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己人也樂呵不起來，峨嵋流星她們都在低頭嘆息，不像是有喜事，倒像是辦喪事。水晶想過去問個仔細，流星已經看到她了。

“看，快看，是水晶姐。”她興奮地喊了起來，一掃剛才的滿臉不悅。

峨嵋跑過來，一把拉住她說：“你可回來了，我們以為你死了，還要逼著賀小玉娶那洪福。現在你回來就好了。”

“什麽賀小玉的婚事還是你們逼得？”水晶越發不敢相信。

“其實也不是逼他，他自己也願意的，他沒法拒絕這個女的。”峨嵋表情為難的說。

“你們說得這些讓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可就是夢裏也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啊！賀小玉在哪裏？我要見他。”水晶一直告誡自己要對這這件事保持冷靜，保持鎮靜，可她現在一聽到這些就沒法冷靜了。

這時一個白胡子老頭子喊道：“吉時已到，請新人拜堂。”

整個大殿都肅靜了，大家都朝正前方看去，賀小玉和那新娘子出現了。

兩人一左一右，從兩邊出來，相對而行，走到了大殿中央，相對而立，等待行禮。

賀小玉一直是喜歡穿素色的衣服，不是白色，就是青色，衣如其名。而今天他穿上新郎的大紅袍，格外的鮮艷，也是別一樣的好看。

只是紅袍裏下籠罩著一張不太愉快的臉，他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要拜堂成親的新郎，那表情很難看，他在姑墨城，被人追殺的時候表情都沒有那麽難看。

賀小玉已經看到水晶，從他邁步出來時就看到了水晶。水晶心想，如果賀小玉想要改變主意，這是最好的一個時機。她看到賀小玉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是被逼的，不過只要他肯過來向我承認，那就應該原諒他。雖然水晶也說不清什麽是原諒，為什麽要原諒。

可讓水晶萬萬沒想到的是，賀小玉看到水晶之後竟然沒有什麽反應。

難道他沒有看到自己，是不是他被人下了毒？水晶有些心急於是就提高聲音叫道：“賀小玉，恭喜你啊！”

賀小玉看著水晶：“多謝，多謝，同喜，同喜。”

他的反應讓水晶為之愕然，一邊的凝霜都覺出奇怪來了，她皺著眉頭，酸著臉說：“這個賀小玉可是真夠奇怪的，我本以為他見到你一定是目瞪口呆，說起話來結結巴巴。怎麽是這樣子的。”

“可能本來就是我想多了，人家對我也不是有情。”

“不對，好像也不是，賀小玉這副樣子不像是被人抓包，倒像是心懷仇恨，那個新娘出來了嗎？我現在又對那個女的有興趣了，想看看她倒底是何許樣的人。”

本來新娘子應該是同新郎一同出現，可是這個新娘子也不知是害羞，還是嬌氣，直到這會兒才姍姍地出來。

新娘子也是一身的紅衣，不同於新郎的別扭，新娘子一身的喜慶與貴氣。水晶看到這個新娘子年歲不大，可能比凝霜大一些，但是肯定比自己要小。她臉上蓋著紅蓋頭，可能是為了好看，而故意為之，蓋頭居然不用紅布，而是一塊紅紗。

這倒也不是太稀奇，因為西域女子多愛用紗巾，這塊紅紗的唯一不同之處，在於繡了五只大紅色的蝙蝠。水晶心想，能蝙蝠來比喻福氣，這也是中原的習俗，這個女子到是中“西”合璧。

透過紅紗，大抵可以看到新娘子的面龐。水晶心中拿她給自己比較，也給別的幾個姑娘比較。覺得此女倒也稱得是一個美人，不過和自己或峨嵋、琥珀她們也只在伯仲之間。

這個女孩面孔圓潤，肉感十足，這倒是她們幾個沒有的一種美。水晶特別註意到這個女孩的眼睛，她的眼睛特別的大，而且特別的明亮，那怕是隔著一重紅紗，你照樣能被她眼中的光芒所俘虜。

“這個女的長得可真胖啊！”一邊的凝霜酸酸地說道，“這個賀小玉是不是沒有吃過肉啊，喜歡這麽肥膩膩的女人。”

“哎，你是個出家人，說話是不能這麽惡口吧？”水晶知道凝霜這樣說是想為自己出口惡氣，可她並不想這麽做。

凝霜可沒這麽想，她還是繼續說：“你看她多胖，脖子都是圓的，這麽胖，還露這麽多的肉。”其實這個姑娘確實肉肉的，而且她身上的嫁衣也是露肩的，不過相對於西域女子的奔放，她也還是保守的，只是露肩而已。

