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你的國家不是好好的嗎？建了這麽多年怎麽還要建？”念笙不明白他的意思。

沙哨苦笑說道：“念笙公主之前從來都不知道我們沙丘國吧？因為我們在地下，還因為我們連自己的疆域都沒有。我們不想被叫做沙丘國，沙丘人。那是因為有人在沙丘裏見過我們才編出這樣的名字。”

“那你們怎麽挑上我的，還有你們在地下，怎麽地上的事情知道的這麽清楚？”念笙的問題有很多，搞不清她不甘心。

“還記得我們是怎麽找到你的嗎？”沙硝問，念笙回答：“你們的通氣孔？”

“是的，我們有四通八達的通氣口，上面人說什麽話，有什麽信息，我們的人在通氣口裏都能聽得到。我們知道你從龜茲國來，要去大宛國，還知道你是半路上被鄯善國的人追蹤。”

“這你都知道，你還知道什麽？”念笙驚奇地問。

“我們還知道軍須靡東遷慘遭失敗，不過這位小王子敗而不餒，你去大宛就是為了幫他。而龜茲國的老朗死了，郡主藍馨兒做了女王，這事好像和你脫不了幹系。還有偉大的定國公，他的老娘都是你找出來的。”

“你看整個西域發生的大事都和你有這麽深的關聯，我們不救助你還能救助誰呢？”沙硝一臉諂媚的笑，讓念笙感覺很不舒服。不過他們的消息這麽靈通，說不定能幫上她。

念笙問：“最近國公府發生的那件兇案你們也知道嗎？”她迫切想知道答案。

“安歸被殺是誰做我們是沒有聽到任何消息，不過夏候殂我們就知道不是你卻行刺的，因為你那時在房裏沒出來。”看來沙丘人所知也有限。

“可惜你們的話沒法做為證據證明我沒殺過人。”念笙不無遺憾的說。

“是的，可是你如果肯幫助我們，我們就願意幫助你找出陷害你的兇手。”沙硝無比自信的對念笙說。

念笙想這些小個子的沙丘人還是有些本事的，跟他們合作應該是利大於弊，不過還是要問清他們的真實意圖才行。於是念笙就問：“你們要建國，國名想好了沒有，未來定都在哪裏？還是一直在地下嗎？”

沙硝一見問到正事，他就興奮了：“我們的祖先早就為我們定好了名字，就叫僬僥國就行。”“僬僥國？”念笙重覆了一遍，覺得這個名字真好聽，好像還特別的合適。

“至於定都嗎？”沙硝翻著他的小眼睛，眼珠來回亂轉，念笙心想這個沙丘人在打什麽壞主意？沙硝接著說道：“我們想地面上的部分就在大宛或是莎車國原來的地方。”

“原來如此，難怪你們想到了要找我。是想讓我做你們的中間人啊？”念笙恍然大悟，“不過這地面之上可不想你們祖先活著時一樣美好了，我先提醒你們一下。大宛國為了生存只能東遷，而莎車國就是被沙暴埋了的城市。你們想要那樣的地方做什麽？”

“正是因為你們這些大個子要走了，才會有我們這些小個子呆的地方。你們害怕被沙埋了，我們不怕，沙來了我們就往下挖，沙停了我們再出來。”沙硝說得很篤定。

念笙有點明白小沙丘人的想法了，就像在荒蕪的沙漠上你能看到的刺棘，滾燙的沙子下躲著的四腳蛇。這片土地更適合像沙丘人這樣的小個子生存，雖然今天西域還沒有一個叫僬僥的國家，難保百年之後不會成為唯一一個西域之國。

“好的，我願意為你們建國而多做努力，不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做的就是為你們聯絡各方，能不能成你要看機緣。”念笙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建國這麽大的本事，那怕只是一群小人兒的小國。

“有你這個有力的人站在我們這一方就是我們最大的收獲。”首領沙硝也不是異想天開的人，能在上面的世界有個代言人是他的第一步。

“不過你也要為上面的世界做點事才行，你對別人是有用的。這樣人家才容易答應你的要求”念笙對自己這番話也覺得吃驚，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喜歡做交易了。

