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誰能說得準？皇上早就成年了，可是他做什麽事還要受自己母後的限制，為了掌權他也一樣會變得心狠手辣的。當然也可能是八王中的一個做的，因為皇上早晚要奪權，八王遲早會被他收拾，所以不如早下手。不過我不能知道另外七個人中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念笙聽了沈默了一陣子，沒有說話。

端木翎以為念笙是沒有話問，於是她就接上了。她問完顏東：“你們想造反，那麽你們的人現在埋伏在哪裏？還有你們既然要有所行動，那麽你們一定有約定好的暗號吧？你們的暗號是什麽？”

完顏東一楞，端木這個問題問得很到位，他想回避這個問題。不過他的遲疑馬上讓端木感覺出來了，於是她手中的刀子用上了力，一下子就讓完顏東脖子滲出了血。

“別，別，別，我說。”完顏東一下子就服了軟，“我們的人都埋伏在東門之外，等待暗號，然後才發起行動。我們也有暗號，埋伏的士兵聽到鷓鴣叫了三聲就會立刻湧上來，把皇上或是太後都給幹掉。”

“那你們是怎麽標記自己人的？”完顏玉兒躲在完顏東的身後，悄悄地問，她熟悉金國軍隊打仗的習慣，所以有此一問。又害怕自己被完顏東認出來，就一直躲藏著。

完顏東沒想到這三個女的會問這麽細，他一時都答不上來了，停下來想了一想。端木翎以為他又想使詐，立刻威脅道：“快說，不然現在就給你放放血。”

“我說，應該是每個士兵左臂上綁一塊紅布帶，這樣就是自己人了，其餘的人只要膽敢反抗，一律格殺勿論。”完顏東說完這一切之後，等於把自己的那一點事都抖落出來了，他也就沒有什麽秘密可言了。不過這樣一來他倒是輕松了，長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松了。

“你現在既背叛了皇上和太後，也背叛了八王。東王爺，你覺得你下一步應該怎麽辦？”念笙這時才繼續自己的問話。

“我，現在是兩邊都不容我了。那樣無論是哪一方贏了，我都可能會死，對不對？”他用祈求的眼光看著念笙。

念笙點點頭說：“你說得很對，看來一到保命的緊要關頭你還是很聰明的。那你知道應該怎麽做了嗎？”

“我懂了，我現在應該抓緊時間逃命，逃得越遠越好。”完顏東一下子醒悟過來。

“是的，你現在想辦法逃離會寧府才是你最好的選擇。”念笙說完，就讓端木翎放開完顏東。

完顏東一看自己竟然死裏逃生了，大喜過望，他怕念笙再變了主意，沒做一刻停留，飛一般地跑了出去，真得沒有通知任何人，什麽東西也沒帶，騎上快馬就從後門溜了。

“這人走得可真是瀟灑啊，完全是不管不顧的架勢。”端木翎譏笑道。

“你不怕他會去告密嗎？”完顏玉兒有點擔心地說。

“不會的，這人是一個膽小鬼，冒險的事他一定會躲得遠遠的。現在他就是再去告發也不見得能保住他的命。對他來說，逃命是唯一正確的選擇。”念笙拿準了這個無恥無行的完顏東是做不出什麽要廉恥的事來的。

她們三個也不再停留，直接出了東王府。那守門的只當王爺已經盡了興，三個女人才走的，所以不光沒敢攔阻她們，還畢恭畢敬地把她們送了出去。

“我們這一趟遇到的人可是全了，就是太後一直沒見著。”端木翎埋怨道。

“不著急，我們也不必回什麽金可人了，我想太後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一舉一動，她要想找到我們應該是不難的。”念笙平靜地說。

她的話才才剛剛說完，太後就出現了。她們的對話太後也聽到了，於是就笑著問她們：“看來你們今天很忙啊？都遇到了什麽人？”

端木翎剛想說：“我們遇到了皇帝烏祿。”念笙搶在她之前說：“太後，我們今天知道得已經很多了，不光是八王他們，就連你的計謀也被我們認破了。”

“我的計謀，什麽計謀？”太後笑著說，完全是不相信的樣子。

“很簡單，太後。”念笙說，“整個事情和現在緊張的局勢都是你引起的。”

“呵呵，八王們也愛這麽說。城門被封可不是我造成的，那是八王們的命令。”

