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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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清寶走到大衣櫃前, 直接將大衣櫃打開。

大衣櫃分為上下兩層,上層隔斷中擺放的正是古曼童,古曼童整體呈現金色, 面部表情柔和, 嘴角含笑, 完全就是一個可愛的孩子造型。

葛清寶點點頭看來這群騙子也是肯下本錢的,從古曼童的造型來看這應該是真的聖物古曼童,只是這裏面沒有善良的童子靈魂。

從挎包中拿出一張鎮壓的符咒貼在大衣櫃上,眼看符咒就要貼上櫃門, 屋中猛然狂風大作, 符咒被吹得嘩啦啦作響,古曼童一張嘴, 噴出一股清水奔著那道符咒。

葛清寶急速後退,看著大衣櫃中的古曼童冷笑,看來是怕自己這鎮壓的符咒。

葉秋整個人都看傻了, 憑空出水這種事不都是電視劇中才能出現的嗎?看葛清寶的樣子葉秋此時終於認識到有些事情真的是不可思議的。

猛然,天花板上的吊燈毫無預兆的掉落下來直接砸向葛清寶, 許元德和葉秋同時驚呼出聲,葛清寶這時候已經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緊接著一腳踹過去, 將燈踹入客廳。

稀裏嘩啦, 玻璃制作的吊燈摔在瓷磚上碎裂一地,如果不是葛清寶反應快。那麽就不單單是葛清寶被砸,在旁邊的葉秋和許元德也會被玻璃炸傷。

在黑暗中葉秋的臉色慘白一片,整個人徹底六神無主。

許元德迅速打開床頭臺燈, 陷入黑暗的屋子再次亮起光芒。葉秋的臉色瞬間好了許多。

地上的玻璃碎片反射著微弱的燈光,折射出一股冰冷的味道,沒有給人更多的時間去思考,碎片仿佛活了一般,從地上飄起直接奔著葛清寶急射過去。

葛清寶一個扭身把臥室門一腳踢上。

砰砰砰,宛如冰雹落地的聲音響起,由此可見這些玻璃碎片的力度有多大,如果真的紮在身上,葛清寶一定成為篩子。

葉秋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寬敞的臥室這時候卻宛如墳墓一般狹隘又壓迫人,仿佛要將人體內的生機全部擠壓出去,哆哆嗦嗦的葉秋下意識的抓住許元德的衣角,心中稍微安。

葛清寶的抄起床頭上的藥瓶直接砸向古曼童雕像,古曼童從衣櫃中掉落,碰的一聲摔在實木地板上,碎成了五塊兒,詭異的是碎的並不是毫無規律可言相反碎塊碎的讓人心驚肉跳。

雙腿、兩只胳膊還有頭顱從身軀上掉落,就仿佛被五馬分屍一般,裂口十分清晰幹脆,並且從斷裂的地方流出詭異的紅色液體。

葉秋的臉色簡直比白紙還要蒼白,從古曼童跌落的那一瞬間開始起,她就覺得四肢僵硬冰涼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想要更加抓緊許元德的衣衫,手卻不聽使喚,柔滑的布料從指間滑落,葉秋整個人都僵硬住。

葛清寶的目光掃過去,許元德微微一頷首,坐到葉秋身邊還為她掩了掩有些滑落的空調被。

葉秋的臉上一點一點恢覆血色,上半身傾斜,緊緊的挨著許元德。

葛清寶渾身繃緊,眼睛默默的在房間中掃視,這個鬼在哪裏?這是葛清寶最頭疼的事兒。

葛清寶會觀氣,鬼的氣場與正常周邊的氣場不同,這時候葛清寶就能察覺到鬼,也就是說見鬼,但是現在五鬼不同,五鬼身上帶著葉秋的氣息,這間房間也充斥著葉秋的氣息,他們的氣息是融為一體的,想要辨別並不容易。

