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能預見未來，她見到了什麽？”白景年只是想陪念笙說說輕松的話題。

“她預見到你將會和匈奴，還有西門爵之間發生一場戰爭，但你最後會獲勝，但是戰爭中會有大沙暴襲擊整個西域，之後會有新的魔君試圖統治整個西域。”

“哦，還有這這麽意思的事，再給我說說，我本來就想著攻打匈奴或西門爵之前請半仙扶乩，當然我得讓那扶乩的人說好話，說我們一定能勝仗，一定能把我們的敵人打得落花流水。”說這些的時候，白景年就像是在說一個笑話，他自己內心對這些東西是不相信的。

念笙也看出來了，問他：“你自己不相信的，難道只是拿來調笑嗎？”

“也不全是，聖人設神道來教育百姓，不是代表聖人就相信鬼神，主要是用這些東西來使得百姓向善。”白景年是從實用的角度去看待這種事的。

“嗯，所以你覺得這個有預見能力的女子還是有點用的？”念笙問他，他只是點點頭。

“可惜啊，這個鳳三姑娘相信沙暴會將她埋葬，所以她加入了東遷的隊伍，而且她非常迷戀軍須靡，應該會一起東遷吧？”

“噢，可惜了，不過說到軍須靡，不知道萌心兒生了沒有？我和軍須靡還曾戲言以後結個兒女親家。”白景年想起孩子的事，又一時說漏了嘴，他敢情看一睛念笙，怕她念笙生氣。

念笙確實生氣了，不過不是因為白景年的話，而是他之後的態度。她說：“你真是把我看成一個氣量狹小的女人了，我再怎麽也不會吃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的醋吧？”

“萌心兒比金燕早了好幾個月，現在怕是該生了。她為了求出軍須靡而四處奔走，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孩子。萌心與我一道來到西域的，她經歷這人生中的大事，我應該去陪著她。”

白景年聽得是頻頻點頭，附和道：“你可以算是萌心兒的娘家人了，你現在是應該在她的身邊。不如和金燕一起去，這樣兩個孩子出生時也有個照應。”

念笙把頭一歪，用疑惑的目光看著白景年：“你有話想說，可是你又不願說實話？”

白景年露出了抱歉的笑，“是的，我是想你和金燕都能去大宛，遠離烏孫。”

“為什麽？”

“因為我預感匈奴或是西門爵就在最近會向我們動手了。”

念笙這才懂得了白景年的用意，他是希望自己帶著金燕遠離這裏，到一個太平的地方躲起來，為了她好，也是為自己的孩子著想。這種事本來念笙會罵白景年自私怕死，不過一想到還沒有出生的小孩就不一樣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明天就把金燕送走，送到大宛那裏，托付給軍須靡和萌心兒照顧。不過我會很快回來的，危急時刻我應該和你在一起。”

“好，念笙就依你。”

第二天，念笙就帶著金燕坐上了馬車。金燕一直都避免與念笙碰面，這下可好了，去大宛國這一路上，她們必須一直在一起了。不過白景年也向金燕說明了，他想讓孩子降生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這個想法金燕也同意，她也不想讓孩子生在戰亂當中。

念笙把馬車盡量弄得舒服一點兒，也給金燕更多的空間，讓她能伸得開腿兒。每當念笙照顧她的時候，金燕總是有點兒不好意思，她說：“我不敢面對你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是侍妾什麽的，而是因為我看到你就會有一種‘雀占鳩巢’的感覺，這讓我內心不安。”

念笙冷冷地說：“你不必把自己看得太低，在血色婚禮上，你奮不顧身去救白景年，我也看見了。你對他的感情也不比我差。”

“哦，你那時也在場，你隱藏得可真好！對了，你送我到了大宛之後是不是就會馬上回來，和景年一起準備應付匈奴和西門爵？”

“是的，我應該很快就回來。”

“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會馬上回來。”金燕堅定地說。

念笙這時忽然想到了什麽，大叫一聲：“不好！”嚇得金燕一驚，心問：“怎麽了？”

“我知道了，我們都上了景年的當了？”

“上了景年的當？這是怎麽回事？”

“她讓你去大宛生產，又讓我去陪著，不光是為了保護孩子，還是保護我們。白景年是決定要對匈奴下手了。”

