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往生咒(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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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涼風習習,沈陵走出了自己的住處。

外邊夜色朦朧,月亮掛在天上,清輝皎潔,似白玉盤。

沈陵看著那時候的自己,一反常態的走進了酒庫,取出了一壇子烈酒。

又布下一個十分大的結界,隔絕了外界,使勁灌著自己。

他心亂如麻,即使明知,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卻還是借酒消愁。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

明明癡纏了自己半生,死纏爛打的阮羨鸞終於死了,他本該開心,卻做出了清冷自持的沈仙君不會做出的事情。

沈陵看著那時候的自己斜靠在院中,啞然失笑。

他劍眉星目,清冷如畫,眼如淺淺琉璃,淡淡一笑,剎那間冰雪消融,他身姿如松柏挺拔,一身白衣在他身上如今夜問仙宗的月兒一般清冷皎潔。

他看著那時候酒醉的沈仙君慢慢走出問仙宗。

月色蒼涼,他抱著一壇酒,酩酊大醉。

這是沈陵平生最是失態的一次。

沈陵視線朦朧不清,他仿佛看到阮羨鸞一身素衣,卻明媚張揚,她說:“你是新來的內門弟子嗎?我叫阮羨鸞,你可以叫我一聲大師姐。”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

沈陵決定,去她死時的地方,查探一二。

他留下一紙書信,交代了問仙宗事宜,接著離開了問仙宗。

他一路打探著阮羨鸞的消息,包括她死時的細節。

阮羨鸞在彼時的修仙界,可謂是臭名昭著,她死了人人拍手稱快。

“撕碎魂魄啊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如此這般,她阮羨鸞便永世不得入輪回!”

“她血洗陳國,叛出仙門,手刃父母,屠一國子民,不忠不孝不義不仁,真是罪有應得!”

“仙長你莫問了,那罪孽深重之人。看了都晦氣!”

……

即使人人喊打,但也算是有名氣吧,每個人都能說上幾句,所以沈陵很輕易的來到了她死的地方。

只是,他來的時候盡管已經是他能抵達的最快速度,卻也沒有用。

不論是什麽,人也好,魔也罷,人死如燈滅,魂魄會在一個時辰內消散。

他來時,那裏只剩下阮羨鸞一兩縷魂魄。

沈陵取出聚靈珠,將她的殘缺魂魄小心翼翼的裝入其中,心情覆雜。

他得,聚魂魄,再施以往生咒。

這樣才能換阮羨鸞一個重生的機會。

來世投胎也好,今生重生也罷,他只想她活著。

說不清為什麽。

他在她生前呆過的陳國,偌大的皇宮,他一處一處的找,屋檐之下,也不錯過。

還尋找到了一張他昔年起草的婚書,那上面附了她幾縷魂魄。

像是菟絲一般,死死糾纏著那紙婚書,他淡淡一笑終是收集了她幾縷殘魄。

沈陵走過千山萬水,春夏秋冬輪回了幾百次,滄海也變作桑田。

終究是集齊了阮羨鸞的魂魄。

這時候修仙界,“沈仙君”這三個字已經淡了不少,像是老城墻上泛白的壁畫。

但他不在意。

他再回問仙宗,雖有百年,卻仍然無人能夠與他比肩。

他進了藏書閣,透過層層疊疊高高低低的書架,看到了一對男女。

陽光真好,打在女孩子的側臉上,分外柔和,少女眼中明亮,為少年一下遞手帕一下送別的。

他看著少年面色微冷,顯然是不願意搭理身邊的少女。

只是少女並不在意,繼續等少年。

她支著自己的臉,仿佛看看少年就已經心滿意足。

像是從前。

沈陵只覺得眼熟,心中似乎軟了一下,接著,轉身去取了記載往生咒的咒術。

往生咒有起死回生之用,有再度送人入輪回之用。

只是禁術終究是禁術,有人用過卻也不多,總是不好說的。

書上說:以媒介為引,以代價為酬勞,換取自身所求的效果。

一處人靜之地,沈陵淡淡道:“我沈陵願意用一生修為作為賭註,換阮羨鸞一個重生的機會。”

剎那間天雷大作,雷聲滾滾,有震耳欲聾之勢。

道道閃電從天邊劃過幾乎就要劈到他的頭頂之上,更是狂風暴雨。

沈陵只覺得自己的靈力一點點的被抽幹,他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充盈的靈力在體內逐漸枯竭,成為一潭死水。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了那聚魂珠中的魂魄,凝為一體。

一句“成功了”還在口中沒有來得及說出。

接著他發現九十九道天雷當頭而下,打在他的身上,劈的他鮮血淋漓,直直昏了過去。

喪失修為的他以幾乎沒有修為的身軀扛著。

他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碎了一般,鮮血從口中吐出。

“轟……”

“轟……”

“轟……”

九九八十一道閃電,不止過了多久才結束。

他的身上全是血跡,遍體鱗傷。

連那身白衣也變成了血衣,看不出本來面貌。

他再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淡淡一笑想倒:阮羨鸞,你照顧我頗多,如今我用此生修為來換你一個輪回,可好?

