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是殘忍的，還是吝嗇的，水晶一次次的失望了。那些植物下面只有漫長的根系，沒有什麽可吃的。倒是翻出來一些不知名的蟲子，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水晶抓起了那些蟲子，放在了自己的嘴裏。當然那些蟲子可是又苦又澀，味道令人作嘔。她只能嚼了幾下，就把蟲子吐出來，為得是能得到一點點可憐的水份。

她這樣走了三天的時間，終於體力入不敷出，水晶昏倒在了沙漠之中。當她躺在冰涼的地上時，唯一的願望就是想，最好就這樣死去，沒有痛苦，沒有饑餓的死去，就像是睡過去一樣。

水晶做了一場夢，夢到了賀小玉找到了她，帶到了一片樂土之中，那裏的河水就是瓊漿玉液，樹上結得果子就是珍饈美味。她正在那裏貪婪地吃喝著，身邊的景年用充滿幸福的眼神看著自己。

為什麽又是他？這個疑惑把水晶一下子嚇醒了。當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在一帳篷之中，身邊還有一個小姑娘。她看到水晶醒過來發，就對她說：“你終於醒過來了，你已經昏睡了兩天一夜。”

“這裏哪裏？”水晶最想知道的就是這一點。

“這兒名叫妖魔山。”那個小姑娘說著，從水壺裏倒出來一碗水來，給水晶喝。水晶接過一飲而盡，那只是普通的水，可是現在喝起來真是甘甜清冽，比最好的美酒還醉人。

“姑娘，謝謝你救了我。請問你是誰？我怎麽感謝你才好？”

“你不必謝我，我是出家人，救人是我的本分。”那個姑娘笑著說，水晶這才發現這個姑娘頭戴蓮花冠，身上穿著青蘭色的道袍，腳上套著白布襪，蹬著雲鞋，身邊還有一把寶劍，完全就是一個道家的打扮。

“沒想到你還是一個道士，你下山做什麽？雲游四方嗎？”喝了一點水之後，水晶的精神好了一點兒，還跟這個女道士打趣起來。

“才不是，我本來就是在妖魔山上跟著我的師父修行，不過我們那個小道觀年久失修。師父命我下山化緣，募集一些銀錢來修我們的道觀。”

“哦，這樣啊。”水晶一聽，就朝自己的身上摸去，不過她是從姑墨牢房裏逃出來的，身上也是一文不名。於是她轉而對這個道士說，“師太。”水晶想人家雖然年輕，可也是一個正經的道士，而且救了自己一命，稱呼上就不怠慢。

“師太，我其實還是有一點錢的，可惜在沙暴中丟掉了。不過你只要帶我走出去，到我們那裏，我一定用重金酬謝。”

道姑說：“我可以把你帶出去，不過這樣收你的錢卻萬萬不可。”

“為什麽，我自願給你的，你不是要錢修廟嗎？”

“我需要錢不假，但是我們天師道和那些信佛的和尚是不一樣的。你若是有什麽差遣要我做的，做完了之後收錢倒是可以，但平白無故的討錢就不可以，那樣祖師是不會高興的。”

“差遣，我有什麽差遣啊？你送我回家不算是嗎？”

“這只是做人的本份，不是什麽道家的差事，只有那種請神伐鬼，呼風喚雨之類的，顯示我道門法力的才算。”

“啊，要這樣的事才行？”水晶心想，我上哪兒給你找這樣的事去啊。

小道姑固執地說：“我師父說了，我只有憑這種本事賺到的錢，才能去修道觀，祖師才會樂意入住。”

“好吧，那我跟著你走，如果我發現了需要使用你的本事的事情，我就幫你說合，給你賺錢的機會。”水晶也看出來這個小道姑也是才下出不久，沒有會江湖經驗，自己如果不幫她，那她想賺錢可就有點難，搞不好還會被人騙。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師父讓我下山籌集修廟的銀兩時，我是多麽的焦急。我還從來沒有下過山。俗人倒底是個什麽樣子的，我根本就不了解，如果不是師命難違，我是不願下來的。”看來兩個人還想到一塊兒去了。

水晶點點頭說：“不錯，讓你一個小姑娘行走江湖確實有點難，不過有我在你就不用怕了。對了，我叫水晶，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凝霜，它叫青鳳”小道姑拿起自己那把劍說道。

