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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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難道有比這更好的時候嗎?我們一起吃了彼此帶來的食物。您沒有給我下毒,我也沒有給您下毒。有比這更好的開展夥伴關系的基礎嗎?”

精靈仰頭笑了起來。這真是對他的民族風俗的直率表達,而且似乎也適用於剛鐸的上流社會。"那您願意和我這樣的人談論生意嗎?”他問道,暗示自己女性的身份。

“陛下,我的妻子討價還價起來可是連我做夢都想像不到的。我對和一位女士談論生意毫無異議。”他停下微微一笑。“尤其是一位像您這樣美麗迷人的女士。”

萊格拉斯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快速地轉身面向阿拉貢。他遲疑了片刻,接著用比羽毛還輕的力量碰了碰國王的手腕,希望引起他的註意。灰色的眼睛轉向他,萊格拉斯輕聲用辛達語說道:“你想從他那兒得到什麽,而你能接受的條件又是什麽?你能給出哪些條件,而你的底線又是什麽?你在條款上願意給出多少商量餘地?”

灰色眼睛掃過金發的精靈和桌子對面棕色皮膚的商人,有些驚訝地睜大了些。“我想得到最惠國待遇,讓駝隊運來香料,寶石,和礦產。我可以先接受開通駝隊的條款,然後在兩年內慢慢談妥其他條件。我可以在一年內免除關稅,最多三年。我會在疆域內對駝隊提供保護。我相信你能對付其他細節。”國王同樣用辛達語回答,流暢程度不下於精靈。

萊格拉斯回身面向塞南,眼睛裏閃耀著光芒。他數不清自己在漫長的歲月中曾多少次代表父王與長湖城和戴爾的人類商談貿易,也逐漸學會了欣賞討價還價的藝術。當他們開始激烈爭論起來後不久,他就忘記了後背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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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鐸宰相在爐火邊小口品著他加了香料的酒,看著宴席上的賓客交談寒暄。他的眼睛落在貴賓席上的國王,他正全神貫註地與新晉的使節商談大事。看起來他們的風俗是在餐桌上談生意的,他一直覺得這很粗魯。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萊格拉斯。精靈對談判的投入一點也不輸給國王。他纖長的雙手如小鳥般上下翻飛,精致的顴骨泛著無法言喻的熱情。和萊格拉斯相談正歡的深膚色商人突然仰頭向後,雙手交握護住胸口,好像受了致命傷一般。精靈無動於衷地看著他,商人又將手重新放回膝蓋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重新投入了戰鬥。他們談判的激烈程度看來要升級了。

“他們正在談判一項新的貿易條款。”吉爾比用平滑的語調輕聲說道。“我真同情和我們的精靈談判的那個男人。我在阻擋那樣堅定的意志力之前可得猶豫再三。”

“我們的精靈?”阿恩斯勞質疑地揚起了眉毛。

吉爾比在阿恩斯勞身後坐下,讓長長的四肢懶洋洋地搭在椅子上。戴文被打敗後,長時間內折磨他的瘸腿也瞬間痊愈了。他捋了捋自己在火光下仍然黯淡無色的頭發,答道:“我為什麽不該那樣稱呼她?白城的百姓公開地愛慕她,稱她為我們的精靈。為什麽我們反而不能那樣稱呼她?”

阿恩斯勞知道,質疑也許是對自己現在的表情最客氣的形容詞。“因為她根本不想成為我們的精靈。因為她其實是一個他,而且他希望越早離開越好。而我無法因此責怪他。”

吉爾比懶洋洋地指了指貴賓席。“看看那兒。那不美嗎?他們正在為共同的目標努力,用各自所長為我們的人民謀福利。他們相輔相成,天生一對。”接著他的手指了指另一張桌子上一個小姑娘悶悶不樂的臉。“我真不敢相信比起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你竟寧願選擇那一個。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兒根本及不上她的半根指頭。我真心懷疑她將來是否能,比方說,敲定一樁貿易條款。”

“我本以為你是一個保守派,我的老朋友。女人不該幹涉政治,更不用提和外使談判。”阿恩斯勞擺擺手道。

他的身邊傳來一聲輕笑。“老朋友,可是你自己剛才明明還說,她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女人。”吉爾比停頓了片刻,繼續道:“只要我們能讓她舉止稍微端莊一些。”皮膚蒼白的男人挪動椅子,坐得離阿恩斯勞更近了。“不過你把我弄得跑題了,阿恩斯勞。我認為保持現狀才是對我們最有利的。我手下的人從很多不愉快的途徑聽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

