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9章 在來生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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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炎開始大肆地尋找楚歌,楚歌就跟銷聲匿跡了一般,每每聽到探子來報說沒有任何消息的時候,楚君炎絕望而無助,難道楚歌真的死了麽。

找了好長時日,終於還是什麽消息也沒有,直到有一天,楚越告訴楚君炎,有一撥人在南邊起義了,領頭的就是楚歌。

楚君炎這才再一次聽到楚歌的名字,但是聽到楚歌在南邊起義之後楚君炎並沒有多大反應,這結局他早已猜到了,楚越殺了楚歌一家,逼反了楚歌,再加上南邊的領地是楚歌的表兄的,因為戰功顯赫被楚越打發到最南邊去守邊境了,楚歌定是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去投靠了那人。

然後經過幾年的時間養精蓄銳,如今已是真的蓄勢待發,就只差一舉攻破皇城。

聽說楚歌勢如破竹而來,再加上楚越的失了民心,一路上越來愈多的人加入了楚歌的隊伍,企圖推翻楚越這個暴君,這個昏君。

其實楚君炎知道,楚越早在幾年前就失了民心了,當楚越將楚賢一家不分青紅皂白地滅了門以後,百姓那是怨聲載道,雖然不知道楚賢到底去了哪裏,可是所有人都認為楚賢是真的死了的。

所以當楚歌群起而攻之的時候百姓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妥,反而是楚越,這個皇帝讓百姓敢怒而不敢言,現在終於有人站出來討伐的時候自然都會大力支持了。

當楚歌一路攻到皇城的時候,楚越和楚君炎只有傻眼的份,楚歌的大軍一路勢如破竹,據有關的人員透露,楚將軍一路都是在異常順利的情況下解決了所有擋路的人,當皇帝派定國大將軍來阻止他的時候,只用了一刻鐘,所有的兵馬都成了地上的死屍,從那時起他們才知道楚越一家早已大勢已去,他們無論如何是擋不住楚歌的進攻的。

聽到這樣的傳聞時楚君炎權當是他們在造謠,可是等楚歌兵臨城下的時候楚君炎才覺得這事兒並沒有那麽簡單。

幾年未見,楚歌看起來更加成熟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看著有點成熟了,那看著自己的眼神,猶如一把大火,似乎要將自己吞噬幹凈,楚君炎並沒有動,他還要守衛皇城,楚越還需要自己來保護,他怎麽能因為對方是楚歌而放棄自己的父親。

他做不到。

雖然早已知道楚歌的能力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能力,可是他還是想看一看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麽能耐。這已是四年後的夏天,他跟楚歌,一別就是四年,楚歌變得很是成熟很是果斷,可是自己卻還是那麽狼狽,楚君炎覺得挺諷刺的。

看著那個一身銀白鎧甲跟天神下凡一樣的楚歌,楚君炎笑了,笑的未免有些荒涼。

楚歌就那樣靜靜地楞楞地看著楚君炎,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的地方跟久裏那麽像,可是到底哪裏像楚歌還是沒法搞明白。

大家都在等楚歌的命令,楚歌命令一下他們就要發起攻擊了,可是事實證明,只需要楚歌一個人就夠了,他們曾親眼看見楚歌不費一兵一卒就讓整個守衛森嚴的城池半個時辰納在了楚歌的範圍之內,那是相當可怕的一種力量。

看著楚君炎,楚歌告訴自己那不是久裏,不是,不是久裏的話他就可以安心攻城了。

可是這個時候楚君炎說話了,他只說了一句話,就從城樓上跳了下來。

他說:“楚歌,好久不見。”

一句話剛說完,所有人都沒來得急阻止,楚君炎就已經從城墻跳了下去,一身杏黃的尊貴華衣迎風而下。

楚歌縱身一跳就輕松地將楚君炎接入了懷裏,然後楚歌一揮手道:“攻城。”

楚君炎看著楚歌,這個讓他思念了四年的男人,如今風華已蓋過自己,在空中伸手將楚歌的脖子勾了下來,楚君炎第一次吻了楚歌,是情不自禁,就吻了,楚歌楞了,這個人的氣息跟久裏一模一樣,可是盡管如此還是沒法將他當做久裏。

楚歌推開楚君炎,楚君炎唇角一揚將楚歌推了出去,身體急速向下墜去。

楚歌,如果沒了我,你就可以安心的坐穩這個江山了吧,你想要的所有裏面唯獨沒有我,唯獨沒有我,楚歌,我還想等我登基以後帶你去武夷山觀光,可是看來是沒機會了呢,沒機會了呢楚歌,我甚至都沒法對你假裝自己的心意,楚歌,如今你兵臨城下,我楚君炎能做的就是為你讓路,我愛我的家人,我愛我的父皇,可是一個朝代的更替都是需要犧牲的不是嗎,如果是你當皇帝的話肯定會為百姓左好多事兒的吧,既然如此,你的世界沒有我的話我也沒什麽抱怨的。

楚君炎只覺得耳邊有風聲唿嘯而過,他再次跌入一個懷抱,那個懷抱抱他抱的那麽緊,緊的就像要把他揉進骨子裏。

“我不會讓你死的。”楚歌說了這麽一句話,卻讓楚君炎淚流不止,他知道,楚歌是恨自己的。

“為什麽?”

