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趁他們亂七八槽的時候，我們快走。”念空說著話，就感覺腳底發軟，站立不穩，他心想不好，自己身上毒發了。

水晶也看出他不太妙，對他說：“你不要逞強，我們背你出去。”

“不行，那樣只會連累你們。我把道路指給你們，你們自己走吧？”

“難道你不想和我們一起離開嗎？”

“念笙，我還是叫你念笙吧。我沒法離開這個金烏國了，我做了一件錯事，今天能讓我遇見你，是老天給了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所以就算是為了你而死，我也心甘情願。”毒性開始深入念空的體內，他說話開始越來越無力，不能再站著說話，只能坐下來。

念空稍微喘息一下，而後繼續說：“你們從這裏轉到後山，有一個巖洞，它的顏色與別的不一樣，是紅色的。那裏通向一條地下河，那兒其實是金烏國的一條逃生道路，你們順著水流的方向走就會走出這片山。”

水晶其實還是沒有想起念空到底是誰，可現在看他已經要為自己送了性命，這讓她不免悲從中來，就要掉下來眼淚來。

“不用為我哭了。”念空倒笑了起來，“我終於可以解脫了，我倒是真心羨慕你，竟然可以把以前的事都忘掉，重新開始一段生活，這真是最大的幸福了。”

“快走吧！”念空用最後的力氣對她們說，“再晚就來不及了。”

凝霜明白局面的緊急，拉著水晶離開了。

念空坐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水晶她們離開，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就在滿山的烏鴉兵，像是一群無頭蒼蠅一樣亂哄哄地到處亂竄時，布裏加特才得著信，巴豆先給他報得信。

巴豆慌裏慌張地說：“報告大王，左護法反了。”

“什麽？他不是一直無所作為的樣子嗎？”剛聽巴豆這樣講，布裏加特還不相信。

“他真的反了，剛才就帶著人把山洞裏的火果都燒光了。”

“竟有這種事，沒想到這個如此的陰險。”布裏加特忽地站了起來，下令要尋找奸細，可沒一會兒就有人來報說已經開始尋找了。

“怎麽會這麽快？”

“是左護法下得命令，說是山上來了奸細，要我們全體出動，仔細巡山。”

“啊，中了他混水摸魚的奸計了。”布裏加特叫道。

布裏加特心裏非常清楚，沒有了那些幽冥火果，他們這個金烏國就是一個紙糊的老虎，不等西域聯盟來打，很快就會土崩瓦解，他現在最緊要的不是去找那些個奸細，而是馬上去找鳳三。

鳳三正在自己的山洞裏打坐，為了保持她聖女的神秘性，除了布裏加特她是什麽人也不見得。當布裏加特匆忙地趕來時，她也是一臉的不悅。

“你一個金烏王，慌張個什麽勁啊？”鳳三眼皮不擡地說著

“聖女，我們的幽冥火果沒了，全被人毀了。”

“哦，是什麽人做的？”

“是那個秦念空做的，是他帶人來幹的。”布裏加特叫道，他對秦寒空本來就沒有什麽好感。

“慌什麽？我問你，就算是那些幽冥火果還在，就是把它們都制成靈藥，讓所有的士兵都吃下去，你認為我們有幾分勝算？”

“這個嘛。白景年確實不好對付，不過我們的怪物兵還是很厲害的，再堅持一年，我看沒有問題。”

“哼，一年？我看連半年也堅持不了。怪物兵只是曇花一現的東西，我們使用它們就是烈火烹油，只有片刻的光輝。”

“這麽說，我們只有投降一條路可選了？”其實布裏加特自己也是心裏沒底，一聽鳳三這麽說，就馬上痿了。

“也不是，前幾日我下山之後，才發現這個世界已經變了。我們在這兒做的一切不是在打擊白景年，其實是在幫助白景年。”

“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不是白景年頭號的敵人嗎？”

“你這麽想，別人也這麽想，這就給白景年一個控制整個西域的好理由。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在了你說白景年會怎麽樣？”

“可能他會離開西域吧？之前他也是要離開西域的。”

鳳三笑了起來，“他現在想要走可就有點難了。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了打贏的把握，就在西域這片江湖上消失吧。”

“消失？那麽那些士兵們怎麽辦？還帶不帶上他們？”

