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玉不說話了，而是歪著腦袋回想，好像真是這麽回事，念笙是沒有對自己說過什麽。這個可笑的樣子讓念笙忍俊不禁，她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也就不糾纏這個事了。

“你找我來這兒不是想到這兒來敘舊的吧？”念笙問完顏玉。

“我是來這兒是為了給你提個醒。”完顏玉說道。

“什麽事？”念笙明知故問。

“就是那個冷克禦的事。”完顏玉一本正經地說。

“哦，你知道些什麽？”念笙很想知道一些，不過她深深明白這個完顏玉應該真的是金國人，他到底站在哪一方還真的是個謎。

“我想給你說得是，那個冷克禦的事情，劉昌以敢抓他，是受人指使的”

“嗯，這個自然，稍微一用腦就能想到。”念笙裝成不動聲色的樣子，其實內心在狂跳，她感覺自己離真相更近一步了。

“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

“冷克禦被抓是金國與劉正談好的一個條件。”

“啊！”這回可不是念笙裝出來的。她雖然算到劉昌以誤國，劉正賣國，可是怎麽也沒算到他們下手如此之快。

“是的。”完顏玉繼續說，“劉正與金國私自訂立密約，約定金國出兵竹西，推翻現在的皇帝，再讓劉正扶持的皇帝上位。到時金國可以得到北方十郡，那時劉正就以和談之名從中調停。這樣平息戰亂的功勞就是他的了。”

“他重修驛站就是為了讓前線沒有後援力量，無法組織抵抗？”

“當然，不過這是由我們金國人提的要求。因為我們也不會只聽信劉正的意見就攻打竹西，我們經過商議之後訂了兩個條件，劉正必須都做到才行。”

“你不用多說了，這兩個條件我已經知道了，你只要告訴我你們金國是否認為這兩個條件已經達成？”

“現在可說已達成一半，驛站已經搬空一半，而冷克禦也被抓起來了。只待那劉昌以害死他之後，我們金國就可以動手了。”

“啊！”念笙又一次被嚇到，“他們這麽急？連送到皇城都來不及？”

“冷克禦最擅長與金兵作戰，留著他是金國的一個大患，自然是速速除掉才是上策。”

“原來我還是太幼稚，還總想著要用規矩討一個清白出來，不想對手根本是不按規則來的。”念笙腦子飛快地運轉，她又問完顏玉，“他們會什麽時候動手你知不知道？”

“應該就是這兩天了。”

“這麽確定？”

“是的，可能你也想到了劉昌以自己是沒有這麽大膽子的，他正在等待劉正的命令。劉正會派一名特使來，親自傳達他的命令。到時就會殺了冷克禦。”

“他們不怕引起軍營的嘩變？還是他也已經有了準備？”念笙做了最壞的打算，因此就得知道得更全一點。

“是的，劉昌以已經調集了別的郡的兵馬來，如果冷克禦的部屬們敢鬧事，就以犯上做亂的罪名將他們統統幹掉。”

“這可是真是斬草鋤根。”念笙一邊聽著，一邊狠狠地咬牙。

“其實殺戮來得這樣快也有你的原因，你不知道嗎？”完顏玉平靜地說。

“我？為什麽？就因為我當上了太子，擋了劉正那個老賊的路？”念笙覺得莫名的冤枉。

“這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就是你覺察到了劉正的陰謀，而且出宮開始對冷克禦和驛站開始調查了。這都驚動了劉正，讓他更急著下手了。”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這麽一回事。”念笙本來對自己父皇對劉正一黨不聞不問的態度感覺不滿，現在經完顏玉這麽一提醒才明白抱殘守缺也是一種智慧。

“你殺得那個勁敵我不知道是誰，不過我懷疑那也是劉正派來的，你殺了她應該會讓劉正知道了你的位置。這一切都促使目前這個局勢的形成。”

完顏玉的話讓念笙急出一身冷汗。她感激地說：“謝謝完顏兄，不過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麽事？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事情。”

“是啊，你肯定是金國的人，而且還是一個王爺什麽的，為什麽選擇幫我？”

“我在竹西受困那事是真的，當時你白給了我一千兩，都沒有要什麽回報。我現在這麽做算是對那一千兩的回報吧。”

“哦，這樣的話，我那一千兩花得實在太值了。”念笙笑道，“我只有感激二字了。”

