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怎麽稱呼？”賀小玉上前詢問。

“我是這兒胡子最長的，叫我老胡子就行了。”他大概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實姓名，所以只說了一個外號。

“哦，老胡兄，你以前也試著逃出去過？”

“沒錯，我也是被我的國王流放到這裏的。我認為自己的被冤枉的，所以就一心想回到陸地上去。”

“那你都做過什麽樣的嘗試？”水晶急切地問他。

“還能是什麽樣？就是想著怎麽過那條該死的河。”

“你們沒有試過做一個船過去？”

“當然試過，這個島你如果繞一圈就知道了，沒有大的成材的樹，那些結果子的都是低矮的灌木。我也曾想過用那些小樹結成筏子試著劃過去，可是筏子沒到一半就被那些吃人的魚給咬爛了。”

峨嵋想起魚大魚二被食人魚吃得慘樣，就問他：“你要是也掉到水裏又是怎麽逃得出來的？”

“哼哼，你是以為我在撒謊了？”老胡子不滿地冷笑，然後他站起身來，從那堆草衣裏伸出一條腿來，“你們看，這就是食人魚咬過的腿。”

峨嵋她們定睛一看，馬上嚇得捂上了眼睛。那條腿上的到處是坑坑窪窪的傷疤，更為要命的是那些小魚已經把腿上的肉咬去了大半，所以傷口雖然不流血了，可是還能看到白森森的腿骨。

水晶稍微吐了一口氣，平覆一下被心情，然後說：“是太嚇人了。那些小魚簡直比守衛還要兇狠。可是坐船不行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她自知這樣說是強人所難。

“當然，我們這裏還曾有試著飛過去呢！”又有人說話了。

“怎麽樣，成功了沒有？”連水晶自己也知道這話問得太傻，如果成功了他們應該不會坐在這兒。

“喏，長翅膀的人在就那兒。”老胡子指水晶的身後。她們三個回身一看，是空空的洞壁，沒有人站在那兒。她們正納悶為什麽要戲弄她們，有人點了支松明，把那個位置給照亮，水晶她們才看明白，原來老胡子沒有耍弄他們。

在那個洞壁上擺著好幾排骷髏頭，每一個骷髏頭下面都有名字，最前排的幾個骷髏頭下面甚至還有幾句話，想來應該算是墓志銘。

剛一看見這個骷髏陣的時候，水晶和峨嵋都嚇得閉上眼睛，就連賀小玉這個大男人也扭過頭去不敢看。

而那個老胡子倒像是來興致，坐在那兒開始一番解說。

“這每一個頭顱都是我們這裏的一個好漢子，他們都是不甘心一輩子困在這個小島上，想要離開，有的還想到帶著全家，甚至帶著我們這一族的人離開。”說到這裏，他自己都禁不住笑了起來。

“可是他們都沒有成功，一個個不是摔死就是淹死。你看那一個，第二排第三個，他是有名字的，他叫蔣生羽。他就是那個想要飛過去的人。他還曾給我說，說他爹娘給他起這個名字就是讓他長出翅膀，一飛沖天，所以他就要做出一對翅膀來飛出這個島。”

水晶一面聽著老胡子的敘述，一面看著這一排一排的骷髏頭，直到蔣生羽這個骷髏。這顆頭顱下面就刻著“蔣生羽”三個字，而在名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有點模糊，仔細辨認才看出來，是“某年某月某日，蔣君生羽，脅插草翅一雙，自高處滑翔，欲飛渡鐵流，惜哉，中道折翼，墜落湖中，終喪魚腹，壯志未酬，友人挽之。”

“這個友人就是你吧？”賀小玉問身後的老胡子。

“不錯，羽生，是我的好知己，好朋友。他是被連累才被流放到這個島上來的。”本來說話一直低沈平穩的老胡子忽然激動起來，看來是想起了亡去的故友讓這個老人也把持不住。

“他也是被魚咬死的？”

“是的，那些天殺的小魚兒，每一條是咬一小口，可那麽多的魚，咬的就太多了，很快就把你的肉咬沒，筋也咬光，當羽生的屍身漂回來的時候，就和以前所有的人一樣，只剩下一個頭顱骨。”

“後來你們就還做過什麽樣的嘗試？”水晶想知道那一種能有更大的可行性。

“無非就是那幾樣。游過去，飛過去，甚至像彈弓一樣彈過去，可最後的結果就是墻上又多了一個頭顱骨。”老胡子又恢覆了自己的平靜，“從那以後我也認命了，有時候甚至想，我到鐵流島上來，就是因為我有罪。在鐵流島上呆一天，就是贖罪一天，要是我真的離開鐵流島，豈不是攜罪潛逃，還是在這兒呆著吧？”