沙硝倒沒有顯出什麽意外，他說道：“這個好說，我們沙丘人別的沒有，金子真是多得堆成了山，你覺得你得需要多少？”念笙沒想到這些個沙丘人竟都是有錢的大爺。

“金子嗎雖然是好東西，但是這還不是目前最需要的東西。”念笙這麽說並不是因為她不知道錢的重要而是因為她不能一上來就讓這個小沙丘人太得意。

“金子財寶都不重要，哪什麽最重要？”沙硝奇怪了。

“依我看你的通氣系統倒是很重要的，如果用好了一定會發揮更大的威力。”念笙自打知道了藍馨兒有巡城馬她就非常的羨慕，而東遷受阻之後她更發覺自己和軍須靡的天真幼稚，如果別人無法依靠，那麽就只能依靠自己。這群小沙丘簡直是天賜的禮物。

念笙的要求讓沙硝始料未及，他的計劃是等上面的大個子們都走了，自己就帶著沙丘人占領人類遺棄的家園。而碰巧念笙經過這裏，讓他萌生了找個人來為自己代言的想法，而念笙這樣就會讓沙丘國卷入到上面人的爭鬥中。

“我明白了，你是不想明哲保身，坐收漁人之利。”念笙看明白了沙硝的想法，“你這樣想我也能夠理解，我這麽做其實是讓你做我幕後的神秘力量，不要你們現身，這樣行不行？”

沙硝明白想達成自己的目的，不做出點犧牲是不行了，猶豫了了一陣子之後，沙硝堅定地伸出自己的小手，對念笙說道：“好，在上面你為我們建國，在下面我們做你的後援。我們一言為定。”

念笙也用纖細的小手握住那個胖乎乎的手，說道：“一言為定，駟馬難追。”

“還有，我對你們沙丘國很有興趣，我還想再逛一逛，不知你們是不是願意？”念笙又接著說，她感覺這個沙丘國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在這兒應該有很多的有趣的東西。

“這個是當然，我們想讓你做我們的代言人當然會讓你對我們沙丘國多多了解才行。不過我就不做你的向導了，讓那三個小沙丘帶你四處看看吧。”說著話，她們已經到下面。

沙硝馬上招來了那三個沙丘人，對著他們“吱吱咯咯”地說了一通，然後就把念笙留給了他們。念笙低頭看著這三個小沙丘，彎下腰問道：“你們會不會說中原話啊？”

那個當頭的從他的毛臉裏露出更加不屑的眼神，說道：“當然會啊！”

“哦，原來你會說中原話，為什麽之前一直不給我說話，我還當你是啞巴呢？”

“沒有首領的允許我們是不能和上面的人隨便說話的。”那個給念笙端水的小沙丘細聲細語的說，“我們的祖先有令，禁止我們再與上面的高人做朋友，一旦私自做了要受重罰。”

看來沙丘人的祖先很痛恨上面的高個，一定是受過他們的欺負才會這麽做的。念笙心想自己應該開一個好頭，讓他們明白高個裏面還是好人多，友善的人多。

“我呢，姓顏，叫顏念笙，你們叫什麽名字？”念笙先自我介紹自己。

那個為首的說道：“我叫沙礫。”一指旁邊的，“他叫沙砂，這個叫沙小珂。”

“哦，沙礫，沙礫，沙小珂。我看看我能不能記住？”念笙用手指著三個小沙丘人，又叨念著他們的名字。她的樣子讓沙小珂捂著嘴笑了起來。這讓念笙發覺了一個古怪處，這個沙小珂和沙礫，沙砂有點不太一樣。

“沙小珂你像一個小女孩子一樣啊？”念笙憑借女性細膩的感知做出了判斷。

“人家明明就是女孩子。”沙小珂一說這話更加扭捏了起來，渾身毛茸茸的樣子再加上粗糙的布衣這時也掩蓋不住她的少女心了。

“哦，原來如此。”念笙這才知道原來沙丘人的男女都是這樣滿臉滿身的長毛發，所以難於分辨出男女。

“那樣太好了，就由小珂你來帶我轉轉吧，我們女孩子說話更方便一些，二位兄臺就讓他們歇一歇？”她覺得小珂更容易向她說出真實的東西。沙礫和沙砂一聽也沒什麽意見，扭頭就走了。

“沙小珂？你們沙丘人是不是都姓沙？這也是你們祖先的規定嗎？”念笙覺得他們的姓名也很有意思的。

“是的，據故老相傳，我們在地上時也是有姓的，但是住到了地下，就沒有了名和姓。所以我們以沙為姓，以石為名。待到有一天破土而出，我們才能有顏面恢覆我們祖先的姓。”

“以沙為姓，以石為名。”念笙念叨了一遍，有點明白他們名字的來歷了，“他們幾個是男的，名字裏有石字，而你是女孩，名字裏有斜玉旁。”

“姑娘你很聰明，一說你就懂了。”跟念笙說話小珂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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