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

秦煥將這二字喃喃了一聲，隱約記得，前幾日赫長恩來府上的時候，也是說與秦鎮北談論鎮守西北一事。

她思索片刻，看向冬末問道：“西北似是有一小國，名為嵐，是吧？”冬末一門心思都在秦府裏，秦煥這個問題她答不上來，紅葉應聲道：“是，王妃當真見多識廣。”

“見多識廣談不上，只不過是運氣好，偶然在書上見過罷了。”秦煥回答得謙虛，紅葉用眼角餘光掃了眼身後跟著的人，對秦煥行禮道：“奴婢還趕著回去交差，就不送王妃了。”

她行了一禮，就往宮裏頭走去，秦煥也準備先回秦府，在她要坐進轎子前，身子微頓，向景行問道：“你可認識嵐國什麽人？或者家中是否有人是從嵐國來的？”

景行整理著馬鞍，安撫著馬匹乖順的回道：“我從小在秦府為奴，認識的都是府中人，不曾有過家。”

少年神色漠然，這不顯露出半點怨恨和悲傷的神情，到讓秦煥感到有些心疼。

他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縱然秦煥現下也不過說是十六七歲，但她早已在另一個世界的人心和血海裏，活了二十多個年頭。

和他們不一樣。

秦煥看著他微微一笑，安撫的說：“快雪軒便是你的家，常樂她們都很喜歡你。”

景行聽著這話由不住握緊了韁繩，他咬緊牙，再開口時聲音中藏著謹慎而又緊張的，微不可查的顫抖，“那小姐也喜歡嗎…”

秦煥一楞，旋即笑道：“自然，我同秦深也是喜歡你的。”少年的眼裏閃過欣喜和落寞交錯的神情，像是因為大膽而初嘗到甜頭的小狼崽，一面欣喜，一面卻又不滿足。

秦府大門外守著幾個人，朱嬤嬤也在，幾人在門口團團轉，在秦府大門口，來回轉得像是等著生產的七姑六婆。

遠遠看見秦煥的馬車回來了，幾人就一窩蜂的擁了上去，景行勒住馬繩警惕的看著她們，朱嬤嬤也沒貿然靠近，就踮著腳往馬車裏望，焦急的喊道：“二小姐，二小姐。”

秦煥聞聲從馬車裏探出頭來，在景行和冬末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看見朱嬤嬤這副著急的樣子，她感到有些好笑，就半笑著問：“這是怎麽了？”

朱嬤嬤像是在防著什麽般的看了眼正門，語速極快的著急的說：“還請二小姐隨我去看看主母。”

高氏？秦煥一挑眉，早上她走的時候高氏都還好好的，難不成她去這一趟，高氏就害了什麽病不成？

想到高氏曾經的百般為難，冬末擔心的抓緊了秦煥的手，但秦煥現在可不怕什麽高琴安，她只略略想了一下，就應了下來：“那就走吧。”

朱嬤嬤像是在防著什麽，帶著秦煥從側邊進了門，七拐八拐的往別苑裏走去，冬末不放心，便拉著景行一路緊緊的跟著。

朱嬤嬤引著秦煥到了碎星湖旁，高氏坐在湖邊的亭子裏，酒水果盤都一應備齊了，已然等了她好一番。

秦煥走過去，叫了聲：“主母。”

高氏回過神來，看見是秦煥來了，難得的笑得十分親和，引著她過來坐下，秦煥仍有防備的離她坐遠了些，高氏面露尷尬，卻也沒有說什麽，仍然十分親和的笑著問：“累著了吧，這提子是西域貢的，你也愛吃，嘗嘗？”

她的語氣溫柔得像個真正的母親，秦煥懷疑的看著她，還是接過了她遞過來的紅提，她將這紅提握在手上把玩著，她瞧這提子皮薄色正，飽滿剔透，卻也算是上好的提子。

她用手撚幹紅提上的水珠，自嘲般的笑了聲，擡眸看向高氏道：“主母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哪怕秦煥態度不恭，高氏也忍到了現在沒有發氣，依然擺著一副溫柔的樣子，說道：“那母親也就直說了。”她哽咽了一下，眼中頓時起了淚光，看著秦煥哽咽道：“我知道，我以前做過很多傷天害理的事，但是秦煥，那不關老爺的事啊，老爺，他其實也是心疼你們的，都是我的錯，是我迷了老爺的眼，秦煥，你要恨就恨我好了。”

這番前不著調的話使得秦煥摸不著頭腦，她莫名其妙的看著高氏，嗤笑道：“主母這是唱拿出，新想出來的苦情計？”她說完站起身，理了理衣擺，冷聲道：“是，你是秦家主母，你欺我，害我，想要我的命，可我向來將仇怨分得清，誰種下的果，該餵給誰，我不會混淆。”

她說完就要走，高氏連忙去拉她，卻一下跌坐在地上，牽扯住了秦煥的裙角，高氏啜泣著，哽咽著說話說得含糊不清，秦煥卻也聽得清楚她說：“秦煥，我是真的喜歡老爺。”

“你喜不喜歡他關我什麽事？”秦煥說著要將自己的裙角從高氏手上扯出來，高氏卻死抓著不放，哭喊道：“求你幫幫老爺，不要讓他前往邊關。”

秦煥手上一頓，蹙眉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高氏問道：“邊關？”她略想了想，眉尾微微一挑，“西北？”

“太子不肯見我們，秦煥，能保住老爺的只有你了。”高氏擡起一張哭花了狀的臉看著乞求的看著秦煥，秦煥將自己的裙擺從她手裏扯出來，重新走回去坐下，高氏見狀也連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將臉上的淚擦幹，可憐兮兮的看著秦煥。

秦煥覺得有些好笑的說道：“上回父親不在，你想借機除掉我，如今父親遠守邊關，你的機會豈不是更多了怎麽還想他留下來？”

“不是的，秦煥，你聽我解釋。”高氏甩著頭否認，著急的往前挪動身子，咬唇看著她，卻在撞上秦煥審視的目光時沒有辯駁，便心虛的移開視線，哭泣著說道：“我打聽了，西北最近動蕩很大，邊關已經有戰事漸起的跡象，西北邊關黃沙漫漫，水土貧瘠，老爺過去受苦，還要面對戰事的危險，秦煥，他是你父親啊，你能不能求求攝政王殿下，求他保你父親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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