臥室中有一盆爬藤文竹,細細的葉子是嫩綠色的,很是嬌俏可愛,此時卻猛然間長得粗壯起來,搖曳著身上宛如松針一般葉子直接奔著葛清寶纏過來。

從斜挎包中拿出銅錢劍,劍芒暴漲,刷刷刷粗壯的文竹轉眼間就成了半殘。左手從斜挎包中拿出一張三昧真火符扔到地上,火光突起將地上的文竹莖葉燒了個幹幹凈凈。

犯過一次錯誤那叫沒經驗,思慮不周,接著犯第二次那就叫傻逼。

扔下符咒之後左手拽著文竹,葛清寶的劍芒直接奔著文竹的根部紮去,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慘烈的叫聲從文竹的根部傳來,葉秋披頭散發的站在那裏,額心那裏留下紅色的血跡,一雙眼中滿是怨毒的神色,直勾勾的看著葛清寶。

“啊啊啊啊啊啊——”葉秋到底沒忍住慘叫出聲,怎麽會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她?怎麽回事?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葛清寶神色自若,鬼運的是葉秋的福祿壽,尤其是壽,運的同時鬼會拿走屬於自己的勞務費——葉秋的壽命。所以鬼展現出來的樣子同葉秋相同是正常的。

趁你病要你命在對付鬼的時候同樣適用,葛清寶的銅錢劍二話不說直接奔著鬼的額頭再次紮去,給對方來個二次傷害什麽的絕對可以有。

正中印堂,一聲淒厲的叫聲之後鬼徹底消失不見,花盆猛然飄起來然後劈頭蓋臉的向著葛清寶砸過去,葛清寶下意識的用劍去抵擋,隨即心中後悔連忙把眼睛閉上。

也就是這個時間葉秋猛然推開許元德,然後宛如正常人一樣飛速跑下床直接奔著窗戶去。

許元德反應迅速的一把抱住葉秋,此時的葉秋完全不像一個下午剛剛做了骨折手術的人,剛剛的慘白臉色換上了紅潤,當然是不正常的那種,濃密柔軟的秀發這時候完全雜亂無章的披散著,配上臉上那瘋狂的神色,一秒鐘從病弱美女變成瘋婆子。

葛清寶連忙奔過去,腳下一個打滑瞬間摔了一跤,葛清寶立刻抱頭護住心口就地翻滾,從天而降一把菜刀,就那麽劈進實木地板中,顫巍巍的抖動著,在地板上水漬的映襯著刀光,越發顯得刀具的冰冷。

葉秋依舊在掙紮,許元德不得不用全身的力氣去鎮壓,現在許元德特別慶幸自己是陰陽宅都看的風水師,往日裏因為要登山之類的非常註重鍛煉身體,要不現在他就得被個女人甩下去,那可就真尷尬了。

鯉魚打挺從地上起來,一把水果刀奔著葉秋紮過去,葛清寶銅錢劍飛出去打飛了水果刀,一床大被憑空出現,兜頭奔著葛清寶而來,這要是被裹住,葛清寶肯定交代在這裏。

銅錢劍不在手何況就是在手也沒用,葛清寶一個大劈叉身子矮下,右手抓住挺立在地上的菜刀刀柄,然後一個就地翻滾成功躲開棉被不說,菜刀也被葛清寶拿到手。

揮舞著菜刀,葛清寶就宛如街頭小混混打架一樣,劈頭蓋臉不顧頭尾的開始亂砍,棉被並不是棉花做的,外面是蠶絲,內膽是羽絨,伴隨著葛清寶揮舞刀子的速度羽絨也是越來越多,在屋內到處紛紛揚揚起來。

葉秋似乎耗盡了力氣,掙紮漸漸變小,但是許元德一點兒也不敢放松警惕。

猛然,葉秋張開嘴奔著許元德的胳膊咬過去,許元德疼的一哆嗦,沒拉住,葉秋跑了出去,直接奔著窗戶過去,許元德顧不得其他,縱身一撲,拽住葉秋的腳踝,堪堪把人拉住。

葛清寶眼看被子再也不能成為威脅,拎著菜刀氣勢洶洶的奔著葉秋過去,那架勢頗有些像街頭小混混群毆。

拿出鎮壓的符咒葛清寶奔著葉秋貼去,水果刀猛然出現奔著許元德的後心紮去,葛清寶瞳孔放大顧不得葉秋,一個縱身撲過去把許元德抱在懷裏順勢滾到一旁,水果刀落地深深的紮入實木地板中。

