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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東遷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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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念笙的真心祈禱起了作用,這時西邊又起了一陣煙塵,很明顯又一只隊伍趕來了。人馬還沒有到得跟前,一陣箭雨已經襲來了。

匈奴人一看背後遇襲,立刻調轉方向要與突然來襲的敵人交手。不過等對方甫一站定,相信他們就後悔決心下得太快了。來的是聯盟的一萬騎兵,而為首的正是西域定國公白景年。

白景年是怎麽得著信的呢,這還是要感謝毒螯關的守衛們。他們對可疑情況會專門寫信,而且還會有每日的呈報傳上去。而湊巧,今天白景年很早就看到這份呈報,裏面寫有三千行商今日入關,雖然手令核對無誤,但是仍請多加盤查,以防匈奴間諜入關。

白景年感覺匈奴不可能殺到一下子派三千人的間諜來,所以是間諜入關的可能性不大。如果不是間諜,那麽他們是所為何來呢?

白景年立刻就想到了今天是東遷出發的日子,他們是去破壞東遷的。這時白景年非常懊悔,自己怎麽沒有想到匈奴人也是西域派的一部分,如果整個西域都東遷了,匈奴人就再也沒有錢可賺了,所以他們一定會盡最大的力去破壞東遷。

他立刻行動,馬上傳令騎兵營全體出發,朝著大宛國火速前進。這支騎兵由白景年直接管轄和訓練,一萬騎兵是專門用來在緊急時刻應對匈奴人的襲擊的,士兵們時刻備戰,所以迅速調集起來,很快就出發了。

一路上騎兵營馬不停蹄,很不得給自己插上翅膀,白景年心急如焚,想到東遷大軍凈是些普通百姓,匈奴人這樣做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不知道念笙怎麽樣了,還有軍須靡和迪洛雪他們,自己為什麽早沒有料到會出現這種事,自己如果在場該有多好。

可能在他內心最隱秘的地方他白景年也是一個西域派,根本不想讓軍須靡他們東遷。難道不是嗎?東遷的人越多,他這個西域定國公的權力就越少。白景年的自責都要到了變態的地步,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匈奴人,正在騎著馬,揮著刀,砍向東遷的的人群。

白景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再想了,只是不停鞭打胯下的這匹馬。馬兒無辜受痛跑得越來越快,就像瘋了一樣。終於有人報告,已經過大宛城,看到前方有匈奴人的部隊。

“弓箭手,放箭!”一輪箭射完了,他們人已經到了跟前,也無需多言,雙方立刻短兵相接。

雙方一交手,就知道高低上下了,匈奴這邊當然也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但是聯盟的這支騎兵隊伍是專門為了應對匈奴人而訓練的,而且聯盟這邊在人數上占有優勢,是對方的將近兩倍。所以很快就變成了一邊倒的形勢,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已經被砍殺過半了。

這時那個為首的見勢頭不對,立刻下令撤退,他們的撤退也是事先有約定的,沒受傷帶上受傷的,如果真有傷重的就一刀給他個了斷。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很明顯,就是不留一個活口給聯盟的軍隊。

這時那三個國王也逃跑了。第一個逃的就是朗萊葛,這個朗萊葛一開始除了想在事後撈到好處,還有一件最讓他掛念的事,那就是迪洛雪的龍珠。迪洛雪說她不知道龍珠的事,他是不會相信的,既然莎車國已經被沙埋了,那麽龍珠一定是在迪洛雪身上帶著的。

他一開始是想匈奴人肯定能打敗東遷大軍,到時迪洛雪就會成為匈奴的俘虜,也就是他的俘虜。他大可以把她關起來好好審問,慢慢用刑,看迪洛雪這小丫頭嘴能有多硬?

可是事情不像他的預料,聯盟的救援這麽快就到了,而且匈奴明顯是幹不過人家的。朗萊葛無奈之下只有自己動手了。為了不被人認出來,他也拿布蒙上面。

他在一個死人堆的旁邊找到了迪洛雪,她身上中了好幾刀,已經奄奄一息了,可還是在護著死人堆,好像那是她的寶貝一樣。

朗萊葛看她還有一口氣,就假意地說:“洛雪啊,你現在都這樣了,就把赤水珠給我吧。不要讓寶珠因你而永遠與世隔絕啊。”

迪洛雪沒有看他,反而是看著天,反覆念叨著:“有那麽一片天空,天空下沒有沙,沒有狂風,我的子民在那裏世代生息,莎車人永遠過著幸福安祥的日子。”一邊念叨著,一邊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覆國呢?”朗萊葛心裏罵迪洛雪是個死心眼。這個時候他也不顧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也不管自己是個老頭子了。居然動手摸迪洛雪還溫暖著的身體,他是想從她身上搜出那顆水珠來,為了這個連廉恥都不要了。