“你害我家破人亡,我不會就這樣讓你死了的。”

楚君炎冷笑,他不怕折磨,他怕的是,明明楚歌離自己那麽近,卻從來不正眼看自己一眼。

毫無懸念的,楚歌的大軍不費吹灰之力就攻破了皇城城池,楚君炎被楚歌綁著帶回去了,臨走前楚君炎用乞求的口吻道:“不要殺他。”

楚歌沒理他,楚君炎絕望地看著楚歌直到走出好遠。

一個人最悲哀的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楚君炎明明知道,楚歌並不是自己能愛的,同是男人不說,楚歌的戾氣並不是所有人能夠承受的。

在這個荷花開滿池塘的季節,楚歌攻破了楚越的江山,但是他並沒殺了楚越,而是將他囚禁了起來,終生的,他對當皇帝也沒興趣,他將自己打下來的江山送給了楚華,那個長的跟離涵很像的人。

而他只是帶走了楚君炎。

楚君炎住的院子裏有一大片池塘,每天楚君炎都會在那個開滿荷花的池塘邊發呆,一發呆就是幾個時辰,楚歌也從來沒有來過,楚君炎想了好多,終於給自己想好了去處。

看著那破碎的瓷碗,楚君炎只是扯唇一笑,笑的淡然而苦澀。

楚歌,我並不會如你所願的,留在這裏受盡折磨。

卻在碎瓷片就要吻了手腕的時候,那個人卻突然出現了,楚君炎一笑並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楚歌跑過去一巴掌扇在了楚君炎臉上,楚君炎偏著頭,一句話也沒說,可是眼淚就這樣下來了。

“楚歌,你知道麽,人這一生啊,最大的恥辱就是看著自己愛的人折磨自己。”一滴淚滴在了地上,楚君炎身後是一池塘如火如荼的荷花。

那姿態,像極了迎風而舞的女子,婀娜。

楚歌一把拽著楚君炎就走:“既然想死,老子成全你!”

楚君炎一句話也沒說,任由楚歌拖著走。

楚歌一把將楚君炎扔到床上就一下子撲上去了,楚君炎看著楚歌,悲傷而絕望。

楚歌卻忽略了楚君炎的表情,在楚君炎身上肆意沖撞,當他發現的時候楚君炎唇角的血液已經染紅了他那淩亂的墨發,楚歌這才將自己從楚君炎身體裏退出來,緊緊地抱著楚君炎開始咆哮:“跟著我就讓你那麽痛苦麽!”

楚君炎支撐著起身,推開楚歌,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好,邊走邊含糊不清道:“我知道,你楚歌的世界裏,唯獨不想要我,獨獨沒有我。”

“沒有!君炎!”

楚歌在這一刻似乎真的楚歌附體,心疼的無以覆加,就像要將心挖掉一樣。

可是卻真的要挖掉的話就是楚君炎挖掉的吧。

“楚歌你知道麽,我找你找了四年,直到你起義我才發現,原來我不該找你,不該找你的。”

楚君炎已經出了門,楚歌跟上去,出門就看見楚君炎站在那一池荷花前,田田的碧綠荷葉,如火如荼的菡萏,似乎都在哭訴楚君炎,似乎都在為他沈默,哀嘆,那樣的觸目驚心,不知為何,楚歌眼底落淚了,伸手想要觸及楚君炎,卻怎麽也夠不到他的衣襟,就像是一場夢一樣,楚君炎在他的夢裏讓他心疼了。

“如果有來生的話,君炎,我只要你。”

可是這句話就像飄散在了風裏一樣,楚君炎含笑看著楚歌,就那樣楞楞地看著楚歌,唇角的鮮血就像啼血的杜鵑,一點一點地往出來溢。

楚歌就站在那裏,楚君炎說了最後一句話,倒下了。

他說:“楚歌,如有來生,楚君炎再也不要遇到你。”

倒下了,像一只翩然的枯葉蝶。

楚歌匆忙跑過去將楚君炎抱在懷裏的時候才發現,他已奄奄一息。

就這樣的一輩子,兩人短暫的一輩子,還沒來得及對對方說一句對不起,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對不起啊。

對於楚君炎,他還來得及跟楚歌一起去看一場繁華的風景,還沒來得及看一場人世繁華,他就再也看不到楚歌了。

“楚歌,你……”楚君炎伸手摸了摸楚歌的臉,唇角揚起了一個笑容,閉上了雙眼。

“楚歌,愛你……”可是你卻永遠聽不到了。

四周的風靜靜的,楚歌抱起楚君炎就去找大夫,發了瘋似的橫沖直撞,最後的最後才發現,他楚歌,已經被情毒傷害的不輕,楚君炎這根心頭的刺,終於還是把自己的心紮的鮮血淋漓。

“抱歉,病人五臟六腑已碎,看來是被震碎的。”

楚歌的天塌了,在唯一的楚君炎也死的時候楚歌才發現什麽是欲哭無淚。

真的,一點眼淚都流不出來,可是心卻在抽搐,痙攣。

“君炎,來生,等你。”這是楚歌對楚君炎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是楚歌說的最後一句話,最後,他帶楚君炎去了北方,用一年時間自己修建了陵墓,楚君炎生前怎麽說也是太子,楚歌想,即使要死,也要他死的有尊嚴,而自己,則擁抱著楚君炎永遠地躺在了地下。

兩人緊緊地擁抱著,就像從未分開過。

楚歌自殺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剛自殺,楚君炎就有了微小的動作。

他的肚子,慢慢地鼓起來了。

可是楚君炎,卻是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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