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入，穿插而出，她的哭聲現在也成了他們居住的藍色世界的一部分。

光照開始改變了，各種奇怪的聲音逐漸融入歌中，然後蓋過了歌聲。他們起先從很遠處傳來，有些嘈雜無章，但接著便聚合成他所熟知的語句。它們中最響亮的是一個孩子的號哭。

阿拉貢的聲音在傳入他耳朵裏時讓他嚇了一跳。“你到底想讓我怎麽樣，迪莎？裝做這一切從未發生？我做不到。我必須做些什麽。”

“您做得還不夠嗎？”迪莎嘶嘶的聲音從他另一邊傳來。“如果不是您，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大人。”萊格拉斯感到自己的嘴唇抽動了一下。迪莎總是非常清楚地記得每個人的等級，總是根據地位使用最精確的稱謂。她現在正在用允許範圍內最不敬的稱謂。這，對於她來說，是最可怕的羞辱。

他聽見阿拉貢長嘆了一聲，接著感到一只手溫柔地撣了撣他的肩膀和頸窩。

迪莎以怨毒的聲音接著斥責。萊格拉斯很高興這次不是對他。“您現在是不是已經在想，以她這副樣子，讓她生孩子是多麽容易？她無法跟您吵架。沒有眼淚，沒有反抗。您不正需要這個嗎，一個只知道為您生孩子的愚蠢女人。”

萊格拉斯感到這羞辱讓阿拉貢整個身體都繃直了。“如果我想要的是那個，那我早就娶你了，迪莎。”他的聲音冷若冰霜。

女孩憤怒地哼了一聲，然後他聽到她抱著的東西發出小小的咕噥聲。:: 露西愛爾。她抱著露西愛爾。那就是我忘記的東西。:: 他聽到女孩氣呼呼地離開了房間。

光線越來越強烈，刺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他又眨了眨眼睛。

房間裏很安靜，他讓眼睛漸漸適應屋裏的光線。又眨了一次眼後，他的視線終於清晰了，他這才意識到剛才讓他幾乎流出眼淚的強光其實只是他平時甚至覺得蒼白無力的日光。

他將頭轉向左側，發現一對灰色眼睛正深深註視著他。

“你回來了。”阿拉貢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哽咽道。“你在我眼前消失，可是你回來了。”

萊格拉斯點點頭，有些沙啞地開口道：“我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人類的眼睛閃耀著喜悅的光芒，一雙手臂將他圈進一個不情願的擁抱。他的胡茬刮著嬌嫩敏感的皮膚，一雙嘴唇尋找著他的前額，在上面印下一個深深的吻。

精靈憤怒地叫了一聲，使出全身力量狠狠將人類推開。隨之而來的是落在腹部的重拳，又一把重推使國王滑到床下，跌坐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吃痛地哼了一聲。

萊格拉斯爬到床的另一邊，環視著屋內。被他摔碎的椅子已經被換成了新的；桌子也換成了新的。曾經放著鏡子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空蕩蕩的墻壁正肆意嘲笑著他。

他擡起手放到面前，擦了擦前額，阿拉貢的吻仍然刺激著那裏的皮膚。這感覺很奇怪，卻不討厭。:: 她自由了，而且想變得真實。我已經能在皮膚裏感受到她。我不會讓她成為這場游戲的贏家。::

他轉身面向正狼狽爬起的阿拉貢。“我要鏡子回來。請你把它搬回來。我需要它。”

國王直起身子，然後搖了搖頭。“不。”他的聲音仿佛在下最後通牒。“我不能相信你。”

萊格拉斯轉身面向鏡子原來的位置，寒冷使他將雙臂環在胸前。:: 她自由了，而且她不會放棄。我還能和她鬥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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