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年聽到鳳三這話倒是默默點頭，如果真出現她所說的大災難，災後餘生的人們真的會像她說得那樣很容易相信神仙下凡來搭救他們。

“你說得有點道理，我也承認有時候百姓就這麽容易戲弄。”白景年並不想否認鳳三說得還是有點合理的。“不過我和軍須靡在這一點上是一樣的，我不想要百姓是出於恐懼和愚昧而跟隨我的。他們應該是心甘情願的。”

鳳三看著白景年，那樣子又是奇怪，又是佩服，不過她很快又恢覆了平靜，譏笑著說：“定國公果然這軍須靡陛下是一路人，你們二人說的話真一應一合，就像是唱歌一樣。百姓有你們這樣的人來統治真是國之幸甚，民之幸甚。”

她一上來就唱了這麽一統頌歌，連白景年聽了也覺得格外受用，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個鳳三給說服了。可是她的話音一轉說道：“可惜我鳳三生長在寒門，對你說的這一套是一一點也不信的。百姓就是統治者的牛羊，而統治者就是管這些牛羊的人，管得好就是牧民有術，當牛羊的不用想那麽多為什麽，做好本份的牛羊就是了。”

“虧你還是讀過幾年書的女人，居然連‘以民為本’這一點也扔到九宵雲外去了。”白景年一聽鳳三的話如此混帳，就想要罵她，可是又說不出什麽來，只能先來一句孟子。

不過這句話也是起了作用了，鳳三知道自己是說服不了白景年了，只能悻悻地說：“把你關在這裏，關你個十年八年的，看你是不是還這麽嘴硬！”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門裏白景年想著也不知道念笙和軍須靡能不能找到對付這個狂人鳳三的辦法，還有萌心兒和金燕，她們兩個能不能順利的生產？

此時的念笙和軍須靡已經順利趕到了昆侖山，見到了白蓮聖母。他們說明了來意，仔細地講了鳳三的來歷，還有她能做夢兆的本事，控制人心靈的法子，還有她那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野心，都一一地向聖母道來。

白蓮聖母聽完了之後，嘆了一口氣，說：“聽你們講得這一些，此女應該是用的性力派的法子迷惑他人，進而控制住人心。這個方法倒不是很罕見，就在昆侖山以南的天竺國，修習此法的人卻有很多。”

念笙和軍須靡一聽都很高興，想著如果知道她是何方神聖，不就容易制服她了嗎？可是白蓮聖母接下來的話又讓她們失望了。“我對於性力派卻是知之不多，對付鳳三這個人你們還是要另外找人才行！”

軍須靡趕緊說：“不管多難我也要找到破解的法子，請聖母指示，是不是我們真的要去遠在千裏的天竺國才能找到方法嗎？”

“倒也不用去千裏之外這麽遠，在近處也有一個人可以請教。”聖母說，“他就在大月氏國，名叫虛行禪師。”

“這個虛行禪師有辦法打敗鳳三？”

“也不是一定的，但是大月氏國不光是西域國而且它南通天竺，而這虛行禪師對天竺的宗教就有很多的了解，所以我建議你去尋找他。這個人在大月氏國也是非常有名氣的，你去了之後打聽一下就會知道了。”

軍須靡明白了聖母的意思，不過因為事情非常的緊急，他實在不能再等了。他拜謝了聖母之後就帶著念笙下山，趕赴大月氏國了。

大月氏國念笙是來過的，軍須靡就更熟悉了。不過沒時間去拜望國王謝天逸了，他們直接找人打聽虛行禪師的的下落。

大月氏國的民眾大都信奉“屠浮教”，而虛行禪師在信眾當中是很有名氣的，所以軍須靡他們一問就知道了禪師就在一座禪寺——雞鳴寺。

軍須靡連歇一下的時間都沒有，立馬就趕到了雞鳴寺。雞鳴寺其實是一個很小的寺廟，軍須靡和念笙都有點奇怪這麽有名的禪師怎麽只有這麽小的一個寺廟呢？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小沙彌，軍須靡剛想說話，小沙彌先開口了。

“施主可是大宛國王軍須靡？”

“啊，沒錯，我正是軍須靡，你是怎麽知道？”軍須靡很是驚奇。

“是白蓮聖母飛鴿傳書告訴我們的！”小沙彌調皮地說，“並不是我們的師父有什麽未蔔先知的能力。”

軍須靡和念笙也是相視而笑，笑自己心急火燎的，腦子都管用了。

虛行已經在禪房中等著他們了，他讓兩人坐下，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二位所遭遇的事情我已經在白蓮聖母那裏知悉了。誠如聖母所說，那個所謂的鳳凰聖女應是通曉了性力派的本領。性力派本來也可以利益眾生，拯救世人。只是此女以此道魅惑眾人，反入魔道了。”