念笙沒有說錯，白景年現在已經沒有了什麽掛礙，他早就做好攻打匈奴的準備，幾天前就已經向匈奴人下戰書，表示要與他們來一次大決戰，一決雌雄，讓鴻宇可汗做好準備，決戰之日就在今天。

金燕這時沒了主意，她問念笙：“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去？”

念笙卻說：“不用了，他對我們瞞得這麽嚴實，看來是不想讓我參與進去。我們回去了只會給他添亂，我還是先把你好好地送到大宛去。”

念笙沒讓侍從打道回府而是繼續前行，離著烏孫和匈奴的那片戰場越來越遠，她們不知道在那片戰場上發生的一切是那麽離奇。

匈奴這一次是由洪宇可汗親自統統領五萬騎兵，就是為了跟白景年決一死戰。而白景年也點齊了三萬人，就在烏孫邊境上嚴陣以待。

在大戰開始之前洪宇可汗想和白景年說幾句話，正好白景年也想見見這位可汗。他們兩人各自乘馬從自己的陣營出發，不帶任何隨從，來到兩軍對壘的陣前，聊上幾句。

兩人一碰面，白景年的第一句就是：“果然是你，宇文洪。”

洪宇可汗哈哈大笑著說：“你我共事了這麽時間，最後還是被你識破了。為了我你假裝認娘，假裝斷腿，也真是不易啊？”

“我比不了你，你一個堂堂的大汗竟然跑來給我當個參將，這真是打死我也不敢想的事。對了你當時是真的打算殺了那個赫連春，也還是設得一個局？”

洪宇可汗臉色有點陰沈地說：“那個赫連春是自尋死路，我給他說過了不要動念笙。他居然敢不聽號令，沖著這一點他就該死，也是因為我殺了他救了念笙這件事改變了我的計劃。我本來沒想過和你走得這麽近，只是想遠遠看看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安歸是你殺的嗎？”安歸是白景年的好朋友，所以他想問一下。

“是鬼無相殺的，當然了他是我找來的，不過你也不用為了安歸的死而太傷心，他早就背叛你了。他和朗萊葛，夏候殂都是一夥的。”白景年默默點頭，覺得所有事都明了了。那些被暗殺的國王也是鬼王相幹的。

“不過你是怎麽認破鬼無相的，在她身上我可是下了很大的本錢？”洪宇可汗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你是說那個假的白老娘嗎？”白景年眼眉一挑，笑著說，“你自以為把我查的清清楚楚。其實她一上來就出了一個錯漏。我姓白，名景年，沒有字。”

“可是你的家譜上可是有的啊？”

“那只是我後來自己加上的。”白景年是因為遇到了秦涼笙才加得這個字。而洪宇可汗的人不知道內情，一樣給扒了出來，結果反而被識破了。

那之後白景年委托封氏兄弟，到竹西國去調查，結果發現自己以前的侍從辛垣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了，而自己祖屋之前來了好幾個西域的行商，生意沒做，卻豪爽地廣交朋友。他就知道自己被人調查了。

洪宇可汗默默聽著，覺得自己又輸給白景年了，這一場潛伏戰自己輸得很徹底。他望向烏孫的戰陣，沒有看到什麽火牛。“看來所謂火牛火陣也是你故意誆我吧？”

“是的，我看出你勝我的執念這麽深，自然想到了利用這一點。我看你已經上當了。”白景年沒有說錯，匈奴人的陣型已經做很大的變化。不像以前那麽嚴整，每個騎兵之間距離非常大。這樣成列的火牛攻擊就很難造成大的傷害。

“我看到你只有三萬人，你是又有了什麽新招數來對付我們？”洪宇可汗料定白景年一定是早有準備。

白景年伸手拿出一個灰色的東西，圓柱型的，很像一個瓦罐，不過是密封嚴實的。他伸手遞給洪宇可汗，對他說：“這就是給你們特別準備的。它的名字叫陷馬雷。”

洪宇看著這個平凡無奇的東西，沒有發現它的威力所在。白景年對他說：“打開它。”他就照辦了。碎裂的瓦罐裏藏著一枚鐵蒺藜。

“想像一下，你的大隊騎兵踏上一大片陷馬雷的情景。”白景年說到，“鐵蒺藜可以讓你的戰馬立刻失去奔跑的能力，而且這還是最簡單的，我還有更多的陷馬雷裏面有白磷和火油，踏上去之後就會把你的馬活活燒死。”洪宇可汗聽著，並不說話，不過背上已經開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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