許元德一身冷汗。

葉秋依然來到陽臺的窗戶這裏,手正虛扶在窗戶的把手上。

葛清寶的眼珠子的紅了,毫不遲疑的從斜挎包中拿出乾坤印砸向葉秋。

葉秋心裏是清楚的,但是胳膊腿就是不聽她指揮,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掙脫許元德然後奔著窗戶撲過來,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手接觸到窗戶把手的那一瞬間她在腦子裏面尖叫,她用盡一切的力氣想要反抗。

哢噠一聲,把手那裏發出幾不可查的聲響,葉秋滿臉全是眼淚,拼命的搖頭,雙手卻更加用力,向前推著窗戶。那一刻的絕望深深的刻在葉秋的腦子裏面。

柔和的金光籠罩著全身,葉秋眨眨眼,再眨眨眼,她半掛在窗戶上,身子一軟跌坐在陽臺上,葉秋嚎啕大哭。

葛清寶站起身,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看來這些鬼不單單是運壽,而是打算竊葉秋的命。

五鬼運財符請的是五方鬼曹十、張四、李九、汪仁、朱光這五位陰鬼,雖然他們不是正路神,但是也絕對談不上窮兇極惡的厲鬼,秉持的也是銀貨兩訖的貿易理念,我幫你運財,你把你的財分給我一點兒。因此這五方鬼很好請走。

現在這五方鬼明顯不是這五位陰鬼,而是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厲鬼,不單單是厲鬼,還因為得了葉秋的壽命變得有神志且聰明,葛清寶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葉秋的臉出現在棚頂,從棚頂那裏倒掛著身體吊下來,奔著葛清寶的頭部而去,彎曲著胳膊似乎打算將葛清寶吊起來。

葛清寶沒擡頭,擡起左手拿著菜刀就直接奔著上面一劃拉,正中厲鬼的雙手,頓時厲鬼縮手滿臉猙獰。

文竹再次過來,葛清寶不得不拿銅錢劍再次充當園丁——修理過於茂盛的植物。

水滴從地板中一點一點滲出來,很快就積攢了一小窪,屋中只有昏黃的臺燈光亮,這麽一點兒水漬格外不引人註目。

葛清寶慢慢也摸清五方鬼的路數,看來同原本的五方鬼還是有些聯系的,這五方鬼分別代表金水木火土這五行,除非一口氣全給滅掉不然肯定就會再生,就宛如剛剛控制文竹的木鬼。

木鬼被葛清寶斷根,但是在水鬼的滋養下再次冒了出來。

腳踏步綱,葛清寶的腳步穩穩的,哪怕地板有水她也沒有滑倒,開玩笑,很小的時候外公就說過,強大的妖鬼精怪都可以控制周圍的環境,其中一項就是在冰上如履平地。

千年厲鬼陰氣十足哪怕不刻意去做,也會令周遭附近的水結冰,因此天師第一要務就是下盤要穩。從小沒少在冰上練功的葛清寶表示地板上的水那都不是事兒,至於剛剛腳下打滑,咳咳,那不是沒註意麽,吃了一次虧絕對不會吃第二次。

花盆中的土再次兜頭楊下,葛清寶不得不閉上眼睛,身後風聲不善,葛清寶扭身躲過,上面吊著的厲鬼再次伸出胳膊去吊葛清寶的脖子,葛清寶左手拿起菜刀劃拉上面,右手的銅錢劍劍芒熠熠生輝。

