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四章和尚特使

關燈
藍馨兒一下子站了起來,其實她的內心是想為定慧的話而擊節鼓掌,當然她沒有這樣做,因為她還要耐住性子,這個測試還沒有完結。

她又問:“定慧大師,如果我現在讓你做我的特使,你將會在哪方面有所建樹呢?”她還想最後看看這個和尚在外交上會不會有所動作,而不是只做一個傳聲筒。

定慧還是一板一眼地說著:“當前龜茲國還是要與定國公府多多聯絡,因為不論是任何力量對我們的打擊對我們都是致命的,所以外交上還是要依靠更大的外界力量。”

“而現在又是一個多事之秋,如果龜茲國審時度勢,在西域三十六國中恰當的合縱連橫不但可以讓自己渡過難關,而且憑借女王的魅力與威信一定能成為西域最大的霸主,到時不但西域小國們要仰女王的鼻息,甚至可以和中原竹西國,漠北的匈奴國成三足鼎立之勢。”

定慧的一番話深深地震撼了藍馨兒,一開始時她是心潮澎湃,聽到後來她是後背冷汗真流。應該說藍馨兒的是有一定野心的,她從未把自己那個貪財又好色的叔父朗萊葛看在眼裏,對於西域三十六國的這些個國王的本領也是很清楚的,真正在她之上的沒有幾個。

但是要說制霸整個西域,她以前是連想也沒想過,藍馨兒頭一次明白了自己最大的一弱點,自己只是一個女孩子。

聽完了定慧的一番氣吞山河的大戰略,藍馨兒沒有說任何話,而是在殿前走了幾個來回。一是為了考量一下定慧的這一套言論是有多大可行性,還是說這只是一個狂人的無聊妄言,還有就是平覆一下自己的內心。

她覺得有必要打壓一下這個瘋和尚,於是她對定慧說:“這位大師,你們出家清靜無為,你一個和尚怎麽有這麽大的野心?你不會只想做一個通風報信的特使吧?難道你也想做一個西域王?”

“小僧剛才說了,我佛門弟子濟世為懷,我出世的目的就是為了黎民蒼生,讓他們更快地渡過眼前的這個劫數。我個人是沒有什麽私心的,要說有點別的目的……”

“希望女王陛下在成就霸業之後能夠幫小僧重新修建月氏國的明經禪寺,那是小僧出家的地方。許多年過去了,已經破敗不堪,我想要為菩薩再塑金身,彰顯我佛廣大法力。當然到了那天也希望女王陛下也能導引萬千的百姓奉行佛法,讓佛祖保佑女王國運昌隆,千秋萬代。”定慧得意地說著,仿佛霸業已成,而他也已經成了一代高僧。

“噢,原來如此。”藍馨兒對定慧的話已經信了一半了,但是她還是對稱霸西域沒有概念,這是她想要的嗎?她想要的是白景年?還是一個更大的國家。

就憑眼前的這個光頭和尚一張鐵嘴就能給自己的未來定了方向,甚至可以說給整個龜茲定了方向?但是這個問題她都不知道應不應該問了。

定慧不但是一個演說家,同時眼光如炬,他看出了藍馨兒眼中的猶豫與疑惑,因此對她說:“女王陛下,多年來你為了整個西域而四處走動,然而並沒有避免西域走向分裂與潰敗,現在你終於有機會可以挽狂瀾與既倒,難道你願意看著西域陷入萬劫不覆之境地或者讓別人占據這個機會嗎?”

這個激將法還是很管用的。藍馨兒想到了這兩年自己的奔波與付出,如果真有一個西域王的稱號,她一定會摩拳擦掌的試一下的。她是一個女人,但是她必定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

藍馨兒走到定慧和尚跟前,內侍們遞上了早已擬好的委任狀,她接過了莊重地交於了定慧。定慧雙手接過了委任狀,再次躬身行禮。女王高聲高聲宣布:“從今日起,定慧和尚便正式成為我龜茲國的特使,協辦西域內的各項事宜。”

有時候很多的重要命運轉折點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當然事後人們可能說在這之前有著那麽多的必然的因果,然而這並不會給那些小事帶來多少神秘的色彩,它在當時看來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定慧和尚成為了女王的特使,但是他還是被稱為和尚,因為女王是這樣叫他的。雖然初見他的時候,藍馨兒出於禮貌叫他大師,可是委任之後反而叫他和尚了,倒是她瞧不上僧人,而是因為佛教在龜茲國並非國教,倒是在定慧的家鄉月氏國是國教。

另一個原因,藍馨兒任用定慧是讓他做實政的,並不是尊他為國師。因為這兩方面的原因所以定慧還是被所有人喚做和尚。好在定慧是一個有修行的人,視一切有為法如夢泡影,被喚做什麽也不在意。

他上任沒有多久就有了一件棘手的事情要處理,藍馨兒對他說:“鄯善國的夏候殂派人去找東遷大營的麻煩,說是他們窩藏了殺人的刺客,據說是用五千人馬將東遷大營圍了個水洩不通。這件事跟我們龜茲國的關系不大不小,你覺得是該管還是不該管?”