“那可不一樣，現在會寧府裏肅殺的氣氛正是你造成的，從寢宮著火開始。”

“那不也是八王的人幹得嗎？”

“我們已經得到了完顏東的口供，從他的口中就可以知道八王並沒有這麽做的膽量。”

“你不認為他們中的某一個也可能單獨行動嗎？反正他們幾個都看我不順眼，完顏祿和完顏敏都有實力也有膽量來行刺我。”

“太後你講得太多了，我們現在上演的宮鬥戲，不是縣太爺審案子，我要做也不是擺證據，講事實，更多得是形勢的判斷。從現在的情勢看只要你做好了準備，完全可以借此次事件把八王都給鏟除掉，進而成為朝中最大的勢力。”

“嗯，那麽你還願不願意做我的同盟？”

“這當然可以，不過讓我做你的同盟是有條件的。”

“你說說看，看我能不能滿足你。”

“第一，等你除掉了敵人再次掌權之後，必須從竹西國退兵，還竹西國一個太平。”

“看來我也沒猜錯，你果然是竹西國的貴族。好的，竹西國有你這樣能幹的女子主政我也就不會輕舉妄動，這個我可以答應。”

“第二，我們這兩天也沒閑著，不光發現了八王們的陰謀，也找到了一夥扶桑的武士，他們可以在關鍵時刻幫助我們。不過他們也想在這場賭局中贏一點東西。”

“他們可是想讓我資助他覆國嗎？”

“呵呵，太後就太後，料事如神啊？”念笙情不自禁地誇起太後來了，這可不是想拍她的馬屁，是直得佩服這個女人的智慧。

“咳，這有什麽了不得的，哪一個背井離鄉的人不是想方設法地要回歸故土。好的，事成之後我會根據他們的表現來封賞他們的。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沒有了，只要太後說到做到，我們這一趟就算是沒白來。”

“現在條件談妥了，講一講你們了解的情況和你對下一步的計劃吧。”

“好。”念笙清清嗓子說道：“現在會寧府已經被八王的人包圍起來了，他們自認為勝券在握，就想著直接奪權，把現在的烏祿皇帝趕下臺去，換上自己扶持的人。”

念笙說到這裏時看了一下太後，想看看她會不會有什麽觸動。不過太後還是無動於衷，一點表情都沒有。念笙自己都忍不住了，只能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把我們能利用的人都帶來，進宮去保衛皇上？”

“保衛皇上？”太後一聽，一臉驚奇地看著念笙，“為什麽要保衛皇上？”

“他是皇上啊，而且是一個好皇上，更何況還是你的兒子啊？”

“他是好皇上就應該長命嗎？他是我的兒子就應該被人保護著活下去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念笙不明白了，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娘，難道就看著自己的兒子被自己的大臣搞死嗎？

“如果烏祿這個皇帝沒有本事自保，如果他死了那也是老天不保佑他，是他自己該死。”

“我們就這樣看著？什麽也不做？”念笙有點受不了這麽冷漠的母親。

“是的，被扶持的人是成不了一個偉大的君王的，今晚他能活過去是他的造化，否則。”太後沒有再講下去，她已經預估了最壞的情況。

太後的打算和念笙想得完全不一樣，現在念笙也講不下去了。太後見狀，和藹地說：“你不要著急，我會有所行動的的，在我確定好形勢之後。你讓你的人也做好準備，今天必有他們的用武之地。”

念笙答應著，只是沒了剛才的歡喜，甚至她都覺得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有點多餘。太後走了，再一次消失不見。

念笙自己走到端木翎和完顏玉兒那邊。她們兩個急切地詢問她和太後談話的結果。

“怎麽樣，下一步怎麽做？是不是我們帶上幾個人在皇宮東門裏埋伏好。把八王的人誆進來之後，然後痛下殺手啊？光我們三個女人可不夠啊，我去把仁德太子的人也叫來，那幫叫花子一樣的武士，現在可以一展殺人的身手了。”端木翎想像力更豐富，她仿佛變成了一個嗜血的女魔頭，正想著如何手刃敵人。

“怎麽血腥的事不適合我們，你就不要多想了。”念笙給澆了一盆冷水。

“為什麽，哪一場宮廷政變不是無數的人頭落地啊？你看現在會寧府的樣子，像是能幸免的嗎？”

“端木你說得沒錯，這裏必然會有一場腥風血雨的殘殺。不過我們現在就是做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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