是除視覺之外,模擬考的一些項目最能直觀丈量出他這幾年身體上的成熟。

中午午飯過後章遇寧依舊繼續搞論文,兩點多鐘,她生出少許困頓,連打幾個哈欠,瞿聞宣體貼地勸她睡會午覺。章遇寧接受了他的建議,瞿聞宣跟來臥室,在她睡夢中,禮尚往來,也幫她按|摩,暴露他的真實目的,害章遇寧這個午覺拖到傍晚才起床。

大魚大肉胡作非為閉門不出的日子過到正月十四,即兩人新婚的第五天清晨,章遇寧熬了個通宵,總算順利將初稿提交到司徒教授的郵箱。

打開書房的反鎖,她走出來客廳。

昨晚遭她驅逐的瞿聞宣守著本分獨自睡在臥室裏,敞開的房門一看就是故意不關。所以縱使章遇寧放輕了腳步,瞿聞宣也第一時間察覺她的動靜,頂著迷糊的臉親自到房門口扛她回床上,又兇又橫:“今天你不睡到下午不能起。”

他惱火她的熬夜。明明可以向教授申請延遲兩天,她偏不。

章遇寧無聲彎唇,蜷縮進他懷裏:“你陪我。”

瞿聞宣狠狠親她一口。

而其實中午章遇寧就醒了。

瞿聞宣醒得比她更早,因為答應了陪她,所以沒起,也沒睡回籠覺,偷拍了一堆她的睡相。

章遇寧瞅著一張比一張醜,要求他刪除。

瞿聞宣臭不要臉地說,刪除是不可能的,但往她的手機裏貢獻同等數量的他的睡相,而且不局限於他帥氣的臉,他不介意她拍他全身。光著的也OK。

“誰稀罕。”章遇寧啐他,並未就這樣輕易被他拿捏,反手亮出個殺手鐧,“既然你不刪的話,我們在一中拍的那套照片,我就自己私藏,不分享給你了。”

瞿聞宣欠揍的表情當即收斂:“照片發來了?”

章遇寧輕輕劃動手機屏幕,展示她存在手機裏的這份。

是三十那天拍的。也就是虞曉羽和鄭耀婚禮的次日,兩人帶著攝影師前往清榮一中補拍照片,章遇寧和瞿聞宣跟著去,借他們的攝影師也拍了一套。

校園主題,章遇寧和瞿聞宣的高中校服都沒扔,所以服裝自備,完全現成,換上熟悉的白襯衣和帆布鞋、爬上安靜的一百零三級階梯、坐進窗明幾凈的教室裏。

依偎在瞿聞宣懷裏,章遇寧和他一起慢慢瀏覽。

這個攝影工作室不愧是虞曉羽千挑萬選長達半年的時間定下來的,不僅專業技術過硬,呈現形式的設計也非常用心,一套照片就是一個故事,她和瞿聞宣的故事。

翻至最後一頁時,兩人也仿佛回顧了一遍高中三年。

單車、籃球、運動會,周考、月考、隨堂測驗……

他帶著熾熱的張揚闖入她無波無瀾的生活,碰撞出靜默的悸動,於洶湧暗流中最終噴薄而出。

章遇寧轉頭,微微仰臉:“攝影師說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他們會下印,之後會被實體版寄過來給我們。”

“嗯。”瞿聞宣笑得還和十七、八歲時一樣好看得要命。僅應了這一個字,他低頭吻她,溫柔繾綣又綿長。

隨著她論文的暫時告一段落,兩人訂好的婚紗照拍攝也提上日程。也是約的一家口碑不錯的攝影工作室,棚內拍完拍外景,一天下來怪累人。

傍晚日落之後結束在清華校園裏,章遇寧換回自己的衣服打開手機,發現她的微|信被消息轟炸,全是因為拍照期間遇到個熟人,於是她結婚的消息沒等她自己正式往大學同學裏公布,就傳了個遍。

其中當屬朱佳渺和潘瑤反應最大。

朱佳渺去年念完國外的課程後回了她的東北建設老家,現如今在基層歷練,潘瑤當初去了隔壁北大繼續讀商科,畢業那年也和上海的那個男朋友再次因為選擇的不同而分了手,在北大裏又換過兩任。

章遇寧一一回覆,告訴他們過些天等過些天會統一辦一場酒宴。

瞿聞宣那邊的確問領導批申請了,因為屆時他少不得要邀請幾位同窗和同事,需要提前報備。

兩人並未馬上回家,章遇寧領瞿聞宣去買兒童玩具和小孩子的衣服。

“要帶我見你的朋友?”付賬的時候瞿聞宣特地照了照鏡子檢查自己的形象,始料未及的來自章遇寧的回答令他下意識一個趔趄——“見我兒子。”

到郭冰倩家裏見到哞哞好一會兒,瞿聞宣才徹底安下心。

等和郭冰倩一起吃完飯、帶著幾件要緊行李和瞿聞宣離開後,章遇寧得空問瞿聞宣:“有必要嚇成那樣?”

“怎麽沒必要?”瞿聞宣餘悸未定,“以為我不在的這幾年,你中途真的沒耐心不等我了,和其他男人好上還生過孩子。”

章遇寧倒沒想到他的想象力這麽豐富:“如果高考語文作文要你編故事,你大概能輕輕松松拿高分。”

“哪兒是編故事?”瞿聞宣小聲自嘲,“我有一陣經常做類似的噩夢。”

章遇寧輕輕倚靠他的肩,也不怕他驕傲,直言:“瞿聞宣,等你的這幾年我清楚地意識到:遇見你之後,我不可能再喜歡上別人。”

正如有人說:“你眼裏有春風,勝過我見過的一切山川河流。”

而她聽過一句最善良的話是:“你在路上隨便碰到的一個路人,都是別人做夢也想見的人。”

瞿聞宣笑,笑得出了聲。

他們此時正在地鐵上,周圍還坐著其他乘客,他突如其來的動響頓時在車廂裏引來幾道註目的視線。章遇寧見狀悄悄掐他,生怕他做出更出格的反應。他不是幹不出來。

結果仍舊沒能阻止瞿聞宣——他捧住她的臉,不顧他人的眼光,堂而皇之往她額頭落下一吻,眸底仿若跳躍著星火:“我也是。”

章遇寧忽然起了心思問:“假如我剛剛真的帶你去見我和其他人生的兒子?”

瞿聞宣:“……不要有這個假如。”

章遇寧以為他只是單純不希望他們之間出現這種結局。

卻聽瞿聞宣說:“我寧願你和你兒子身邊還站著個男人摟著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啾啾,今日份五千五的小肥章。算了,再怎麽吆喝你們不想冒泡的也不會冒,就不吆喝了。我自己默默更新默默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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