就當是他欠的吧。

那時候,他只當自己愧疚,償還恩情,再沒想過別的。

他看著雷雨大作,天光變色,才知道往生咒成了。

本以為成功了,卻不想禁術終究是禁術,他回到了過去。

失去了全部修為,放棄了一步之遙的修仙路。

而而再度睜眼,眼前是十八歲美艷張揚的阮羨鸞。

……

但畫面到這,陡然一轉,又是邪祟四起。

沈陵拔劍,幾乎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走出了那個幻境。

周遭安靜下來,淪為一片山崖。

他看到墻角有個女子,抱著膝蓋在小聲啜泣。

她穿著一身紅衣,哭哭啼啼。

是阮羨鸞。

阮羨鸞抱著自己的雙腿,有一抽沒一抽的哭著。

“師姐?”沈陵淡淡開口,有些歡喜。

見到是他,阮羨鸞連忙擦了擦眼睛,道:“沈陵,我好怕……”

女子的手臂如菟絲,將他的手臂輕輕摟住。

明知不該,明知有異常,沈陵卻依然不自覺的任阮羨鸞躺入他的懷中。

沈陵有一拍沒一拍的給她的後背安撫:“別怕,我在……我來了。”

像是安慰小孩子。

“阮羨鸞”泣不成聲”:沈陵,我們就在這裏好不好,不走了好不好?”

“沈陵,和我永遠在一起吧,朝朝暮暮,只有彼此……”阮羨鸞聲音哽咽,帶著渴望與期待。

“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好…”沈陵沒有在猶豫,揮劍斬下,毫不拖泥帶水。

他怕再聽下去,他會動搖。

女子的身體也被劈了開來,成為一具毫無感情的妖物屍體。

阮羨鸞,哪會示弱呢?

沈陵凝神,運轉靈力,再度揮劍,帶著決絕斬下。

周遭事物一一消失,化作齏粉。

結束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走出幻境。

負劍而行,格外堅定,抖落一身塵埃。

***.

沈陵看著幻境中的回憶結束,一個女子出現在他面前。

他臉上並無意外之色,淡淡道:“你是誰,為何引我來此地?”

眼前這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子,她聲音嫵媚,卻不扭捏:“我是媚姬,這無崖,是我的地盤。”

媚姬淡淡一笑,面容溫和。

她長著一張很美的鵝蛋臉,柳葉眉,嘴邊還有兩個淡淡的梨渦,分明是極為好看的臉,卻透露著一種憂郁的沈靜氣息。

就和這崖下一般死氣沈沈。

眼中所有的靈動都被磨滅。

媚姬便是在無崖之上襲擊他的人,如果不是媚姬,阮羨鸞不會墜下山崖。

沈陵嘆了一口氣,覺得媚姬很眼熟,卻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而未等沈陵開口,媚姬淡淡一笑:“往生咒呢,仙長大手筆。”

媚姬是這個幻境的制造者,自然看到了一切。

“……”

而沈陵也沒有說話,只是苦笑一聲。

我以為不露痕跡,卻不知,相思滿溢。

他心下啞然,失笑。

方才如何認出那是妖物的呢?

阮羨鸞太堅強了,怎麽會說出那些話呢?

所以他揮劍,毫不拖泥帶水。

但他此刻出了幻境,他倒情願她能脆弱幾分,好給他一個守護她的機會。

媚姬淡淡開口:“你們修仙之人多薄情寡義之徒,難得你竟然如此深情,甘願為她付出一切。”

媚姬那雙眼中,盡是譏諷,她又問’:“你後悔嗎?”

.後悔嗎?人人求之不得的修為。

他棄便棄了。

他還記得拜師大會上。

“你天資聰慧,非池中之物,許是應該會比我們這些老東西參悟的快。”掌門徐元清的淡淡道,那時候眼中盡是肯定。

“多謝掌門讚賞,弟子定不負您的期望。”沈陵拱手。

“願你,能堅守道心,成為我宗門中最出色的弟子。”徐元清開口,隨即揮揮衣袖,離去。

最出色的弟子,最後舍棄一切,心甘情願換了別人一個重生。

誰也不知道,前世沈仙君竟然是這般消失的。

畢竟前生沈陵自出了問仙宗後,事情也是一直交給別人去做的。

後來忙於聚魂,更是不知道門中發生了什麽。

此時,沈陵回過神來,開口淡淡問道:“前輩打算何時放我離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媚姬的對手,心甘情願的喊了一聲前輩。

媚姬搖搖頭,溫婉而又嫵媚的一笑:“你猜。”

沈陵:”前輩莫要拿我取笑。”

媚姬眼中笑意更深,微微一笑,坦然:“你真以為你還沒走嗎?這是我的地盤。”

“前輩既然如此說了,沈陵恭敬不如從命,便在這裏待著了。”沈陵沒有辦法,以他現在的修為,只能做魚肉。

“無妨,你還在幻境裏,想怎麽待著怎麽待著。”媚姬咯咯一笑,聲音空靈。

“那……她呢?是否無恙”沈陵喉結滾動,明明崖底的大波ss就在眼前,還是想去確認阮羨鸞的安危。

作者有話要說:已修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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