水果刀猛然從地板上飛起再次奔著許元德而去,空調被擰成麻花狀成為一條繩索牢牢的把許元德困住。

剛剛睜開眼睛的葛清寶聽見水果刀拔出地板的聲音那一瞬間身體宛如飛出的箭支,直接撞向許元德,兩個人結結實實的摔在墻上,水果刀擦著葛清寶的肩頭而過。

淡淡的血腥味兒飄散開,刺激著屋中五個厲鬼,陰風和慘叫甚至許元德都隱隱的感覺到。

因禍得福,因為血腥氣的刺激厲鬼在狂歡,身上的氣流越發與眾不同,葛清寶這一次反而能觀察到五只鬼到底在哪裏。

一只吊在天花板上,一只趴在地上,葉秋身邊有一只,似乎依舊在想辦法打算突破乾坤印的保護害死葉秋,一只在文竹身邊,還有一只就在她面前。

很好,葛清寶把菜刀塞給許元德,左手從挎包中拿出桃木劍,雙手劍她沒問題,開始只有三只鬼對付葛清寶,然而雙手劍威力巨大,很快葛清寶就占了上風。

原本打算騷擾許元德和一直盯著葉秋的鬼不得不加入戰團,一人五鬼打了個旗鼓相當。

許元德拿著菜刀把依舊綁著自己的空調被砍斷,稍微喘了口氣立刻奔著葉秋走過去。

葉秋軟癱在地上被乾坤印護著,許元德過來之後那雙絕望又渙散的眼睛逐漸有了焦距,許元德伸手把人扶起來。

窗戶這裏太危險,不能再這裏呆著,許元德扶著葉秋找到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墻角躲起來。

越打葛清寶的情緒越有些浮躁,即使臉上沒有表情,手中的雙劍依舊劍芒熠熠,但是葛清寶知道繼續下去不行。

一是長時間的打鬥她體力不行,不用多,一個小時之後她的行動力就會相對遲緩下來,一是五鬼消耗的是葉秋的壽命,拖得越久葉秋壽命消耗的越快。

可使用什麽解決五鬼呢?五鬼代表五行,生生不息,必須在同一時間全滅才行,柳樹鞭可以制住土鬼,銅錢劍可以制住木鬼,桃木劍可以克制水鬼,三昧真火可以燒死金鬼,火鬼怎麽處理?

最重要的是她要怎麽在同一時間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施展開來?她又不是千手觀音,手不夠。

思考中難免走神,走神的結果就是金鬼再次操作水果刀還有修眉刀給葛清寶身上來了兩道傷口。

火鬼更是抓住機會將卷發器扔向葛清寶,葛清寶麻溜躲過,結果又被水果刀以及修眉刀再次劃出傷口。

血腥氣散開,厲鬼的嘶吼聲越發清晰。

葛清寶知道,繼續拖下去指不定三個人都會玩完,那麽怎麽辦?文竹纏上葛清寶的雙腳,各種修眉刀,小剪刀,水果刀紛紛向著葛清寶身上招呼,葛清寶瞬間狼狽不堪。

一只十五厘米長的美容排針夾在各種道具中奔著葛清寶的心臟處紮去。

葛清寶敏感的察覺到不對,那是身為一名天師對各種氣場的敏感反應,下意識的葛清寶召回自己的乾坤印。

柔和的光芒籠罩著自身,叮叮當當的聲音隨後響起,各種道具紛紛落在地板上,纏在腳上的文竹仿佛遇到了強硫酸,瞬間枯萎化灰,不敢前進一步。

葛清寶的心中一動,乾為天,滋養萬物有哺育照顧保護的功效,那麽坤呢?很多時候很多人都認為坤為地是守護,其實不是。

當一個人或者是動物或者是植物死亡之後,塵歸塵,土歸土,全部歸於土地,所以大地從來就不是守護,而是死亡,是掩埋。

一切都是那麽的順理成章,柔和的光芒很快變成了黑暗的色彩,濃郁得甚至比得上濃墨,沒有一絲亮光,更沒有半分溫暖。冷冰冰的黑暗瞬間吞噬五鬼,五鬼甚至連一聲淒厲的慘叫都沒嘶吼出來,就那麽立刻消失不見。