他在迪洛雪的外衣摸了一遍沒有找到,又不甘心把手伸進女孩子的內衣裏又摸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無恥的朗萊葛還不死心,開始脫迪洛雪的衣服。他把迪洛雪的上身扒光了也沒有找到,但是他看到了洛雪左臂上的傷口,是新傷口。

“她把水珠藏在身體裏,現在已經給別人了!”朗萊葛明白了,一把上身赤裸的迪洛雪推到一邊,指著浩雪的屍身罵道:“你個小娼婦,賊婆娘,把寶貝給了別人,我讓你在這兒曝屍三天三夜。”

說完了,他見匈奴人敗局已定,如若自己被白景年發現了,定會死得比迪洛雪還要難看。他飛快地騎上馬跑了。朗萊葛自己以為自己做得很幹凈,毒螯關的守將只認得手令,不認得他,一路上他小心謹慎,自認沒有人看到龜茲國王和匈奴人混在了一起。不過他沒想到他剛才做的那一切被念笙看在眼裏,記在了心上。

安歸國王也跑了,白景年的騎兵營還沒有完全趕到他就在隨從在帶領下跑了,他更怕面對白景年。兩個人曾一起共同對抗匈奴,而且自己就勾結匈奴對付曾經的朋友。

跑走之前,他還不忘回頭再看一眼,看一眼他的瓏兒,可惜他看到了自己最不願看到的一幕,玉瓏兒被幾個匈奴人圍攻。很明顯這幾個人是想活捉玉瓏兒,用來滿足他們可恥的欲望,玉瓏兒戰鬥到最後,也沒有讓敵人得逞。她用小夥子贈給她的那刀鋒利的匕首劃破了自己的脖子,鮮血四散,就像是玉瓏兒舞動著紅裙,在用生命跳著最後一支舞。

目睹這一切的安歸掩面哭泣,然後沒命地逃走了。

只剩下最愚蠢的夏候殂,他也意識到現在最要緊的是快快逃命。可悲的是他沒有一個很好的撤退方案,因為一開始他沒考慮到白景年的支援會來,還會還得這麽快。

現在他下令撤退,撤退方向正好和白景年的騎兵營迎頭撞上,他這一千人可不是騎兵營的對手,很快被殺得個七零八落。夏候殂一看這可壞事了,真沒想到吃雞不成還蝕把米。下令向相反方向撤退。相反方向正是那條古河道,河道深且寬,他的騎兵十有八九掉進河道裏,最後夏候殂只剩三五十人的隊伍逃出了活命。

對於這撥人白景年也沒有追趕,而是士兵們趕快清理戰場,看看自己已人還有沒有活著的,能救得一定要救活。他站在這剛經過血與火洗禮的戰場上,不由得悲從中來。

如果他不是什麽定國公那該有多好,那就可以放聲大哭了。如果他不是定國公,他就可以和他們一同東遷,在此時和他們並肩作戰,就算是死在匈奴人之手,有這麽多的朋友九泉之下也不寂寞了。現在他們死了,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了。

他看到了迪洛雪裸露的屍身,臉上還洋溢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白景年忙用自己的長衣給她蓋上,自己蹲在旁邊,內心止不住的酸楚。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竟死得這樣淒慘,老天爺真是不開眼。

這時身旁的屍體堆晃動了一下,“裏面有人!”白景年立刻意識到了,他立刻喊人過來,一起把屍體堆扒開了。在三四層死人下面壓著一個人,正是軍須靡。

白景年忙把軍須靡拖了出來,大聲呼喊他的名字。昏迷的軍須靡有了一點意識,第一句話就是,“洛雪,洛雪。”白景年不忍心告訴他那個傷心的消息,趕緊叫人護送他到大宛城去,找大夫給他療傷。

整個戰場的清理用了兩天一夜的時間,東遷大軍共有六七千人犧牲了生命,白景年下令將他們埋葬在這條古河道旁,以彰顯東遷的意志不滅。這麽多人,知道名字的不到十分之一,所以立碑就成了問題。還是白景年想了一個辦法,統一叫做東遷人。

幾乎一夜之間河道邊多了七千座墓碑,而且墓碑全都面向東方,仿佛這七千兄弟姐妹都站在那兒,心中依然充滿了對東邊美好世界的想像。

這七千人下葬那天,軍須靡拄著拐杖來了。他的傷還沒好,但是他說他沒有和兄弟姐妹們一同赴死,內心已經很不好過了。如果不讓他去送最後一程,他現在就死,河道邊上再一座東遷人的墳頭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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