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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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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也沒有推辭,何況出來的時候,雀娘姑姑私下也暗示的很明顯了,這個秦煥去哪裏都可以,只要把她的行程匯報上去。

嬤嬤應道:“是。”

明鏡臺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並不完全屬於皇宮的範疇,它緊臨議事殿後,卻又與正殿有一墻相隔。

明鏡臺的正門開在正殿不遠處,從後宮鳳殿過去也不算太遠。

方才雀娘說,今日就是秦淮南出明鏡臺的日子,秦煥也拿不定主意他現下到底走了沒有。

如今放眼自己身邊左右,秦深和冬末雖然都是她信得過的,但是若讓她們知道了,也只是徒增擔憂,不定還會生出些什麽枝節來。

而至於赫長恩…並非她不信任他,只是她全然不能確定,她在赫長恩心中的分量,是否足以讓她把這些事告訴他後,還能安然無恙。

她思來想去,竟覺得只有秦淮南這個對她來說,才見了不過幾面的人。

秦淮南雖然少笑,但他對他們兩姐妹的關照的,秦煥也並非感覺不到,何況秦淮南原先就不涉入黨爭,眼下的事情,與他商議最合適不過了。

秦煥的轎攆落在明鏡臺正門前不過片刻,她遠遠就看見秦淮南走了出來。

只是秦淮南從明鏡臺裏出來並未著官府,而是穿著一聲絳紫色錦衣長袍,手上帶了護腕,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秦煥隔遠了看不清,便上去行禮喊道:“小叔。”

秦煥走進了才發現,秦淮南遠瞧著沒事兒,近了一看才發現他面色蒼白,唇色也極淡,額上的發絲也撒微微有些淩亂。

秦淮南淡淡掃了秦煥一眼,開口道:“你怎麽在這裏?”他的聲音有些虛浮,秦煥聽了一時也不忍在讓他多思慮,便道:“小叔,我們先回去再說吧,我回去調兩幅藥給你。”

秦淮南抿了抿嘴,只沈聲“嗯”了一聲,秦煥趕忙道:“我這裏有轎攆。”

秦淮南聽見了,卻視若無睹的從轎攆旁走了過去,只說:“我雖是你長輩,但宮墻之內,男子和女子不可同攆,你且記住了。”

秦煥沒聽過這規矩,但見秦淮南已經走遠了,憑著自己的身子現在是追不上去的,紅葉上前扶她,道:“姑娘,請上轎吧,您的身子骨要是出了問題,奴婢們也擔待不起。”

秦煥握著她的手擡眸看了她一眼,悄然把她塞到自己手裏的紙條藏進衣袖中,上了轎攆。

直到走出宮墻外,秦煥來時的馬車在外面候著,秦淮南卻並未通知秦府的人今日來接他,秦煥從轎攆上下來,轉而對秦淮南道:“我出來時也沒帶隨從,小叔還請上車吧。”

秦淮南因為身上還帶著傷,也就沒再拒絕,徑直上了車,秦煥緊跟其後,兩人在馬車中坐定,秦淮南率先發問道:“現在說說,你傷還未好全,為何在宮中。”

秦煥抿嘴笑笑,道:“我還沒來得及好生謝謝小叔…”秦煥話還沒說完,秦淮南就擡手打斷了她,直道:“回答我的問題。”

秦煥楞了一下,輕嘆了口氣,說:“事情很長,小叔想從哪裏開始聽?”

秦淮南沈默了一下,先朝外面對馬夫吩咐道:“去一趟南市的喬氏藥材鋪。”車夫應了一聲,即刻就改了道,從皇宮到南市再回秦府,恐怕是要費上好半天功夫。

秦淮南吩咐完了後,才坐直身子又說:“從你公然抗旨嫁給邑王開始。”

秦煥一聽就楞住了,她原以為只是說今日之事,沒想到秦淮南竟然想從那樣遠的事情說起。秦淮南看著她發楞,於是便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卷進朝局裏來的,時間很夠。”

秦煥看著眼前這個面色還有些蒼白的男人,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關心自己,但是開口緩緩對他全盤拖出,“那日,父親酒後胡言,說是要把自己最親的嫡女嫁給邑王,酒醒後反悔來不及,於是想讓我代替秦姝嫁過去。”

秦煥說著捏緊了衣裙,看著秦淮南認真的說:“可是,我不想死。”

秦淮南便道:“所以,你選擇了攝政王?”

秦煥有些無奈和蒼涼的笑了一聲,說:“我那個時候,哪裏有什麽選擇的權利呢?誰也看不上我,我沒有價值,就沒有選擇的權利,與其說是我選擇了赫長恩,不如說,是他救了我。”

秦淮南沈默著撚了撚手,繼續道:“你進宮後,又發生了什麽?”秦煥本就對秦淮南放心,於是便實說道:“皇後自然是要袒護秦家,可在她要治我罪的時候,邑王殿下突然發了病,恰好,我照顧妹妹,有點醫術在身上,知道邑王的情況怎麽緩解,所以保下了一條命。”

秦淮南聽了忽而說道:“你娘也很有醫術天賦。”秦煥甚少聽到‘娘’這個字,她一怔輕聲繼續追問道:“我娘…”秦淮南似乎是不想讓她追問,於是打斷她繼續說:“皇後就這麽放過你了?”

秦煥聽秦淮南的語氣,似乎是不相信皇後就這樣放過了她,於是她嘆了一口氣說:“我在皇後面前承認,我無法生育。”

秦淮南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擡起眸子來看著她,問道:“當真?”秦煥嘆了一口氣,說:“我和妹妹常年受寒,冬天的炭火不夠,只能依偎在一起取暖,身子早已被寒氣侵入,哪裏來的健全呢?”

秦淮南聽了眼中神色便的更加深沈,良久,他才徐徐嘆出口氣,“看來,我果真是出去太久了。”

秦煥不明白秦淮南這句話的意思,但想到剛剛的話還沒說完,於是直切入重點的說:“後來,皇後為了借這件事羞辱赫長恩,讓赫長恩接受娶我為妃。”

秦淮南聽到這裏,也就明白了什麽,先前聽到攝政王府的人喊秦煥王妃,他便以為是赫長恩一手將秦煥拉入朝局中的,是為了制衡秦家,制衡他。但他卻沒想到,在找冬末了解了,她們近年在秦府的處境後,才知曉秦鎮北對秦煥姐妹如此薄涼,當初的秦煥,別說制衡秦家,怕是誰也制衡不了。

所以他從那時起就好奇,既然如此,赫長恩為什麽會拉秦煥入局,如今才明白,秦煥竟是被自家人一點點推入這風雲中的。

反過來,倒是赫長恩在這風雲中接住了她。

他不自覺的開口道:“如果那時候赫長恩不答應,怕是你不定能活到今日。”秦煥垂眸點了點頭,而秦淮南卻又繼續追問:“那是到如今,你到底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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