“連你的劍都有名字？”水晶覺得這個道姑像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是啊，它叫青鳳是有來歷，就和我叫凝霜一樣，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啊？”水晶問她。

“師父說我俗家姓冷，而家人送我上山時，正好天氣轉冷，滿山的樹木上都結了霜，所以才有了這個名字。而這把劍是真的可以化成青鳳的，所以就叫它青鳳。”

水晶心想這些事是真是假並不重要，不過名字倒是挺好聽的。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誇兩句，自己的肚子就不爭氣的叫了起來，還特別地響，連凝霜也聽到了。

“你看我都忘了，你應該很餓了。”凝霜說著，掏出幹糧給水晶，“吃一點吧，沒有別的好吃的，只有這種幹梆梆的幹糧和水了。”

對水晶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東西了，她哪裏還來得及顧及那麽多，捧著那塊幹糧，三口兩口就把它吃完了，又喝了一大碗水，這才從死亡線上撿了一條命回來。

凝霜沒有讓水晶立刻和她一起上路，而讓她又歇了一天。凝霜還帶著一些簡單的傷藥，她給水晶的傷口上敷上，兩人在帳篷裏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出發。

走得時候水晶看看自己身上破爛的衣服，就問凝霜：“你還有沒有別的衣服？”

“我有的可都是道袍。”凝霜實話實說。

“那樣也好，我不能穿得太破爛，這樣容易讓人懷疑。”於是水晶就換上了凝霜備用的道袍，她還主動背起了凝霜的包袱，讓凝霜走在前面，自己在後面跟著。這樣就像是一個道姑和她的跟班。

凝霜其實也很喜歡水晶陪碰著她，這樣她就不那麽害怕了，而且也就不悶了。凝霜問水晶：“你是怎麽昏倒在沙漠上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被龍卷風帶到這裏來的，我本來在姑墨城外，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到了妖魔山。”

“哦，這其實也是有可能的。”凝霜一點也不奇怪，“天地之間就是有這樣的神奇力量，你不過是碰巧順應了天地之力，所以自然之力沒有摧殘你，而是把你送出了幾百裏。”

“可能你說得也有道理，你修得哪一派，你師父是誰？”

“我是信天師道的，不過我師父說了，師門是不能隨便往外報的，那樣會惹來麻煩的。”凝霜年紀不大，倒是乖乖地聽師父的話，不該說得堅決不說。她又反問水晶。

“水晶姐，你不是西域人吧？為什麽要到這個不毛之地來？”水晶剛想解釋，凝霜自己又插話，“你是不是因為什麽心事而來的？”

“這你怎麽知道？”水晶心中一驚。

“很簡單，你在睡夢中在不停地呼喊別人的名字，一會叫賀小玉，一會叫景年。看來這兩個人都是你心中重要的人。”

“原來我做夢時還在說夢話。”水晶自己不知道自己還做過這樣的事，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做這瓣夢，可是她現在不太想提這事。

很遺憾的是她的談話對象可不這樣想，反而對別人的事很有興趣，她煞有介事地問道：“這兩個人是不是都是你的情人？”

“啊？小師太你怎麽會這麽說？”這話說得水晶尷尬無比，若不是凝霜救過自己，太簡直就要當場發火了。

“我不知道才問的，在妖魔山上只有我和我的師父，沒有旁的什麽人。師父從小就給我說情是世間的大苦，我們出家人最大的幸運就是脫離情苦。可她這樣說，我就更感興趣了。我有時看著山下，想像著同下的世界裏有那麽多的男男女女，怎麽都一個情字牽住了？”

凝霜這樣說，水晶就明白了。原來這個小道姑塵緣未了啊，她的師父讓她下山來真得是讓她籌集銀兩的嗎？還是讓她來游歷紅塵，學會勘破情網？這樣一想她就不再生這個小姑娘的氣了，反而更覺得自己要保護她才行。

水晶想給凝霜解釋解釋，可是她張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於是她只好說到：“其實也無所謂什麽有情無情，就是兩人之間的緣份吧？”

“這樣啊？不知道我能不能經歷這些？”凝霜還是一臉的神往。看著凝霜小女孩的樣子，水晶只是想笑。

兩個人正在走著，對面急急地跑過一人，他的那個樣子像是被人追殺一樣。水晶一看來人一定是有什麽緊急的事，他走路連頭都沒有擡，眼看到近前，就要撞上她和冷凝霜。水晶想著躲開他，可是那個凝霜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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