乾坤印上柔和的乾字已經轉換成一個暗沈沈的坤字,冷冰冰的字跡無論是誰看一眼都會打從心底發涼,仿佛這個字帶著無盡的血腥和殺戮,轉眼一看,又是那個冷冰冰的字跡。

葛清寶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擡腿邁步就是一個趔趄,運動量過大,雙腿酸軟無力,幸虧另外兩個人的狀態也不咋地,葛清寶這位力除五鬼的偉大天師形象才沒有崩壞徹底。

許元德身為風水師十分敏感,很快他就察覺到屋中的氣息沒有剛才那麽陰冷恐怖,心中了然,知道葛清寶解決了問題,立刻扶起葉秋。

沒有五鬼的加持,葉秋斷掉一條腿的狀況終於凸顯出來,許元德只好把人抱回床上。然後走到葛清寶身邊:“你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

“嗯。”葛清寶點點頭。

許元德一擡手但是他很快發現不對,葛清寶似乎渾身僵硬,尤其是微微錯開的腳步,那絕對是防備和警惕,仿佛對面不是她心裏的貴人許元德而是什麽兇殘的厲鬼。

許元德是一名風水師,同時也是一名商人,哪怕屋中昏黃暗淡可察言觀色的本事沒丟,他退後一小步:“我先去客廳開燈。”

葛清寶點點頭。

許元德略一沈思,他退後一小步之後葛清寶渾身的緊繃明顯改善,她在防備自己,為什麽?帶著疑問許元德打開臥室的門,伴隨著震動實木門上的玻璃渣子劈裏啪啦的掉落一地。

光從門這裏射進來,客廳的燈原本就是開著的。

據說光芒可以給人帶來安全感,是否給別人帶來安全感許元德不知道,但是至少他見了光芒之後舒服許多,回身發現葛清寶也擡腳移動,就是步履有些蹣跚。

小心的避開地上的碎玻璃渣子,葛清寶進入客廳之後悠閑的倒了一杯水,再次面對許元德的時候那張有點兒幼稚可愛的臉上已經帶著平時慣有的笑容:“許總,要不要喝點水?”

聲調正常,語音正常,仿佛剛剛充滿了防備和警惕的人不是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許元德沒有刨根問底:“好的,幫葉女士也倒杯水吧。”

“好。”葛清寶點點頭。

葉秋的臉色很差,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腿部的疼痛。這會兒徹底沒有五鬼,手術麻醉時間也過了,鉆心的疼痛幾乎讓葉秋堅持不下去,如果不是剛剛在鬼門關門口走一圈,葉秋這會兒肯定叫出聲。

“我打電話給李先生?讓他帶個醫生過來。”

葉秋吃力的點點頭。

許元德立刻給李宏達打電話,這時候葛清寶給葉秋和許元德倒了水,然後又去客臥整理床鋪:“許總,把葉女士帶這邊來吧。”

“嗯。”許元德點點頭然後葉秋說:“葉女士,去側臥?”

“好,麻煩許總。”葉秋的聲音有些嘶啞,臉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

剛剛葉秋神志不清的時候把人抱起來還好,這會兒人神智完全回籠許元德有些尷尬,下意識的看了看葛清寶那小身板,最後許元德依舊選擇自己用公主抱的方式把葉秋抱去側臥。

當然,這次葛清寶有打下手,起碼要照顧葉秋受傷的那條腿。

將葉秋安頓好,葛清寶立刻拿東西把玻璃碎片處理好。古曼童原本宛如五馬分屍的狀態現在地上的殘渣則是碎成了粉末兒。

把一切處理好之後李宏達帶著一名醫生和一名護士上門,大夫立刻給葉秋查看手術處,葛清寶則對李宏達說:“這邊的事情我們都已經解決了,所需費用我們公司會發過來。我們先走一步。”

“好好好,辛苦兩位大師,辛苦兩位大師,我這就送你們回去。”

“不用了,你照顧葉女士吧。”葛清寶搖搖頭,就在剛剛她已經叫了車,雖然現在已經將近半夜,但是在京都打車還是容易的。

李宏達看得出葛清寶和許元德是真不想讓他送只能悻悻的目送兩人離開,繼續照顧葉秋。

葛清寶和許元德剛上車不一會兒葛清寶的手機就來了一條信息。

“姐,在?”