軍須靡耐心著聽完了虛行的這番話，就問：“那麽禪師有什麽方法才能制服她呢？”

禪師望著軍須靡，意味深長地笑了，他說：“陛下，請聽我慢慢道來。所謂性力派崇拜的主神名為難近母，而她又是天竺教主神濕婆神的妻子。這其中的關節你是否明白了？”

這話軍須靡並未聽懂，倒是旁邊的念笙聽懂了。“禪師的意思是濕婆神自然勝過難近母？要勝過那個鳳三就要使用濕婆神的神力才行。”

虛行微笑頷首，“念笙公主說得極是。”

“哦，這樣的話，我到哪裏才能得到濕婆神的神力呢？”

“神力不在別外，就在你的自身啊！”

“我自己？這怎麽會？我也一樣被她給迷惑了。”

“你怎麽不記得了，我說過濕婆神是難近母的丈夫啊，你應該知道我所說得了吧？”

軍須靡這才明白虛行禪師已經看透了自己與鳳三其實早有了那樣一番糾纏，原來這既是他受鳳三控制之處，也是打敗鳳三的辦法。

此刻他方知虛行禪師的高明之處，忙躬身行禮，對禪師說：“請大師明示弟子，讓我可以挽救我大宛的黎民。”

“陛下有這樣一番善心，自然會有神佑，但是其中還有一個大關竅在裏面，你可要知道？”

“還有什麽關竅？”

“濕婆神最大的武器就是他的第三只眼睛。據摩訶婆羅多中記載，濕婆神曾用第三只眼睛發出神火，毀滅了天上的堡壘，所以說這種能力有很強大的滅世之功。”

這一下軍須靡也不明白了，如果他毀滅了鳳三就把這個世界都毀滅了，那還有什麽用？他的疑問也被禪師看出來了。繼續解釋說：“這只是一種比喻而已，但是這種神力一經使用就會帶來大災害卻是真的。不過毀滅也通常代表重生。所以你會在廢墟中重新站立起來。你記住我的一句話，因果是非總是循環往覆。”

禪師的話軍須靡似懂非懂，他就只能是答應著，他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先把鳳三除掉。而念笙卻想起了自己記下來的那首詩的最後一句，‘倒轉善惡是非真’。

那個小沙彌拿來了三樣東西，頭一樣是一個薄薄的小冊子，第二樣是一把戟，第三樣是一張弓。虛行禪師逐一給他們解釋。

“第一件是摩訶婆羅多中記載著的濕婆神的名字和神的功績，你要仔細記住，在與那個鳳凰聖女決戰之時尤其要銘記。這會為你帶來開天眼的神力，從而戰勝鳳凰聖女。”

“而另外兩件，一件是名叫‘比那卡’是濕婆神使用的三叉戟，另一件‘阿賈伽瓦’是濕婆神的弓，它們是在神廟中受過高僧法力加持的，也具有強大的效力，不過你最有用的武器還是第一件咒文。”軍須靡不說話默記著禪師的囑托。

“好了，我能為你做的都已做完了，你可以走了，三樣武器你要善加利用，還有一點就是要切記是非因果是周而覆始，一切災劫都是自造。”說完這番話之後，禪師再次盤膝閉目，進入了禪定狀態，剛才的一切似乎與他無關。

軍須靡和念笙拜別了禪師，就立刻返回大宛了。一路上特別的平靜，念笙跟在軍須靡後面一邊縱馬狂奔，一邊看著遠方。

現在已是黃昏，太陽落在西方的地平線上，這是西域沙漠最美妙的時刻。每一粒沙子都在努力透出自身的光，沙漠在寂靜中顯示出她的大氣象，你不知道沙漠中蘊藏著什麽，不過哪怕你是第一眼見她，也不會懷疑她有著無盡的能量，能把你深深吸引，再把你徹底消滅。

“軍須靡，你有沒有想過禪師的話？”念笙問軍須靡，禪師的話讓念笙感覺不安。

“你是覺得我沒想過嗎？我想過了，禪師的話意思應該是我制住鳳三之後，這個世界也會跟著毀滅。”軍須靡表情凝重地說，“不過我沒有選擇。我只能先把鳳三滅掉再說了，哪怕把我自己的性命搭上，哪怕是這個世界也跟著毀滅也是沒辦法的事了。”

念笙在旁邊聽了之後不再說話了，軍須靡的話也是對的，當務之急是這個鳳三，把她滅掉才能說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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