“你先不用感謝，你的麻煩還沒完。你如果想不出辦法，最晚不過後日，冷克禦就要一命歸西，到時他的部屬也逃不過被殲滅的命運，而金兵也會立刻長驅直入，到了那個時候，只有神仙才能救你了。”完顏玉不無擔心地對念笙說。

“上天派你來給我送信，就說明我們竹西國命不該絕。”念笙一改剛才焦慮，重又變得自信滿滿。“我先告辭了，我要想辦法先對付這個劉昌以去了。完顏兄，我們一定還會再相會的。”念笙給完顏玉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完顏玉也還了一個禮，之後念笙就飛快地回渤海去了。

念笙回去找到南宮家，小穎早就做好準備，正焦急地等著。念笙一進門就說：“南宮姑娘，我們馬上走，到河川郡去。”

“是去找巡撫告嗎？”

“不，來不及了，我們得用其他的法子了。”念笙說著，嘴角露出狡猾的笑容，這讓南宮穎不是很明白。

渤海府衙內。

劉昌以平時坐在府衙裏的時間不會很長，他是非常討厭百姓來告狀的。都是一群窮鬼刁民，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劉昌以讀了一輩子聖閑書，那是要居朝堂之上的。不是三公，也要位列九卿。所以他坐堂有三個規則，一是一定不會早起，二是一定會早退，而且坐堂絕不會超過一個時辰。為得就是讓百姓找不到他。

可最近劉大人一改往日作風，一大清早就坐在堂上，一坐就是一天。衙役們都認為這事太怪了。更怪的是他們的劉大人坐在那裏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只是發楞，偶爾笑笑，偶爾愁眉苦臉。

這原因只有劉昌以自己知道。

他為了想上爬，終於和宰相劉正搭上了關系。兩人都姓劉，劉昌以就攀上了親戚，認宰相為族叔。

沒想到自己這個親戚很快得到了重用，一下子就讓他去抓冷克禦。

劉昌以是想當大官，可是他可不敢造反啊！如果不是劉正給他下了這個命令，又跟著給他許了一個太常寺卿的職位，他是不敢做這種事的。

現在冷克禦就在獄中，自己已經是騎虎難下了。雖然有三千精兵在這兒守著，可是這些人能夠鎮得住冷克禦的下屬嗎？如果他們知道冷克禦死在了自己的手裏，那是如何彈壓也彈壓不住了。他們一定會造反，而第一件事就是沖進來把自己宰了。

如果聰明的話，他應該躲在後面，一有風吹草動就溜之大吉。可是現在還不行，局勢還不明朗，他還得在這兒等著，等宰相的特使來，來給他送信。

“外面可有人來了？”劉正問衙役班頭。

“沒來，沒有人來。”班頭回答，還伸出了拇指和食指比劃道，“大人，你已經問了第八遍了。”

劉昌以倒在椅子上，他也知道自己快被這事逼瘋了。怎麽這個特使還不來？

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外面門衛報，有皇城特使到。劉昌以“噌”地從椅子上坐起來，高聲說道：“快請，快請。”

不過他的話音還未落，那位特使就已經進來了。他朝著劉昌以稍一擡手行禮，劉昌以趕緊還禮，請特使坐下。那位特使也不謝坐，徑直就坐下了。

“路途遙遠，特使一定累了吧？”看到特使來了，劉昌以心定了一半，就想先客套幾句。

“劉大人，不用客氣了。宰相派我來就是讓我辦事的，我自然是越快越好。”說著，特使從懷裏掏出一份書信，交到劉昌以的手裏。

這面有蠟封，劉昌以細心地檢查了一遍，的確有宰相府的印。他安心地把信封拆開。

裏面是宰相的親筆信，劉昌以收到過宰相的信，對劉正的字跡是認得的，這一看也無誤。

信中說，冷克禦也是朝廷命官，恐怕不是劉昌以一個地方官能夠解決地了的。讓他馬上派兵押送到皇城來，其間可交由特使劉正心負責。

“您就是劉正心劉大人吧？”劉昌以問對方。

那位特使只是點點頭。

“咱們兩個還是本家哦，宰相大人是我的族叔。不知道劉大人是否也是？”

“要說在族中的輩份我可是比宰相還要高。”特使笑笑說。

“哦，這麽說劉大人是我的叔爺一輩。”劉昌以心想這人怎麽上來就占我便宜，不過誰讓人家是宰相特使，沒讓下跪已經客氣了。

“特使大人。”劉昌以不好也叫他劉大人了。“宰相怎麽又改了主意了，一開始他來信可不是這樣的，他是主張速戰速決，在渤海解決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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