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說哪裏話啊，門中的兄弟這麽多，哪個不對師姐傾慕？”賀小玉被逼得沒有辦法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他慌張的樣子討得玄明一笑，她回過頭去，說道：“我也知道自己是在說笑，你是來找掌門的吧？他就在裏面，應該就是在等著你回來。”

聽了玄明的話，賀小玉就如同得了特赦一般，趕忙走了。

玄天宗正在大殿中打坐，此時的玄天宗閉著眼睛，莊重慈祥，還透露著王者才有的風範。賀小玉很清楚自己的師傅在運功之時五覺很敏銳，不但知道走近的人是誰，而且還可能感覺到對方是否帶有敵意，於是他就什麽也沒有說，而是在一旁垂手站立，等著師傅詢問。

玄天宗確實是在等著賀小玉，不過他既沒有起身，也沒有睜眼，而是直接問道：“十三，你是不是對給你的那個老婆不滿意啊？”

“不是的，其實我明白那只是假夫妻而已，不當真的，還不是誰都行。”

玄天宗地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他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繼續說道：“有了老婆，就有了束縛，你是不是不開心。”

“豈敢，只是如果師父若是一心想要得到西域，其實不用派一個人來監工，我在外面反而束手束腳，不好施展。”賀小玉頓了一下才又說道，“師傅，徒兒不敢說天分有多高，但是師父交代的事情我是粉身碎骨也要去完成的，師父難道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十三啊，你以為我派人到你身邊去是害怕你會背叛我嗎？”

“啊，我想師父若是信任我大可以不必這樣做。”

“我其實是認為你已經控制不了西域了。”

“為什麽這麽說？現在西域裏已經沒有什麽大的力量了。能夠與我為敵的只有那個白景年，只要我能夠有積蓄實力，早晚有一天可以與他一戰。”

“那藍馨兒呢？”

“她，她只是一個女人而已。”賀小玉承認藍馨兒這個女人很聰明，但是內心還是不主為她是自己的對手。

“除了藍馨兒，還有姑墨的敏柔，還有那個逃掉的鳳三，這幾個人都是女人，不過她們的野心可是不容小覷的。”

“師傅真是手眼通天，對西域的事情是了如指掌啊？不過她們都是一介女流，我自信能夠把她們一一打倒。”

“一一打倒，我看這三個女人已經抓住你不上一次了吧？”玄天宗帶點嘲諷地笑了。

“你是說姑墨那次，那只是為了救人，所以才被敏柔不小心圍住的。”

“那麽這一次呢？難道也是藍馨兒無意之中就把你抓住了？”這一回玄天宗可是沒有閉著眼了，他睜開眼睛，微笑著看著賀小玉。

“你老人家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賀小玉一想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果然，玄天宗拍了一下手掌，外面有兩個門人，推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來了。賀小玉一看那人正是荒六。

“荒六，你怎麽了？”賀小玉很吃驚，因為他知道自己與荒六的計劃是沒有外人知道的，怎麽可能走漏了風聲。荒六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看樣子嚇得不輕。

“你放心我還不會那麽狠毒，會隨意殺人。荒六的罪名是辦事不力，我讓他吃點苦頭就是了。”玄天宗說完一揮手，讓手下把荒六押回去了。

賀小玉看著遠去荒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玄天宗看出他的心意，對他說：“荒六沒有供認什麽，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你大可不必為自己擔心。”

“沒有，我只是感嘆自己的無能。”賀小玉這話半真半假，他明白是自己害得荒六落到這步田地，他是因為這才感到自己的無能。

玄天宗又一次閉上了眼，他說道：“你的好奇心很重，不過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得為好。”

賀小玉回過身來吃驚地看著玄天宗，他還是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師傅，莫非你真的只是一個傀儡？”

“這個世界上誰有是真正自由人呢，大家都是命運操縱的傀儡，對這件事你太執著了。”玄天宗說這話時一無表情。不過賀小玉還是可以解讀為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實在是太讓賀小玉意外，在他心中，玄天門和師傅就是這個世界上的一極，玄天宗就是一個最高的存在，他想象不出在玄天宗的背後還能有誰。

他的無語代表了他所受到的震驚，玄天宗完全看在了眼裏，於是他還是閉著眼，對賀小玉說：“你到這裏來也沒有找到答案，你可以繼續去尋找到答案，並為了得到一個答案而耗盡一生的精力。你也可以先放棄尋找答案，還是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這樣答案可能會自動來到你的身邊。”