“帶著他們還怎麽逃？我說的話你不明白嗎？我說得是消失。”鳳三說著這話時，已經站起身來，她脫掉了自己那一件金黃色的鳳凰聖衣，換上了一件樸素的衣裳。

“聖女，你這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不錯，你也快一點吧，我可不會等你太久的。”鳳三正色道。

布裏加特一看這才明白，聖女沒有拋棄自己，他心裏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可是他明白自己還是舍不下鳳三的，至於這滿山的烏鴉兵就由他們去吧。他也卸下了自己的那件黑羽毛披風，換上一件平常百姓的打打扮。兩個人悄悄地出了山洞，在夜色的掩蔽之下離開了金烏國。

烏鴉兵們找了整整一晚，可是一無所獲。到早晨起來，他們才想給頭領們回覆，可是找遍了整個山也沒有找到布裏加特，就連左護法秦念空也找不到了。

最後他們想到了去找鳳凰聖女問問，可是在洞口呼喚了大半天也沒有動靜，聰明的這時已經想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可還有不死心的，非要進去看看。等進去看的人出來之後，就大喊一聲：“散了吧。”

這一下再笨的烏鴉兵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這群人立刻腳底抹油，溜之大吉。沒有誰敢再扛起金烏國這面大旗，因為在西域聯盟面前，他們實在是不堪一擊。

而此時的水晶還不知道自己燒掉了那些火果已經把一個金烏國搞垮了。她帶凝霜和一明直沿著那條地下河行走，地下河道很寬闊，但極其陰暗，開頭還有火把，走到一半的時候，連火把也熄滅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陰暗讓人趕到恐怖，而兩匹馬更是嚇得不敢動了。

“這兩個畜牲這麽大的個子竟然還怕黑。”水晶努邊拉著它們，想讓馬兒往前走。

凝霜一下子想起了一明白異能，她說：“一明啊，你還能點著火嗎？”

一明說：“我試試吧。”他又讓自己的一只手變得通紅，這其實代替不了火把，不過在這漆黑的地方，也能讓人稍稍心安。馬兒安靜了下來，跟著紅光繼續往前走去。

等她們終於走了山洞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再回首，發現金烏國那座大山已經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出了黑咕隆咚的山洞，沐浴在晨光之心，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凝霜拿出點幹糧，給兩個人吃，一邊吃一邊問：“水晶姐，我們下一步做什麽？”

“去給一明找家人吧？我們不能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這倒是沒錯，不過你有什麽打算？”

“我？我沒有什麽打算啊？”

“怎麽會沒有，那個左護法擺明了是認識你的。他應該是知道你的過去，可是他現在生死未蔔，我們怎麽知道你的過去呢？”

“你還是真對我感興趣，我自己都不願意去想這種事了。”

“看來那護法還真是說對了。”

“他說對什麽？”

“他說你能把過去忘記了，是一種幸福，是不是你心裏也是不太願意回想自己的過去？是不是以前有個人也想賀小玉一樣讓你傷心了？”

“不要再提賀小玉了，我不知道怎麽說你才會相信，我和賀小玉之間沒什麽的。他是一起共過患難的好朋友，現在他有了自己的選擇，作為朋友我應該替他高興才是。”

“可我總覺得沒有這麽簡單，我聽你說得賀小玉對你就是一往情深，怎麽會變得這麽快？”

“這個事我真得不會再想了。”水晶搖搖頭，她內心得承認一件事，就凝霜的觀察是敏銳的。對於自己的過去，她確實是不想去揭開，基本是抱有一種拖一天算一天的心理。而現在面對賀小玉這段理不清的感情也是同樣的，她搞不懂其中的原委，最後只能是不了了之。

凝霜還想再說什麽，水晶有點著急了，她說：“凝霜啊，你說是你是一個道姑，怎麽不懂道家的清靜無為，順其自然？我們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完了再說。”

一看水晶真的生氣了，凝霜也只好不說話了。她小聲嘟囔道：“早晚你還是要面對的。”

水晶裝作沒有聽懂，對凝霜的話是毫不理會，而是轉而對一明說：“一明啊，我現在想把你送到你外公那兒去。你能提供一點你外公的線索嗎？”

滄海一明想了一想說：“有一個地方我外公每年都會去，只是那個地方不好找。”

“什麽地方，說出來，我們試著找一找。”

“那個地方叫靈息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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