聽老胡子這麽說，水晶也喪氣了。賀小玉也看出了水晶意志消沈了，他對水晶說：“不如我們回去吧？”

水晶擡頭看了他一眼，說：“我其實想要幫到你，也是想要幫到這裏的人，現在想想是不是有點多餘？”

“也不是啊。”一邊的峨嵋說，“我們最好是把這個島上的幾族人都看一遍，就是不成，也是死了心，然後我們就可以安心踏實地想我們怎麽走了？”

“可是話話回來了，我們可怎麽走啊？流星她們能把船弄過來嗎？要是沒有一艘結實的船，會不會她們也餵了魚？”

水晶和賀小玉聽了都無語了，她們感覺之前把事情都想得太簡單，現在不光是救賀小玉出去是一件為難的事，就是自己離開這個島，也難於上青天。

帶著這些個疑問，他們要離開千生銀的山洞，就在他們攢夠了足夠的勇氣，準備再一次出去迎接外面的寒風時，有人給他們送來了三件草衣。他們正奇怪這時為什麽，正好看到老胡子正用他那毛茸茸的臉堆出了難得的一笑，示意他們穿上。

“多謝，多謝。”對於這種無私的幫助，賀小玉他們自是報以真摯的感謝。

有了這厚實的草衣，走到寒風之中就有了幾分底氣，他們又再一次來到外面。

賀小玉看著那邊的火山，水晶也說：“我們還是不能甘心，去百石髓那邊再試一下吧？”

“嗯，至少也要看一下才行。”賀小玉應道。

“是啊，我們應該給自己一個交代，不看一下就不會死心。”峨嵋調侃說。

三個又踏上前往火山的路。在離開冰山這一帶之後，去往火山那一片之前，他們又到了萬兩金的那片舒適之地呆了一陣子。

因為峨嵋相信，如果從極寒之地一下子跑到極熱之地，她們一定會被激出毛病，一定要找個地方過渡一下。賀小玉和水晶也都同意。

可惜的是這種準備一點用處也沒有，當他們走到火山那一帶，水晶很快就被熱得頭暈眼花，一開始她還能出汗，汗發出來會感覺好一點兒。可是很快她熱得連汗都出來來了。

只是經過酷暑天的人都知道，炎熱的時候不出汗身體就受不了了，一定會中暑的，搞不好還會沒了命。

“賀爺，水晶快不行了。”峨嵋緊張地說。

“我知道，我也看出來了。”賀小玉比峨嵋還要緊張，他立即把水晶背了起來。指著前面山上說，“我們必須讓她涼下來。”

“那我們是不是得退回去？”

賀小玉左右為難，可是看看背上昏迷的水晶，只好說：“不行就退回去吧？”

這時不遠處有一個聲音喊道：“新來的，你的同伴是不是熱昏了？”

峨嵋也顧不上打聽是敵是友，直接答道：“是啊，你是不是有什麽好辦法？”

說話的那人站了起來，是一個光著膀子，瘦小枯幹的小個子，對他們說：“你們朝上快走兩步，有一處平坦的地方，那裏有一塊四方青石，把你的夥伴放在那上面，她就會好起來。”

竟有這等事，石頭上放人就能治好病，不過現在也只有試一試。賀小玉背著水晶，朝那個小子說得地方跑去，峨嵋緊跟其後。到了山上那處平臺上，還真得有一塊四方青石。不過這裏可不空曠，有五六百人聚在這兒，看來這裏的百石髓們居集的地方。

百石髓這一族的人穿著可就與千生銀不一樣，他們幾乎是不著寸縷，男人只有一塊遮羞的布條，女人就是在胸前多了一塊布。

這兒的人不像冰山上的人那樣冷漠，而是像火山一樣紅火而且有熱情，他們看見賀小玉這個新來的背著一個熱暈過去的人上來了。不用多說就知道發生了什麽，都自覺地讓開一條道路，那塊青石上本來也躺著幾個人，現在也主動挪了地方。

賀小玉背著水晶走近石頭，用手一摸，就覺得一陣的清涼，像是涼爽的河水一樣。

他輕手輕腳的把水晶放在了這塊大石頭上，讓石頭吸走她身上的毒熱。還別說，這石頭還真有奇效，水晶的臉很快就不是那種難受的表情。

這時那個給他們指路的小個子也過來了，賀小主先給他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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