藍馨兒沒有明確的表示自己的態度,因為她對定慧的考驗其實並沒有完全的結束,女人嗎?有時就是覆雜一點,麻煩一點。

定慧沒有慌張,也沒有用什麽話語去探藍馨兒的口風,他有自己的主見。和尚說:“我還是以我之前的方針來看待西域發生的所有事。”

“夏候殂與軍須靡之間實質是西域與東遷的對立,他們兩派已經勢成水火,真的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西域內的任何事我們都無法置身事外,所以我們必須在這件事上有所選擇。但他們兩個的利益選擇都與我龜茲相去甚遠。所以我的建議是去東遷大營為軍須靡站腳助威,但是我們不摻和兩派的爭鬥。”

藍馨兒覺得定慧說得有道理,她本來想行動上支持軍須靡,派五千甚至一萬人去支援。可是定慧的說法又不是她內心的真正想法,這樣做有點對不住朋友,這個朋友不止是軍須靡,還有念笙,萌心兒,甚至還有白景年。這樣做還是自己嗎?

定慧又一次展現了自己識人心的智慧,他對藍馨兒說:“女王陛下,您也許在想朋友之間的道義,這樣固然是做人的根本。但相信你也明白,如果你不成本的幫了軍須靡,日後必與西域一派結下更大的仇怨。所以在兩派之間完成制衡才是上策。”

他的話不但打消了藍馨兒派兵支援的想法,更改變了她看待這次危機的角度。本來是朋友的危難,現在看來也可以隔岸觀火,甚至坐收漁利了。

藍馨兒大眼睛一轉,對定慧說:“我的和尚特使現在就是試試你有幾斤幾兩的時候了,你的說法我可以依從,但是這個差事就要交於你來執行。你要替我出使大宛,以自己一己之力平息這場風波,你可有膽量啊?”她的測試還沒完呢。女王特使哪能只會耍嘴,一定要真刀真槍的見個真章才行。

定慧欣然領命,他笑著對藍馨兒說:“小僧一定不辱使命。”

沒有片刻的耽擱,一騎白馬載著一個和尚踏上茫茫的沙漠,這麽熟悉的場景,似乎無數次地上演,只是這次白馬負載的不是佛經和對永恒樂土的向往,反而人與人的瑣碎與仇怨。

定慧到達大宛時,東遷大營已經被圍困了三天了。他沒有立刻要進去,而是呆在外面多方打聽。這樣他才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針對國王的暗殺又出現了一起,這次死的是車師前國國王公孫棄。死亡的威脅讓國王們惶惶不可終日了,有的國王都不再睡覺了,隨便的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緊張得要死。

最坐不住的是夏候殂,他還是堅持已見,認為是念笙在誅殺他們。他不敢去找白景年,當然他說這事是白景年支使的會面臨特別多的反對。所以轉而懷疑這事是念笙的單獨行動,而除了國公府,就只有東遷大營可能是她的藏身之處了。

這五千人圍住了東遷大營,每日叫罵,罵顏念笙是妖女,是冷血殺手,罵軍須靡和顏念笙狼狽為奸。最可惡的是限制人員來往,而且比僵屍毒發作時還要狠,連糧食都不讓運進去。他們想用這樣的辦法逼軍須靡就範。

定慧知道了這一切之後,沒有去東遷大營,反而是去了鄯善國軍隊這邊。他對士兵們說:“我要見你們的夏候殂國王。”

得到的答覆是國王並沒有來,這次是由將軍丁勇帶隊來圍剿東遷大營的。他只好說:“那小僧就要求見丁勇將軍。”士兵們當然不會讓一個小和尚去打擾他們的將軍了。

定慧只好出示自己的身份,告訴他們:“我是龜茲國女王的特使,今日前來就是為了解決你們和東遷大營的紛爭。你不讓我進去,那麻煩怕是永遠解決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