聽了師傅的話，賀小玉似有所悟，可是他心中還是有迷惑，還是有很多的不甘心，他問玄天宗：“我只要拿下整個西域，是不是就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了。”

“你是說到那時你就自由了嗎？嗯，這應該是可以的，不過如果你是想說你就可以得到你現在想要的人，那我能告訴你的是，到了那時，你得到只會是無限的懊悔。”

“這是什麽意思，我難道按你說得做了，也不能得到我之所愛嗎？”賀小玉一下子沖到了玄天宗的面前，他頭一次離得玄天宗這麽近，直視著玄天宗的臉，就像是正視著自己的命運。賀小玉渴望從這張臉上找到自己命運的答案。

玄天宗緩緩地張開雙眼，他雖然已經快七十歲，可是多年的修煉還是讓他的雙眼光芒四射。本來還氣焰萬丈的賀小玉嚇得倒退了兩步。

“你之所愛？你確認自己愛對了嗎？”玄天宗這樣問他。

“這有什麽對不對的，我心裏喜歡就是了。”

“十三，一個人的時候你可以任性，你可以對全天下任性，可是兩個人的時候，你只有做到相互調合，陰陽相濟才可以有好結果。”說這句話的時刻玄天宗一反常態，既沒有用做掌門的威嚴來壓制，也沒有用師傅的口氣，而是笑咪咪地說著，像一個老父親在關愛自己最小的兒子。

可為了說得更形象，玄天宗畫了一張圖給賀小玉看，可他沒有畫在紙上，也沒有畫在板，甚至沒有畫在地上，而是伸出食指和中指，畫在空中。

玄天宗指尖在空氣中劃了一條豎線，像是立在空中的一個孤零零的靈魂，賀小玉知道這代表著自己。玄天宗輕輕擺弄這條線，讓它蜿蜒伸展，象征著靈魂的自由。而後那線又慢慢曲折成一個圓，化為太極雙魚。

“十三，你可看懂了？”

“明白，師傅凝氣為形的本領已如化境，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比得上您了。”賀小玉這樣說不止是為了討玄天宗開心，玄天宗剛才所做真得已經不是修煉百年可以達到的境界，而是化無形為有形，等於說玄天宗吹口氣就能殺掉一個人。

可聽了這話，玄天宗只是搖頭，他說：“十三，你還是沈溺於外相，我這樣做只是告訴你一切都是無常，一切都會歸於虛無。”說話間那陰陽雙魚已消失無蹤。

玄天宗閉上了眼睛，同時他對賀小玉說：“你去吧，按我說的做，我能給你的承諾就是，你最終會得到答案的，至於那答案會不會讓你滿意，就只有看天命了。”

賀小玉看著玄天宗，感到眼前是一片海，大浪之後又覆歸平靜，海對自己永遠是深不可測。他只有起身離開。

等到了外面，玄明還是坐在那裏，不知是無聊沒有走開，還是故意地等他。賀小玉過來時，玄明有意無意地問到：“和掌門談得怎麽樣？心中的疑惑有沒有得到解答？”

這一回賀小玉沒有急著想要走開，而是在玄明身邊坐了下來，他毫不諱言地說：“師傅的話裏解答了我的問題，可又帶給了我更多的問題。”

“哦，你的問題又是什麽？”玄明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他。

賀小玉看了一眼玄明，他心裏很清楚眼前這個女子也是癡戀著自己。她對自己很好，不過自己還是沒法接受她，玄明並不能夠吸引他。

“師傅說我的問題只有在征服了西域之後才能得到答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敷衍我。”賀小玉連自己的最後一點不滿意也說出來了。

“呵呵，我覺得他不會以騙你的，因為沒有那個必要。你看外面的人都在忙碌著，你知道他們要做什麽嗎？”

“不是搬家嗎？”

“不錯，我們會繼續往西，很快我們就會到了你的彌國，到時你連那個蘇毗王也做不成了。”

“什麽，怎麽會這麽快？為什麽要這麽著急？”賀小玉不太明白。

“因為你做得太慢了，所以我們會替你做的。所以你還是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點回去，以蘇毗王的身份去征伐，幫助玄天門盡快地統治這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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