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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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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做不了。讓他走吧。我們再給您抓一位就是了,陛下。那一位我們會抓得牢牢的。”那聲音平滑得不帶一絲感情。

當阿拉貢品讀著他的法師的話時,他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只是轉身向萊格拉斯走近了一步,伸出手道:“下來吧。”他的聲音已經不再自信。“我保證我不會生氣。我只求你下來。”

萊格拉斯低頭看著國王,還是搖了搖頭。他提起裙子,將一只腳跨出了墻沿。“選擇。”

阿拉貢伸手摸向頸上的項圈,回頭看了看法師。“不,陛下。不要將它摘下來。”

阿拉貢的手不停地在抓住和放開項圈之間交替,他的目光從一邊看向另一邊,呼吸間充滿了痛苦的掙紮。他的表情從痛苦到憤怒到恐懼又回到痛苦。現在,瓦爾達和吉爾比也跑到了國王身後。

精靈對他們莊嚴而平靜地笑了,他最後說道:“再見。”然後,他將身體的重心從城垛上的那只腳移到空中的那只腳上,他開始向下墜去。

“不!!!萊格拉斯!”阿拉貢猛地扯下頸上的項圈,將它扔在地上。他不顧一切地沖到城墻邊,向前撲去,用手臂環住墜落的精靈,終於抓住了萊格拉斯的膝蓋。精靈下落的力量幾乎將國王一起帶了下去,還好阿恩斯勞及時跑到了國王身後,抱住了國王的腰。

瓦爾達和吉爾比看見項圈在空中飛過,落在他們的腳邊。金屬在石板上發出音樂般的撞擊聲,接著便碎成了幾百片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陽光中閃著耀眼的光,接著,就好像陽光太熱了似的,它們融化成液體流進了石板的縫隙裏,消失得無影無蹤。伯爵夫人和內閣大臣面面相覷,接著他們一同望向戴文。法師的臉變得煞白,接著又變得通紅,他的眼睛裏燃燒著狂怒的火焰。

於是他們不約而同地擋在了國王與法師中間。

戛然而止的下墜讓萊格拉斯的頭重重地撞上了城墻,他軟軟地吊在那裏,整個世界都在他的眼前旋轉著。片刻之後,精靈突然意識到他的下墜停止了,實際上,他正被人從墻外拉回來。摩擦著他背部和雙腿的石墻使他恢覆了意識。他突然瘋狂地掙紮起來,要從拉著他的雙臂裏掙脫,直到阿拉貢的低吼傳進他的耳朵。“快停下,傻精靈。我選擇了你。”

萊格拉斯的身體又軟了下來,當他被拉回城垛內時,無法言喻的感情在腦海中飛馳而過。他望向阿拉貢的脖子,發現那項圈已經不見了,他微微笑了,不過,他沒有笑太久。

戴文將手舉過頭頂,開始聚集自己的全部力量。他真實的容貌顯現了出來,那張臉滿是可怕的皺紋,顯得蒼老而冷酷。他輕一揮手邊將吉爾比和瓦爾達甩到了空中,然後重重地撞在墻上,失去了知覺。他又一揮手,將阿恩斯勞也送到了他新娘身邊。

法師緩緩逼近國王和精靈,他法力的光環散發出陰郁的藍色,他正在全神貫註準備發出最後一擊。“最終還是我得以覆仇,阿拉松之子阿拉貢。雖然這覆仇的滋味不如我想像中那樣甜美,但至少,我成功了。”他燃燒的眼睛轉向萊格拉斯。“我低估了你,精靈。你確實比什麽都不是要強一些。可是你還是輸了。準備受死吧。”戴文舉起手,聚集起那致命一擊的力量。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突然跑來兩位拖著大木桶的年輕宮女,就像大多數仆人一樣不起眼。她們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將木桶裏裹著絲綢的金線與水晶的裝置倒了出來,不約而同地將木桶舉過頭頂,狠狠向石板上的一塊水晶砸去。重擊使水晶裂成了碎片,整個水晶化為齏粉時發出了一聲慘厲的尖叫。她們又舉起木桶,砸碎了另一塊水晶,接著又是一塊。

當第一塊水晶死去時,戴文身周的光圈先是驟然變強,接著便暗了下去。他的臉從憤怒轉為極度的痛苦,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使眾人不由得都堵住了耳朵。他轉身試圖阻止兩位宮女繼續粉碎他的護法,但當另一塊水晶破碎時,他只能痛苦地跪下,腹部仿佛因折磨而扭曲。他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叫聲,臂上的刺青開始憤怒地糾纏在一起,刺青裏繪著的動物互相撕扯吞噬起來。

當宮女們舉起木桶準備砸碎最後一塊水晶時,阿恩斯勞大聲叫道:“且慢!”已經累得氣喘籲籲的宮女停下了手,將木桶輕輕放到地上,不過仍然時刻準備著給面前惡毒的生物致命的一擊。