“你手下的人總是從不愉快的途徑聽到不愉快的事。他們就靠這個吃飯。要是他們只聽見愉快的事,你才不會給他們發薪水。”

吉爾比對此一笑而過,接著陷入了沈默。半晌後他說道:“確實。不過要是他們從不同的地方聽到了同一件事,我想我不得不考慮一下事情的可信度。而且,他們說的事讓我很不安。”

阿恩斯勞沈思著,手指心不在焉地敲打著椅子扶手。過了好一陣子,他搖了搖頭。“你的話聽起來好像我們還有選擇,但其實我們沒有。萊格拉斯已經說了他不會留下。而我也不認為我們能說服他留下。”

“他不會留下。我們能給他的任何條件都不可能讓他留下。”瓦爾達走上前,坐在丈夫身邊,握了握他的手。“他發誓會生下繼承人,他也會信守自己的諾言。孩子生下以後,我不認為任何事能再牽絆住他。”

吉爾比俯身靠近瓦爾達,輕聲細語道:“如果是個女兒怎麽辦?女兒不能繼承王位。你知道這些。”

瓦爾達越過她的丈夫,輕聲回敬道:“他發誓要生下繼承人,他會信守承諾。”

阿恩斯勞看著面前針鋒相對,瞪視著對方的兩人,忍不住清了清喉嚨。他的妻子首先退回椅子裏,盛怒之下轉頭不再看著吉爾比。吉爾比的動作緩慢地多,他慢慢滑回自己原來的位置。當他們各自撤退後,阿恩斯勞接著說道:“國王不會真的讓他的朋友遵守那個諾言。你應該已經看出這一點了。”

瓦爾達轉回身子,雙手叉在胸前瞪著吉爾比道:“你到底想怎麽樣,吉爾比?你是不是想再把他鎖在屋子裏,直到我們所有人死去?你是不是想重新裝上鐵欄和鐵鎖,派侍衛三步一崗地站在墻邊?你是不是想讓他再次被強奸,好滿足你的願望?我不認為我們可以要求更多。”

蒼白的男人半閉上了眼睛,柔聲說道:“我只是想向內閣提一提我自己認為可以使精靈留下的法子。”他又指了指貴賓席上的兩對全神貫註的談判夥伴。“你沒有看見他看著她的眼神嗎?只要她在房間裏,他的目光就從未離開過她。他也很小心不讓自己半根手指碰到她,但是從他的眼神裏,你就能感到他為此付出了多大代價。”

阿恩斯勞的眼睛也轉向了貴賓席,他的手指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沈思。過了一會兒,他緩緩搖了搖頭。“我們可以勸說國王想法子讓精靈留下。不過我認為那只是浪費時間。”

吉爾比點了點頭。“我同意。不過我們還是可以嘗試。當然我們也可以嘗試??其他途徑。”

“吉爾比,你可真是個奇跡。”瓦爾達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面向男人。她聲音壓得很輕,不想讓外人聽見。“你是不是有數不清的刀子,可以隨時在背後捅人一刀,還是說你總是重覆使用你一直使用的那一把?”

男人微微鞠了一躬道:“尊敬的夫人,我可是個精打細算的人。我那把磨得鋥亮的刀子不僅能為我個人效力,也能給我的王國帶來福祉。”他陰沈地笑了笑。“我對王室和國家的忠誠從未動搖。”

瓦爾達搖搖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丈夫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他們兩人。她邁著沈重而堅定的步伐,走向仍在大廳裏等候的小姑娘。

吉爾比對阿恩斯勞揚了揚眉毛,而宰相只是對他聳了聳肩。他們兩人同時將目光再度轉向貴賓席,這次,他們的眼中仿佛在計算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阿恩斯勞開口了。“國王不會同意的。他是一個有著榮譽感的人。”

吉爾比向後靠了靠,喝了一口杯中已經快要被遺忘了的葡萄酒,答道:“有些時候,我覺得他的榮譽感已經超過了他真實的利益需要。”

宰相搖了搖頭。“國王有多少榮譽感都不為過。國王必須有榮譽。這是王者品質的重要部分。”他停下轉向吉爾比。“不過有些形勢下我們必須采取極端措施,這就是國王需要我們的原因,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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