瞬間,葛清寶的眉頭就擰了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零點零二分,這個時間點兒葛上靈怎麽還沒睡?這麽想著葛清寶反手就給葛上靈打電話。

“姐,你也沒休息呢?”

“怎麽還沒睡?”

“你什麽時候回來?”

葛清寶瞬間繃緊身體:“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姐你別著急,我沒事兒,有事兒的是我同學,他現在在我們家裏。”

葛清寶略微松了口氣:“我明天就回去。”

“明天正好是周末,姐,那我先掛了,你也早點兒休息。”

“嗯。”葛清寶掛斷電話。

“怎麽樣?如果很急我現在就給你定機票?”

葛清寶想了想搖搖頭:“我弟弟很冷靜,應該沒什麽大事。”

許元德點點頭,經過兩次事情許元德這個聰明人也是有總結,能招來厲鬼,要麽宛如上次那種含冤而死又有風水加成的,要麽就是葉秋這般貪婪的,宛如上次苗家那樣的,那需要一個很長時間的過程,葛清寶可是說過那些小東西並不害人命。所以許元德可以推斷,葛清寶弟弟那邊肯定不是要緊著急的事兒。

第二天一大早葛清寶就奔著機場而去。上午十一點不到回到家中,咳咳,直播的時間再次錯過。

葛上靈就在客廳坐著,正同一個年紀差不多大小的男孩說話。

男孩細細條條的身材看起來並不強壯反而有一種單薄瘦弱的感覺,微微有點兒縮著肩膀,穿著T恤和短褲,皺著眉毛滿面愁容。

“姐,你回來了。”葛上靈聽到門響,立刻扭頭正好看到葛清寶。

“嗯。”

“這是我同學楚子琪,這是我姐姐。”

“你好。”葛清寶臉上的笑容擴大。

“你好。”楚子琪站起身,有些拘謹。

“我姐比你大,你也跟我一樣叫姐姐吧。”葛上靈一勾楚子琪的肩膀。

“葛姐姐。”楚子琪從善如流。

葛清寶點點頭。

“姐,你吃飯沒呢?”看到葛清寶搖搖頭,葛上靈奔著廚房走:“那我去做飯。”然後又對楚子琪說:“你把事情跟我姐姐說一下。”

楚子琪下意識的捏了捏衣角點點頭,臉上有著驚懼的蒼白。即使屋中開著空調,依舊能看見額頭和鼻翼上細碎的汗珠。

葛清寶走到沙發這裏坐下:“我叫你子琪可以吧?”

楚子琪點點頭,略微有些放松,實在是葛清寶的容貌和聲音都沒有沖擊力,很柔和的感覺。

“葛姐姐……”

“你別緊張也別太著急,慢慢說,是怎麽回事。”葛清寶耐心的安撫面前這個小少年。

楚子琪低下頭眼裏染上一抹水汽。

說起來楚子琪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按照很多人的話來說,楚子琪應該是幸運的,因為他生在現在華夏的一線城市申城,在外地人眼中申城的土著都是有錢的,實際呢?這個想法根本經不起推敲。

在哪裏都有窮人,哪裏都有底層,楚子琪家就是這樣的底層,楚子琪的爺爺是國企工人,那會兒都講究接班,子承父業,所以楚父就接了楚爺爺的班,楚媽媽那會兒則是在私企上班。

夫妻兩人結婚生下楚子琪不久就是國企改革,緊隨而來的就是下崗潮,其實在楚父接班的時候就已經出現端倪,只是沒想到很多事情來的如此之快,如此慘烈,不善言辭又沒有技術的楚父拿著為數不多的遣散金成為失業人員。整個家全靠楚媽媽撐著。