阿恩斯勞扶起瓦爾達,然後走到法師面前。他伸出大手抓住了法師藍色的袍子,將已經崩潰的法師拽了起來。戴文眼睛裏的血管在尖叫時已通通脹裂,鮮血從臉頰上直淌下來。阿恩斯勞將手掌握成拳頭,正對著法師的臉狠狠砸了下去。然後他握住法師的臉,讓他正視著剛鐸國王。

阿拉貢看了戴文好一會,然後轉身望向萊格拉斯,他端詳著他朋友的身體,灰色的眼睛因恐懼瞪得大大的。“我??我對你做了這些?”他撫上昔日戰友懷著身孕的肚子,渾濁的聲音裏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感情。

萊格拉斯深深地盯著那雙灰色的眼睛,當他確認再也找不到那生物的一絲一毫時,終於松了口氣。“是的,你對我做了這些。”他的眼睛因憤怒而瞇了起來,他握起拳頭,用盡全身力量狠狠地向剛鐸國王的腹部砸去。“沒有我的允許永遠不準再碰我,阿拉貢。永遠。”阿拉貢吃痛地喘著氣彎了彎腰,然後點頭表示同意。

萊格拉斯輕輕越過彎腰忍著痛的國王,來到戴文面前。他的嘴唇因憎惡而彎曲。“讓我自由。”他對法師說道,伸手指了指項圈,寶石,和他的身體。

戴文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渾濁的目光聚焦在精靈身上。他不知從哪聚集起最後一點力量,擠出一個邪惡的笑容。他張開嘴唇,露出滿是鮮血的牙齒。“你為什麽這麽急著殺死你懷著的孩子?你還在為第一次失敗的嘗試而不高興?”他充滿鮮血的眼睛因變態的幽默皺了起來,從精靈身上轉向已經爬起站在精靈身後的阿拉貢。“如果我讓他回到原來的樣子,那就要殺死你的親生孩子。這是你願意的嗎?”

這句話對萊格拉斯宛如五雷轟頂,他痛苦地望向阿恩斯勞。阿恩斯勞憤怒地皺起眉頭搖晃著法師。“我應該現在就殺了你這個卑鄙小人。告訴我為什麽不該殺你。”

法師笑得更深了。“因為我的死根本無法解除那個魔咒。唯一能夠解除魔咒的死亡是你們國王的死亡,因為精靈已和他禁錮在了一起。只有我才知道解除魔咒的方法,就因為這點,你必須讓我活下去。”法師惡毒的眼睛盯著宰相。“沒想到我的連環計吧,老骨頭。”他突然弓起背,咳出幾口鮮血。

法師又轉向國王。“現在看看你的精靈會怎麽做吧,國王陛下。”‘陛下’那兩個字明顯帶著嘲弄的意味。

“萊格拉斯?”阿拉貢輕聲問道,他知道不用說出那個問題。

精靈再度轉身面向城墻,出神地望著遠處地平線上森林的陰影。他的眼神悲痛而絕望。他望著自己最渴求的東西,卻無法得到。他緩緩轉身看著阿拉貢,輕聲說道:“我從沒想過打敗他之後的事。我從沒想過其餘的事情。”他咽了口氣。“他本打算像禁錮我們一樣禁錮這個孩子,阿拉貢。我知道我絕不能讓那樣的事發生。帶孩子走是兩件惡事中較輕的一件,但是現在??”

萊格拉斯轉身瞪著法師。“他必須被關在一個沒有石頭和金屬的地方,阿恩斯勞。只能讓他接觸木頭,布和繩子。其他什麽也不行。讓他活著,這樣我可以在這一切結束後重新獲得自由。”阿恩斯勞點了點頭,向妻子打了個手勢。

瓦爾達走上前,長發在風中飛舞,棕發與萊格拉斯的金發交相輝映。“那孩子呢?”她悅耳的聲音問道。

“我會懷著王位繼承人。當我生下孩子後,我要回到原來的樣子,然後永遠離開這裏,到西方去。”精靈悲傷地答道。

“您能發誓嗎?您能發誓生下剛鐸的王位繼承人嗎?”瓦爾達追問著。

萊格拉斯點了點頭。“我發誓。”他的聲音因疲倦而顯得渾濁。

“好,在場的都是人證。”吉爾比大聲宣布,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幫阿恩斯勞按住法師。“我們需要為你造一座特殊的監獄,戴文。我本人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這一天。我們是否應該將他裝進布袋吊在梁上,至少到婚禮結束?”

“我想那是個很棒的主意。”阿拉貢平靜地說道。“而且我們也必須給我們當中最勇敢的人適當的獎賞。”他的目光落在兩名宮女身上,她們直到現在還準備對法師給予那致命一擊。“我們的命都是這兩名女士救的。我一定要好好獎賞你們的勇氣。”

接著,國王轉向萊格拉斯,眼神裏充滿了悔恨與悲傷。“如果你允許,請讓我陪你從樓梯回到大廳。這樣我們可以邊走邊談。我們有很多要好好談談的事。”

萊格拉斯僵硬地點了點頭,握住國王伸過來的手。他突然感到如此疲憊,似乎下樓比剛才上樓還要困難。其實一切問題都取決於你看待它的角度,他如是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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