不過這位新娘子也很有心，嫁衣也是一件清涼的款式，故意讓別人看到她那像雪一樣白的肌膚。這一點也成了凝霜的話柄。

“長得這麽胖，還穿得這麽露，不知道這個女人以前是做哪一行的，真是不正經。”

凝霜說話時有意的把聲調提高，就是為了讓別人都聽到，峨嵋和琥珀還能忍得住，流星沒有什麽定力，已經笑出了聲。

不光大殿裏的這幾個人聽到了，就連賀小玉和那個新娘子也聽到了。

賀小玉沒有什麽反應，不嗔也不喜，好像說得這些話和他沒有半分關系。而那個新娘子，只是看了看水晶和凝霜，撇了撇嘴。對賀小玉說：“陛下，你也不讓這裏肅靜肅靜，那我們怎麽拜堂啊？”

“好了，快快拜堂就是了。”賀小玉對新娘子的話也沒多在意。

唱禮的人可就跟著喊起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一對新人忙著行禮，雙方都沒有父母高堂在，於是他們就拜謝了來大殿中的諸位，當然也包括水晶在內。

最後一拜，夫妻對拜，賀小玉明顯是在敷衍，可是那個新娘子卻不答應了，她拜得有模有樣，就拉著賀小玉，也要他緩緩行禮。

賀小玉就像是被硬拉著玩一個自己不喜歡的游戲，渾身僵硬，可是又不由自主，連圍觀的人都替他難受。

夫妻拜完了，應該就行了吧，可是新娘子似乎是意猶未盡，她說：“我們還是要喝一個交杯酒才能回房。”

賀小玉有點不太高興，但他又不敢拂了新娘子的面子，於是就說：“我們還是入了洞房再喝吧？”

“不行，就要在這兒喝，你忘了，我們就是要做給他們看一看。”新娘子揭開蓋頭的一角，可以看到她的臉雖然是圓圓的，但是下巴還是看得見，像是滴露一樣的形狀。兩點朱唇，一排貝齒，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這女孩既會撒嬌使性，又會潑辣淩厲。

“噫，我真是受不了了！”凝霜聽她那麽一說，吐出了舌頭，做出要嘔吐的樣子。

新娘子聽到了，可就當作沒有聽見，她讓管事的端來了一個托盤，上面早放好了兩杯美酒。自己端起一杯，又拿起另一杯來，遞給賀小玉。

賀小玉沒有拒絕，還是那副平淡的表情，接過了酒杯，正要和新娘來一個交杯。

不成想那個新娘又生出了別的意思，她把手伸向賀小玉，可沒有去勾他的手臂，而是一下子鉆進他的懷裏，同時用手攬住了賀小玉的脖子。

賀小玉為之一楞，不知她要做什麽。新娘在賀小玉的耳邊說：“陛下，今天是我們大喜之日，我怎麽能容忍一般的交杯酒？我就要這樣與你合體共飲一杯。”

兩個這樣，像兩條蛇盤在一起交媾，樣子親密又帶著一點猥褻。大庭廣眾的，這樣做是極不合適的。按說賀小玉不是這樣放浪的人，若是往常，他一定會抗絕。可今天他也不知道犯了什麽病，絲毫沒有抗拒，也順勢把新娘摟在懷中，兩人緊緊相偎，共飲一杯合歡酒。

“我不行了，我要吐了。”凝霜再也不能掩飾了，她轉過身去，跑出了大殿。

凝霜的失態讓水晶左右為難，她不知是該留在這兒觀禮，還是出去照顧凝霜。正在進退維谷之際，峨嵋過來對她說：“這婚禮就要結束了，我們一同出去看看那位姑娘吧。”水晶明白峨嵋是要給她透露一些消息，兩人也飛快地走了出來。

凝霜正在大殿外呆著，她正斜靠在一根巨大的立柱邊上，不停地撫著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著氣，心中似有萬千的塊磊。

“凝霜，你說你有什麽氣好生的？”水晶只是覺得可笑。

“怎麽能不生氣，我還以為男女之情是人間至誠至真的東西，沒想到下山來見到的第一樁情事就這樣的反覆無常，我師父給我說過，男人沒有什麽好東西。小時候我還以為是她騙我，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

“不要這樣說賀小玉，也不要這樣想任何一個人。我並沒有承認自己與他有情啊？他喜歡誰就是誰，沒有辜負任何一個人。”水晶這樣回答。

聽了水晶的話，峨嵋先是低頭沈默了一會兒。水晶發現了這一點，她倒是後悔自己的品誤，可是話已出口，再也無法更改，何況她沒覺得自己說錯。

好在峨嵋並沒有太在意，她說：“其實這個叫洪福的姑娘也是莫名其妙地出現，莫名其妙的就說已經嫁給賀小玉，要我們尊她為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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