比較讓人慶幸的是申城的私企發展的不錯,楚媽媽賺了不少錢,楚父雖然沒技術也不會什麽特別的但是比較好的是肯吃苦,一家三口的日子倒也可以。

然而時代的腳步有發展有驚喜更有殘酷,物價那是蹭蹭上漲,底層的工資趕不上物價的飛漲,楚子琪的爺爺奶奶又先後生病。

改革開放後的醫療制度絕對是讓普通人生不起病的,楚爺爺和楚奶奶都有醫保還算好,所以楚家並沒有花多少錢。

真正尷尬的是楚爺爺和楚奶奶原本都有退休金,兩老省吃儉用還能用退休金補貼楚子琪的父母,然而現在少了這份收入楚家的生活越發艱難。財迷油鹽外帶楚子琪念書這就是一座一座的大山。

值得慶幸的是當初楚爺爺還是分了一套房子的,五十平米,足夠一家人遮風擋雨,在申城,這樣的老破小也是被羨慕的,可是羨慕的人沒想想,住在這裏面的人都是沒本事的人,住著價值不菲的房子,窮的可能連肉都吃不起。

二老過世之後,楚家少了經濟來源,最後決定把二老生前住的那間臥室出租,這樣也能貼補家用。

問題就出在這個上面。

楚子琪家境不好,父母沒本事,自己也不算出眾,人就有些自卑,同齡人都在球場上揮灑著青春的汗水時候他在撿瓶瓶罐罐,別小瞧這些東西,勤快一些也能賺不少錢。

也是因為撿東西他才和葛上靈熟悉,他們是同屆,都是高二,但是並不是同班,在課業繁忙的高二不認識才是正常的。但是因為有著共同的事業——撿破爛他們認識不說還算熟悉,當然談不上很友好,因為無論幹什麽都講究一個地盤問題和競爭。

前天楚子琪放學回家,因為課業繁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他手裏拿著廉價的國產機一邊走路一邊聽英語單詞,學習很是刻苦。

猛然他好像看到什麽東西一閃,經常會撿東西的人這時候自然是立刻走過去,那是一個吊墜,不知名的紅色石頭看起來十分潤澤有亮度,石頭的周圍鑲嵌著水鉆,十分亮眼,吊墜的是的形狀是一朵五瓣梅花,整體來說十分精巧。

楚子琪直接撿了起來,一方面是因為他認為吊墜值錢,如果掛個閑魚之類的二手肯定能小賺一筆,另一方面是他覺得既然是在小區裏面又是在他回家的這個路線上,那指不定就是同一個樓裏面的人掉的,並且這個吊墜看著有點兒眼熟,他也許真的見過也說不定。

這東西看起來不便宜,誰丟的肯定著急,他明天可以問問是誰丟的還給人家,楚子琪是很喜歡錢,甚至有點兒愛錢瘋魔的程度,但是最基本的做人道德還有。

當天晚上他就做了噩夢,夢到家中的那位租客姐姐從大橋上一躍而下,楚子琪驚醒的時候是後半夜淩晨兩點,夢境真實到他以為這件事是真的,而且這個吊墜他好像想起來是誰的了。

熟悉的環境,每天學習而導致疲憊的身體另他再次睡了過去,夢中有什麽東西好像攀附自己一般,匝的他仿佛要窒息一般,早晨再次醒來的時候滿身大汗。這次沒在睡著。

到學校他的狀態也不好,第一次上課走神班主任都讓他去醫務室看看,畢竟楚子琪一貫勤奮刻苦。

糊裏糊塗過完一天楚子琪渾渾噩噩的回到家裏,結果就發現家裏有人,是兩名派出所的人,知道是派出所的人是因為他們穿著淡藍色的制服,沒來由的楚子琪想到昨晚的夢境,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子琪,你回來了?我去給你熱飯。”楚媽媽臉上頗為輕松看到兒子臉色難看關心的問:“臉色不好,病了?”

“天太熱。”楚子琪蔫蔫的回了一聲,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派出所的兩個人。

“楚子琪同學是吧,我們能問你一些情況嗎?”派出所的人臉上也沒有緊張和凝重,說話的時候很是和氣。

楚子琪身子微微一顫,點點頭,坐到椅子上。

“同學你別緊張我們就是隨便問問。”警察臉上的笑容十分親切,聲音也很輕。

楚子琪點點頭。

“你平時與王梅熟悉嗎?”

楚子琪搖搖頭。

“她借你們家的側臥多久了?”

“大概一年多吧,前年我暑假的時候她過來的。”楚子琪對於這一點還是知道的。

“一直一個人?”

楚子琪搖搖頭:“王姐姐帶過男友回來,我見過兩次。”

“是同一個人?”

楚子琪點點頭。

這些問題警察剛剛也問過楚家別的人,所以沒有人緊張,警察又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就告辭離開。

“媽,怎麽回事?怎麽會有警察過來?”

“哎!”楚母長嘆一聲:“王梅出事了,聽說昨晚跳了大橋,所以警察來問問情況。”

跳大橋!!!楚子琪的臉色慘白一片。

楚母以為他是年紀小猛然聽到人死有些害怕安慰兩句繼續到廚房忙活,晚上,楚子琪草草的吃了一口飯之後看了一會兒書腦袋嗡嗡疼,躺到自己的床上去睡覺,結果——再次被嚇醒。

這一次他夢到的是王梅滿臉血的樣子張開嘴似乎要說什麽,又向著他抓來,楚子琪大叫一聲驚醒。

楚爸爸晚班不在家楚媽媽連忙過來看兒子,這一夜母子倆誰也沒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楚子琪吃了早飯後去上學路上把那個吊墜扔掉,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東西不對勁兒。扔掉吊墜之後楚子琪輕松許多,認真聽了第一節課之後下課的時候拿書包。

啪嗒一聲好像什麽東西掉了下來,楚子琪彎腰觀看,一枚漂亮的梅花形吊墜靜靜的躺在地上,楚子琪瞬間臉色慘白如紙。

中午的時候楚子琪把吊墜拿去扔學校的垃圾桶,結果放學的時候在自己的筆袋中看到,那一刻的楚子琪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到極致反而什麽都想不起來。帶著驚恐的表情楚子琪跌跌撞撞跑去教室奔著中午的那個垃圾桶而去。

大腦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去那個垃圾桶做什麽,但是他就是想去看看,他甚至懷疑是不是有兩條同樣的吊墜。

眼睛盯著那個垃圾桶楚子琪心跳如鼓臉上帶著猙獰直接撲過去,完全忽視掉迎面而來的車子。

呲——緊急剎車的聲音十分刺耳,葛上靈狠狠的把楚子琪拽過來,司機和葛上靈瞬間的反應避免了一場車禍的發生。

“怎麽走路的。”司機火冒三丈,幸虧自己不超速反應快要不就得撞人,現在的行人也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楚子琪的臉蠟黃蠟黃的。

葛上靈對著司機賠笑:“不好意思啊大叔,我同學今天不太舒服,剛剛可能是走神了。”

司機擺擺手:“好啦好啦,你們走路要小心。”

“謝謝大叔提醒。”葛上靈嘴巴挺甜。

司機把從車窗探出的腦袋縮回去,從新發動車子離開。

“楚子琪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楚子琪的眼睛就瞬間就紅了,葛上靈家境不好他知道,所以在葛上靈面前那股自卑的氣息散了好多,反而因為平時都經常撿破爛有點兒惺惺相惜的感覺,這會兒楚子琪就覺得見到了親人,一股腦把事情說給葛上靈聽。

把吊墜拿在手裏之後葛上靈立刻覺得渾身不舒服,連忙把吊墜給了楚子琪:“要不,你今天去我家?”

楚子琪楞楞的看著葛上靈,葛上靈簡單的介紹自家情況,楚子琪就這樣乖乖的跟著葛上靈來到他家。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兒發熱已經很不舒服了,結果喝水還噎到了!!!對,你們沒看錯,就是喝水噎、到、了

emmmmm

就算我已經不是寶寶了,可是這大節日的也不用這樣對待我吧,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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